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弗走进牢房的时候,名为柯林斯的护卫正坐在床沿上,双手被铐在身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身材健壮,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淤青,是班森用刀柄砸出来的。
“柯林斯,对吧?新泽西人,末世前在一所高中教体育。”
柯林斯低着头没吭声。
卡弗继续闲聊,“柯林斯,我不是来审你的,今天我是来跟你聊聊的。
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不是cRm宣传的那种野蛮人。
我们没有虐待俘虏,没有滥杀无辜,我们甚至给你的指挥官提供了不错的伙食和医疗条件,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柯林斯抿嘴,“你们抓了指挥官。”
“我们确实抓了伊丽莎白·库贝克。”卡弗纠正道,“因为她对我们构成了威胁。
但我们没有伤害她,只要她配合,我们也不准备伤害她,包括你们也是。”
柯林斯动了动手指,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想问什么?”
他认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配合了,不配合能怎么办?
难道对方会放了他们吗?
柯林斯交代的内容,让卡弗在审讯室里写了很久。
卡莉斯塔看完柯林斯的笔录之后,同样沉默了很久。
柯林斯知道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清洗行动,从伊丽莎白接手负责社区事务后就开始了。
最开始是那些被cRm发现,并且不愿意合作,只想自给自足的小营地。
后来发展到无意中靠近cRm大本营的幸存者。
最后是当时伊丽莎白怀疑磐石堡在弗吉尼亚州后,对弗吉尼亚州所有发现的营地空投氯气弹。
cRm口口声声说要保存人类火种,但实际上认为只有公民共和国才是人类未来,而其他社区都是会争抢生存资源的竞争者。
其中一个规模最大的社区让卡莉斯塔心神俱震——“弗吉尼亚州,一个大型移动社区,大约九百人,全部清理。”
她猛地抬头询问卡弗:“这个移动社区,有没有更具体的描述?”
卡弗回忆了一下:“柯林斯说,那个移动社区由几十辆房车和卡车组成,还有马车,从宾夕法尼亚州一路南下,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
cRm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伊丽莎白下令围剿,理由是‘防止他们与其他社区建立联系,形成不受控制的势力’。”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看着卡莉斯塔的脸色不好,卡弗猛然意识到,联邦基地的工业部副部长纳特好像就来自移动社区,“所以,这个就是……”
卡莉斯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应该就是艾利他们,卡弗,让纳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纳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兴致很高,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联邦人口基数大,跟工业相关的人才数量也很多。
他来到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研究了很多发明改进,并且每一项改进都有足够的人手跟进。
但是卡莉斯塔的表情怎么不对呢?
纳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忐忑地看着她,“怎么了,统帅?”
卡莉斯塔把那几页笔录纸递给他。
纳特接过笔录纸低头看了起来,他看得很快,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然后停在了那一行关于移动社区的描述上,愣了很久。
“是你们之前的社区吗?”卡莉斯塔轻声问。
纳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的。”
“节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纳特低声说,“和他们分开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艾利的消息了。
我一直以为她还活着,还在路上,我从来没想过……”
他没有说完,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纳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我需要联系一下艾登,她在磐石堡,她、她应该知道这件事。”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你去找丹尼就行。”
纳特点了点头。
通讯室里,丹尼看到纳特情绪不佳,告诉了他磐石堡的频道,便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把通讯室留给了纳特。
纳特在操作台前坐下来,调到了磐石堡的日常通讯频率,按下了呼叫键。
“磐石堡,我是纳特,请帮我接艾登。”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静电噪音,然后是一个值班通讯兵的声音:“收到,纳特,艾登目前在学校,我转接给她,请稍等。”
纳特靠在椅背上,等了大约十分钟,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轻快的声音,“纳特?你找我?最近在联邦怎么样?”
纳特:“艾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先坐下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艾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警觉:“你、你说。”
纳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他不想说的话:“艾利的移动社区,被cRm用毒气弹灭了。”
通讯器那头一片死寂,久到纳特开始怀疑通讯是不是断开了,忍不住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信号指示灯。
那头艾登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急促,然后又变得压抑,失魂落魄地追问:“艾利呢?”
“不知道。”纳特僵硬地握着麦克风,“但那个社区的九百人,全部被处决了,cRm没有留下活口。”
通讯器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是艾登在哭。
她没有挂断通讯,在对面克制地哭着。
纳特握着麦克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节哀顺变”?
“她会安息的”?
这些话太虚伪了,在死亡面前毫无意义。
哭了很久,艾登的声音已经变得很沙哑,“我一直觉得她的想法不对,但是我也不恨她抛弃了我和贝利。
因为艾利就是这样想的,即便是她自己被迫停下,她也会接受的。
我当时想,虽然我们理念不同,往后选择的道路也不同,但是艾利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她一定能在末世里活下去,只不过以后估计很难见到了。”
她颤抖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死!
分开的时候大家心情都不好,我们还没有正式道过别……”
纳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也没想过。”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了,艾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然后通讯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