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换完衣着装扮,白婳对着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脸上的易容,确认“李霄”那张面容严丝合缝后,这才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屋舍。
李子珩走在前方几步,步伐坦荡,一身蓝色法袍,毫无别扭。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回走,李子珩语速平缓,把自己和云思思接触的所有细节都细细讲给她听,从那句“你很漂亮”到树下交手试探,以及过关时的配合到云思思对柳如婳的提及,连收服刘成星的事也一并说了。
白婳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咂舌,显然已经把每个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哥,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顶着这张脸尽情吩咐刘成星了?”白婳忽然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李子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刘成星不傻,你要是让他去干别的事情,他能分辨出来。”
“此事耗时太久,为了你的安全,我会给你安排两个保镖。”
“保镖?”白婳眨了眨眼。
李子珩点头:“你这张脸的身份带两个保镖并不奇怪。”
“可为什么只有两个?”白婳有些不满了,她本以为会有一队人随行,排场越大越有底气。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手,两个已经足够了。而且他们没有丝毫灵气,且都是外籍身份,这样才不会引起柳家主的注意。”
两人一路低声交谈,很快回到广场,和林震东汇合后站在了角落。林震东正百无聊赖地望着一棵老树发呆,见二人回来,目光在李子珩脸上停了片刻,又扫了一眼白婳,确认无误后才凑过来。
“怎么样?什么品阶?”他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正四品。”
“够了够了,照龙虎山这架势,你日后多攒些功德,熬到正三品也不是难事。”林震东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刚才张默来找过你。”
“找我干嘛?”李子珩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说干嘛?你是不是忘记你的身份了?”林震东瞥了他一眼,朝着远处高台微微努嘴,“你现在可是小天师的师弟,正四品高功法师,她来找你不是很正常?”
“别闹,说正经的。”李子珩知道林震东是在戏弄他。所有人来此皆是为了天书,不比前山的罗天大醮讲究排场,此时根本不用做表面功夫,况且那是老天师的位置,他一介蓝气修士怎能上前。
“说正经的,那就是你完了。”林震东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张默说,老天师要见你。”
“你说什么?”李子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林震东两手一摊:“我觉得他们好像把你夸得太优秀了,已经引起老天师的注意了。”
李子珩闻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一旁的白婳也不自觉绷紧了心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办?咱要不要跑?”林震东压低声音,眼神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反正你法印也已经到手了。”话说完,他又猛地一拍额头,“忘了,龙虎山可以削去你的道籍。”
李子珩苦笑一声,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让我想想。”
“别想了,张默来了。”
李子珩连忙抬头望去,下意识抬脚踩灭了刚点燃的烟。
他看见张默正从广场另一侧走来,步履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
不等她走近,李子珩便迎了上去。林震东刚要开口,他摆手嘱咐了一句:“保护好白婳。相信我,即使被看出什么,我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望着李子珩跟着张默渐行渐远的背影,林震东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林哥,我们怎么办?”白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就这样吧,还能怎么办,反正你离我近点就行。”林震东嘴里嘟囔着,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他让你干什么去?怎么刚才云思思还找过来了?”
白婳的脸微微一红,声音压得更低了:“哥……哥让我泡她……”
“啥?”林震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完白婳的解释,林震东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好家伙,这事儿他都干得出来。”他摸了摸下巴,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他只会板着脸跟人说话呢。”
“林哥,云思思来找你干嘛?”白婳好奇追问。
“还能干嘛?问他上哪儿去了呗,不对,应该是问你。也不对……哎哟卧槽,你现在这张脸叫啥名儿?”林震东一拍脑门,差点被自己绕晕。
“李霄。”白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翘起。
“李霄?这小子还挺会起名。”林震东瞅着她一脸坏笑的模样,“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哥,你身上有符纸吗?”
“带了,咋啦?”
“有那种驱邪保平安的吗?”
“我记得好像有。”林震东说着便开始掏兜,“你不会是要拿去送给那小妞吧?”
“林哥,我哥那套行不通,追姑娘还得看我的。我一身泡妞的本事,奈何自己就是个妞。”
白婳咧嘴一笑,接过符纸,正要迈步往云思思的方向走,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下意识抬头看向林震东,声音压得极低:“糟了,我哥的手机落我这儿了,是瑶姐打来的电话。”
“紫三瑶?你先接,问问什么事。”林震东还没太在意,叼着烟,目光还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扫着。
白婳连忙接起,说了没两句,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林震东立刻察觉不对,笑容瞬间收起,急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林……林哥……紫……紫阳观被攻击了。”白婳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被攻击了?”林震东一把捡起手机对着听筒快速开口:“我是林震东,出什么事了?”
“李子珩呢?他在哪儿?”电话那头的紫三瑶声音急切,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进山了,在老天师这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林震东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四周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褪去。
紫三瑶重重喘了口气:“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身上藏了定位器,紫阳观被一伙武装分子袭击了。”
“谁?安娜?”林震东心头猛地一紧。
“是她。九爷认出她体内有卯兔的伴生兽残魂,于是李子珩便想着把人放在紫阳观,没想到她身体里居然还有定位器。那些人顺着信号摸过来了,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装,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紫三瑶的声音开始发颤:“山下大半村民都没了……我也受了伤,他那宝贝徒弟还有安娜,都被抓走了。”
“抓走了?异类呢?他不是把北山观的异类大军都带过去了吗?”林震东的语速越来越快。
“要是没有它们,紫阳观已经被踏平了。”紫三瑶的语气变得沉重,“它们根本不是那些拿热武器人的对手,子弹扫过来,再厉害的爪子也挡不住。”
“熊罢也受了重伤,黄十三拼死才把我拖出来……”她喘了口气,“赶紧回来吧,九爷已经追上去了,我怕它再出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喊声,然后通话断了。
林震东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白婳彻底慌了神,眼眶瞬间红了:“林……林哥,怎么办?”
“别慌。”林震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身上带手机了没?”
“没,我害怕露馅,放酒店了。”
“没事,别慌。”林震东左右扫了一眼,招手叫来一名道童,俯身低声交代了几句。道童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快步朝后山深处跑去。
林震东随即冲白婳招了招手,“带路,咱俩先回紫阳观。”
“可……”白婳犹豫着指了指李子珩与张默离开的方向。
“这里先别管,得先把人带回来。”林震东打断她,“他那俩宝贝徒弟要是出了事,他得把缅国掀了。”
说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付俊的号码。
“俊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