凯悦赌厅里人不少,台面上筹码来来去去,荷官发牌,客人骂娘,旁边还有人笑,热闹得很。
邵志朗坐在一张百家乐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枚筹码,时不时碰一碰前面的筹码堆,样子看着像在盘算下一把下多少。
外人看他,只会当他是个来赌厅消磨时间的公子哥,输了几手,心里还在算。
只有懂门道的人,才会听出那一下下轻重长短里藏着话。
邵志朗手指很慢,敲一下,停一下,再接着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台面,心里却一直留着四周。
那串节奏很短。
I am black Jack。
他敲完就把筹码丢回去,又随手拿起一枚筹码继续敲着,装得很随意。
丁小嘉进赌厅时,先在门口站了两秒,把里面一圈都看过了一遍。
她今天打扮得不惹眼,手里拎个包,脸上也挂着来玩两手那种散漫样子。
她走了半圈,耳朵就捕到那阵敲筹码的节奏。
丁小嘉脚下没停,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提了起来。
康氏密码,她当然认得,而且这串内容,她听得明白。
I am black Jack。
丁小嘉绕到另一边,装作看别桌,借着一根柱子挡住半边身子,又往那边看了一次。
那男人她不认识,不是她印象里任何一个旧线上的人。
这就麻烦了。
真是black Jack,事情大。
不是black Jack,事情更大。
这时,q sir也从另一边进了赌厅,他没靠太近,像个普通客人一样,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随意玩着,眼睛暗暗看着丁小嘉。
邵志朗这边也看到了丁小嘉。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可对方听得懂密码,又一直在找人,那多半就是警方那边派来的。
他把一枚筹码推到闲家,输了也没管,起身往另一侧走去。丁小嘉拿着包跟着换了位置,没紧贴,只隔着几个人。
两人一个前,一个后,在赌厅里绕了半圈,看着像各走各的。
高达本来在贵宾区外头看场子,手里还夹着一副扑克牌,正和一个叠码仔讲几句闲话,目光无意掠过赌厅,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先看见丁小嘉,生面孔。
然后又看见另一个男的,表面在赌,实则一点赌徒样都没有。
更巧的是,q sir进来以后,虽然装得自然,可高达这种天天在赌厅里看人吃饭的人,对眼神最敏。
更关键的是q sir进场后,哪怕刻意装作自然,高达还是一眼看穿了三人之间暗藏的关联。
高达没有贸然上前,指尖转了转扑克牌,拿起对讲机偷偷呼叫:“飞全,收到回话。”
对讲机那头,飞全立刻应声:“讲。”
高达盯着赌厅动向,沉声说道:“大厅来了三个不对劲的人,一个女的、一个中年男人,好像在盯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你马上让监控室全程监视这三人,三人可能有什么问题。”
飞全追问:“不对劲在哪?”
“全程不赌钱,纯找人。”高达道,“低调盯着,别打草惊蛇。”
“收到,我现在去监控室。”飞全迅速回话。
高达放下对讲机,表面继续和旁人闲聊,心思已经全部挂在场内三人身上,半点不敢松懈。
邵志朗走到一张人少的空赌台,伸手去拿筹码的瞬间,手背轻轻一翻,一张酒店房卡夹在指缝里。
丁小嘉放缓脚步,装作围观牌局,慢慢凑近赌台。
两人侧身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邵志朗手腕微沉,房卡滑进丁小嘉的包边夹层。
丁小嘉反应极快,指尖顺势一收,把房卡藏好,没有半点慌乱破绽。
整个交接过程,一言不发,干净利落。
邵志朗随手端起一杯洋酒,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姿态散漫,像是赌得乏味,打算回房休息。
丁小嘉站在原地,悄悄摸了摸包里的房卡,这人行事缜密。
角落的q sir瞥见她收东西的小动作,知道接头完成,起身换了个位置,继续在外围警戒把控局势。
高达看不清两人交接的细节,但那一秒擦身而过的默契、丁小嘉后续细微的藏物动作,全都落入他眼中。
他眉头紧锁,再次抓起对讲机:“飞全,他们有动作,那女的应该收了对方的东西。立刻调取酒店所有通道监控,查清楚他们的客房楼层和房号。”
“收到!”
监控室内,飞全叼着烟,盯着屏幕,手下工作人员快速切换各个机位画面。
很快,画面捕捉到邵志朗离开赌厅、走向电梯的身影。
飞全立刻汇报:“那男的进电梯了,去楼上客房区了。”
高达冷声吩咐:“继续盯,那女的肯定会跟上。”
丁小嘉没有立刻跟进,刻意在赌厅里又闲逛了十几分钟,装作意犹未尽、随处看牌的样子,彻底打消旁人疑虑,才拎着包从容离场。
q sir同步动身,没有和丁小嘉走同一条路,单独走安全通道楼梯,率先摸上客房楼层,提前布控。
高达站在原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这是清和堂的场子,陌生人跑来公然秘密接头,完事还要进客房私聊,这事绝对不正常,不能坐视不理。
没多久,飞全查到房号,立刻上报。
高达听完,建议道:“盯着就行,别插手、别惊动任何人。”
邵志朗回到客房,第一时间反锁房门,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状态。昨晚遇袭留下的肩伤还没痊愈,动作幅度一大,就扯着伤口刺痛。
他快速检查完整间客房,确认没有问题,才坐到沙发上,顺手将一把短刀藏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邵志朗起身移步门边,手悄悄按住暗处藏好的短刀,沉声发问:“谁?”
门外传没有人声,只是不停的敲门。
邵志朗还是打开房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一名女人直接扑进他怀里,语气含糊,装作醉酒失态:“你跑什么?我找你好久了。”
女人头发散乱,整个人几乎全部贴在他身上,看着就是个喝多走错房间的疯女人。
邵志朗抬手想把人推开,对方袖子里却突然滑出一把短刃,直直朝着他腰侧捅来!
邵志朗反应极快,腰身猛地扭转,堪堪避开致命一刀,反手扣住女人手腕,咬牙低骂:“扑街!”
女人不说话,招招致命,另一只手直接抓向他的喉咙。
两人瞬间在门口缠斗在一起,茶几被撞得移位,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声响刺耳。
邵志朗看着清瘦,手上力道却极猛,攥住对方手腕一拧。女人手腕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顺势贴近,膝盖顶向他小腹。
邵志朗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迫后退半步,肩头旧伤被剧烈拉扯,刺痛瞬间蔓延全身,眉头拧在一起。
这女人绝非普通混混,是专业杀手,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奔着要命来。
与此同时,丁小嘉已经找到对应楼层。
她按着房卡号码找到客房门口,刚靠近,就听见屋里传来激烈的桌椅碰撞声。
她脚步一顿,立刻贴紧门缝观察。房门开着,里面人影交错打斗,她一眼看清,刚才接头的男人,正被一名陌生女人持刀追杀。
丁小嘉瞬间惊醒,这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进去三拼啊!
她立刻按住耳边微型对讲机,低声急报:“q sir,出事了!客房有人动刀,那个black Jack正被一个女人追杀!”
q sir的声音立刻传来:“我马上到,别贸然冲进去!”
丁小嘉咬牙:“我已经在门口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撞开,邵志朗和女杀手一路缠斗,直接滚打到走廊上。
丁小嘉躲闪不及,直接被卷入战局。
女杀手瞥见门口还有人,下手愈发狠厉,抬腿就是一脚直踢过来。
丁小嘉抬手格挡,还是被踹得撞在墙上,疼得脸色发白,忍不住骂道:“喂!我只是来路过的!”
邵志朗见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喝一声:“走!”
丁小嘉被他拽着往前狂奔,腿脚发麻发软,但也清楚眼下处境凶险,只能拼命跟着跑。
两人刚冲出几步,女杀手就快步追了上来,她抬腿一扫,绊倒丁小嘉,让她当场跪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踹在邵志朗后背。
邵志朗本就带伤,被这全力一脚踹得往前扑倒,重重摔在走廊地毯上。
女杀手手中刀光一闪,直接朝着他手臂划下,瞬间拉开一道深口,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邵志朗闷哼一声,抬手想要格挡,对方已经高高抬手,第二刀直奔他脖颈要害,摆明了要一刀毙命。
丁小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腿上疼痛,伸手就想去拽开女杀手。
可她动作根本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不许动!警察!”
q sir快步冲来,手已经摸向腰间配枪,随时准备拔枪威慑。
女杀手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还有警察,她瞬间收手,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狂奔逃窜。
q sir追出两步,见对方已经窜下楼,立刻折返查看两人伤势,他今天腰里可没有枪,追上去怕是送菜。
邵志朗剧烈打斗牵扯旧伤,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歪,直接当场昏迷。
丁小嘉也伤得不轻,腰腹和腿部全是挫伤,刚才又被踹翻,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坐倒在地,半个身子靠在邵志朗身上,喘着粗气说道:“q sir,这家伙晕过去了。”
q sir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伤势:“你还能走吗?”
丁小嘉吸了口气,咬牙点头:“能,慢点走就行。”
q sir看向昏迷的邵志朗,神色反复变化,这里是濠江,不是港岛,他们没有执法权限。
事情已经彻底闹大,再拖延下去,酒店安保、社团看场的人全都会围过来,到时候根本没法脱身。
而且这个black Jack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只能让他先呆在原地。
他当即下定决心。
q sir扶起丁小嘉,低声道:“先走。”
丁小嘉回头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邵志朗,迟疑道:“不管他了?”
“他没事。”q sir道,“先撤离,后续再说。”
丁小嘉咬了咬牙,不再废话,借着q sir的力道,快步往电梯方向撤离。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昏迷的邵志朗,以及地上一滩刺眼的血迹。
全程发生的一切,高达没有露面,只是躲在楼层转角里,隔着一段距离,将整场刺杀、追击、撤离的戏码尽收眼底。
监控室里的飞全拿着对讲机忍不住爆粗:“扑街,这都什么事?先是秘密接头,再是持刀暗杀,连警察都掺和进来了!”
高达靠着墙壁,脸色凝重:“后面上来的那个中年男人,确实应该是警察,听口音还是港岛的。”
飞全回道:“我刚才看见他摸腰,十有八九带了枪,是真警察。我立刻备份所有监控录像。”
高达迟疑两秒:“飞全,这事要不要上报邱哥?”
飞全思索片刻,果断道:“先不用,直接打给青哥。”
“直接找青哥?”高达有些意外。
“这事不简单,不是普通江湖仇杀,还牵扯上了警察。”飞全立刻道,“而且我有些事情,还要让青哥定夺。”
……
另一边,港岛浅水湾别墅,二楼书房。
屋内只有桌上烟灰缸里残留着烟味。
李青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白纸上随手画着线条。他此刻盘算的不是港岛的社团纷争,也不是德茂的内斗,而是掸邦那边的后续布局。
掸邦的势力靠着当地资源和面粉生意勉强维持运转,看似红火,实则处处缺钱、缺人、缺装备、缺渠道。
靠打打杀杀抢来的根基,终究不长久。
李青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梳理着后续路子。
前期能立足,靠的是出手够狠、抢占了先机。
想要长期占住地盘,必须有自己的造血产业。
造烟、造酒,再搭建几座简易工厂,既能收拢当地人心,又能给明面生意做掩护。
除此之外,还要慢慢打通简易枪械、子弹的制造供应链,不求多先进,只求能自给自足,满足当地守备需求。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落到了钱上。
掸邦来钱快,花钱更快,大多都是见不得光的黑账,根本没法洗白流转。
这时,他脑中闪过一个关键人物,画家,专门制作假币的顶尖高手。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拿下这条线,价值远超一批军火。
假币体系一旦成型,不止能解决资金短缺问题,还能卡住无数地下流通渠道,用处极大。
李青无奈一笑,心里暗自盘算,自己怕是异想天开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号人物。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丹尼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部电话:“青哥,濠江那边,飞全打来的。”
李青放下笔,接过电话,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飞全、飞机一行人跟着邱刚熬驻守濠江赌厅,平时安分守己,极少主动打电话汇报情况。
他一时又想起丧邦和阿虎,不知道这两人跟着大东,最近境况如何。
李青将电话贴在耳边,随意说:“飞全,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了?”
飞全在那头笑了笑,正色道:“青哥,没大事我不敢打扰你,今天凯悦赌厅出了怪事,我和高达都拿捏不准,必须跟你汇报。”
李青微微一顿:“你说,我听着。”
飞全把整件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赌厅陌生男女秘密接头、中年男人暗中盯梢、年轻男子回房后遭遇女杀手刺杀、警察现身救人、最后弃伤者撤离,所有细节一一说明。
飞全说完补充道:“青哥,这些人我们一个都不认识,看着全是藏着事的,我怕背后有大动静,第一时间上报你。”
李青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了然。
连浩龙刚汇报完蓝博文、邵志朗遇袭的事,濠江这边就立刻爆出接头刺杀的戏码,时间卡得这么死,不用查也知道,是德茂那边剧情的后续动作。
邵志朗钓鱼、丁小嘉对接、q sir支援、杀手灭口,几方势力搅在一起,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但李青对德茂的内斗、警方的旧卧底风波毫无兴趣。
不管是警是匪、谁死谁活,都跟他无关,唯一让他有点印象的,也就只有德茂的小英,英姿飒爽、忠心耿耿,可惜蓝博文对她有救命之恩,没办法挖过来。
李青对飞去说:“这事你们别插手。”
飞全一愣:“青哥,不用跟进盯着?”
“德茂集团内部烂事一堆,自身难保。”李青笑着说,“你们凑上去,只会惹一身腥,得不偿失。”
“好的,青哥!”飞全应声。
李青顺势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告诉邱刚熬?”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飞全语气带着几分坦诚和局促:“青哥,我不是不服邱哥,也不是不尊重他。只是我和飞机来濠江守场这么久,天天就盯着赌厅这点事,太局限了。”
“现在四联公司把持濠江大半赌厅生意,各大帮派都来分蛋糕,我们要是一直原地踏步,只会被越挤越没位置。”
“我想多做点事,帮社团抢点地盘、抢点生意,自己也能往上走一步。”
“这种事情要是先报给邱哥,我怕他认为我不服他,我真没别的心思,就是不想一直困在原地。”
李青听完,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飞全的心思很简单,年轻气盛,想要立功上位,不甘于死守一隅,这不是私心,是野心,对社团来说是好事。
清和堂如今摊子铺得极大,遍布各地,手下人若是只会守成、不会争抢,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格局。
邱刚熬杀伐果断,一直让他固守濠江赌厅和军火生意,属实浪费能力。
后续势力扩张,必须把手下这批得力干将全部放出去独当一面,不能全部困在港岛。
李青慢悠悠开口:“你有上进心,是好事,我懂。”
飞全连忙道:“青哥,我绝对没有半点歪心思!”
“我知道。”李青笑道,“你有自己想法,今天这通电话大概就是探探我的口风。”
飞全彻底松了口气。
李青吩咐道:“邱刚熬那边我会安排,你不要开口。你和飞机、高达近期控制好濠江场子就行,外面的风波一概别碰,低调蛰伏。”
飞全追问:“那四联公司那边的地盘,我们暂时不动?”
“再等两到三个月。”李青思考一下,这警方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可不能被自己养废了,继续说,“后续我会按情况告诉你,现在你不能动手,那边一动,会打乱我这边的事情,影响一些事情。”
飞全瞬间精神大振:“好!我随时等青哥指令!”
“记住,收敛锋芒,别为了小事让那边乱起来,后续自然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是!老大!”
李青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一旁的丹尼。
丹尼接过手机,安静伫立,没有多问。
李青重新靠回椅背,彻底抛开德茂的烂摊子,心思落到自家势力的发展上。
新一轮的人员强化,该提上日程了。
如今地盘越铺越广、人手越来越多,要强化的核心骨干也越多,像飞全、飞机等人,不强化,自己实在不放心他们出现什么意外。
飞全、飞机,这批老人都该强化重用、调整岗位。
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也需要持续补强、迭代升级。
但眼下最大的难题,依旧是血兰花提取液存量不足。
每一次全员强化,都会消耗大量库存,刚有一点就全部用完,婆罗洲那边应该建立种植基地才行,可让谁去呢,头疼?
李青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幽谷基地的种植,又想起还在手续和强化的徐夕。
等徐夕彻底恢复、必须让他立刻回去,徐夕心思缜密、行事冷静、让他去把血兰花的幽谷基地的种植弄好才行。
李青点了支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海面。
港岛是根基,攒钱、攒人、攒势力;掸邦是后路,握枪、握命、握主动权;濠江是肥肉,现金流充足,潜力很大。
三方局势同时涌动,处处有机遇,也处处需要强化人员。
……
与此同时,建浦国,亚克站在门口接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说话。
许久,他才沉声开口,简短发问:“你想出来做事?”
电话那头是鹏,嗓音沙哑道:“是,我想出来做事。”
亚克追问:“理由。”
鹏沉默两秒,实说:“我老婆怀了孕,我要赚钱养家。”
亚克眼底波动,鹏这种人,向来像无根野狗,刀口舔血、随心所欲,不认规矩、不念人情,只认生存。
如今居然会为了家人,主动收敛性子要出来做事,属实出人意料。
亚克没有嘲讽,确认道:“能管住自己,安分做事?”
“能。”鹏语气肯定。
亚克道:“那好,见面详谈。”
鹏应声,电话随即挂断。
亚克收起手机,鹏是难得的狠人,出手够凶、胆子够大。以前肆意妄为是无人约束,如今有了家庭牵绊,多了顾忌、多了底线,反而更好掌控。
只是他以前刺杀过青哥,还得和青哥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