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诡计之眼体内浮现出的那座巨大祭坛虚影，林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座祭坛，他再熟悉不过了。
它属于深渊先知，那只在异神之中也堪称顶级的绝对强者。
早在极为遥远的年代，白家先祖便凭借预言，精准判断出了深渊先知降临这个世界的时间。
随后，秦皇等人族强者集结力量，趁深渊先知刚刚降临尚未恢复之际，率军前去围剿。
谁也没有想到，深渊先知借助这座祭坛的祭祀之力，一举献祭了无数平民，几乎在顷刻之间恢复了全部力量。
那场围剿就此失败，成为了一场血淋淋的惨痛教训。
而今，深渊先知已被林羽镇压在宫殿之中，但他他万万没料到，这座祭坛竟然被诡计之眼炼制成了自己的分身。
是分身吗？其实林羽也说不准。
诡计之眼这只异神的一切能力都太过诡异古怪，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看透。
但无论如何，眼下摆在面前的事实是：诡计之眼正借助这座祭坛的力量，与林羽展开了一场硬碰硬的大战。
“怎么了，是不是这座祭坛的力量不够强大，你没打尽兴？”
诡计之眼疑惑的看着林羽，似乎真的在关心林羽。
他一拍脑门，仿佛恍然大悟般喊道：
“对啊，深渊先知那个垃圾，多菜啊，光是一座祭坛哪能让世界之主打的尽兴？”
“不过这座祭坛的力量也快全部被我消耗完了，要不，你来我的世界，我再陪你玩玩？”
诡计之眼的头一歪，语气无比真诚。
“你那一方世界中的所有异神都在域外战场中厮杀，据我所知，应该死伤惨重，甚至连你们的世界之主岁都还被困在那里。”
“但是你作为异神中强大的存在，在这种时候居然反倒临阵脱逃先回了那方世界...”
林羽没有理会诡计之眼的话，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你就不怕那方世界的生灵恨你入骨，就不怕万一岁侥幸逃脱，找你清算吗？”
“嘶...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诡计之眼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o”型，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紧张跟震惊。
然后，他仿佛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光亮！
下一刻，这个无法以常理猜测的异神突然歪了歪头，嘴角朝着两侧高高咧起，用一种极其戏谑与古怪的语气轻声说道：
“可是...谁说过，我来自于岁的那方世界？”
“......”
“什么？！！”
林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瞳孔瞬间收缩，震惊无比的看着诡计之眼。
诡计之眼缓缓从躺椅上站起，将手中的冰美式放在桌上，带着一脸戏谑的笑意看着林羽，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
“谁说我来自于岁的那个世界？”
“你...”林羽真的震惊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诡计之眼居然不属于岁的世界，那他是怎么成为异神的？
那些异神又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熟悉？
林羽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对眼前这只神灵一无所知。
“咦？”
诡计之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着远处望去，那双弯月似的眼睛骤然放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了某个远方。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片刻后，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认真。
虽然那认真里，依然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什么，”他收回目光，看向林羽，笑呵呵的说道：“岁那头老狮子好像要发飙了。”
林羽的眉头微微一皱。
诡计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双手插进黑袍的袖子里，语气懒洋洋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确信：“你如果再不去，可能你们这方世界，要少上一两尊神灵了哦。”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我是打不过这种存活了无数年的世界之主，当然了，你们估计也不行。”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林羽的心头。
林羽猛然一惊。
他的意识瞬间锁定了域外战场。
那片遥远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虚空深处，此刻正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在缓缓酝酿。
像是一只沉睡了千万年的巨狮，终于在被不断的骚扰之下，真正的不耐烦起来。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无限的愤怒与威压。
它仿佛正在苏醒，准备将所有的冒犯者全部撕碎。
林羽的脊背微微发凉，但仅仅一瞬他便压下了那股寒意，迅速转头再次朝着诡计之眼看去。
那个黑袍青年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轮不会落下的太阳。
看见林羽的目光转过来，他甚至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告别。
“林羽，玩得很开心——”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但那双弯月般的眼睛里，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期待下一次，真正的撕碎你哦！”
最后那几个字，语调轻快，尾音上扬，仿佛在说一件令人无比期待的好事。
“......拜拜。”
下一刻，诡计之眼的身影骤然消散。
没有痕迹，没有波动，没有残留的气息，他就那样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片雪融化在阳光里，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林羽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
他一动不动，意识却在刹那间覆盖了整片天地。
山川、河流、城池、虚空、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他都搜了个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再存在诡计之眼的气息。
就仿佛，他从来没有降临过这个世界。
林羽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许久之后，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低沉的呢喃：
“这个诡计之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河水的潮湿和篝火的余温。
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超乎他的意料，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认知边缘疯狂试探。
但此时的林羽，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借助整片世界的灵气开始快速恢复自身的状态。
灵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他的经脉，修补那些在战斗中撕裂的伤口，填充那些几乎枯竭的力量。
篝火在他身旁静静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域外战场，还有一尊世界之主在等着他。
若是以现在的状态前去，恐怕会极其麻烦。
林羽的眉头微微拧起，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灵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明一暗，像是这片天地的心跳。
而远方的虚空中，那股恐怖的力量，还在不断的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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