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缓缓迈步走向丁头,目光锐利地死死盯着他,冷声质问道:“你小子,还有脸继续留在帅府?你这种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小人,我早就彻底看穿了!你迟迟不走,是想留下来等死吗?”
谁知丁头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挂着一脸谄媚的笑意,嬉皮笑脸地开口:“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您可别忘了,我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暗中帮您!”
“帮我?”苗云凤眉头骤然紧锁,满眼失望地看着他,“我只看见你次次背叛,见风使舵、墙头草般反复无常,哪里有半分帮我的样子?如今的你,早就不是当初的丁头了!”
丁头嘿嘿一笑,语气圆滑狡辩:“我帮您,从来都是在暗中行事。我若是不在刘副官、八姨太面前表现得忠心耿耿,又怎么能潜伏下来帮您?小姐,是您误会我了,我所有的顺从,都是刻意演戏罢了,只是您当真了而已。”
“就拿您先前闯守备营的事来说,我虽然跟着众人一同围堵,可您问问周小毛,若不是我暗中周旋,他根本活不下来!”
周小毛当即皱紧眉头,满脸疑惑:“你救了我?我怎么半点不知情?”
丁头仰头哈哈大笑:“你当初被重兵围困,进退无路,还记得最后敌军为何突然撤退吗?”
周小毛仔细回想片刻,恍然开口:“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敌军忽然撤围,难道是你动的手脚?你用了什么办法?”
丁头得意道:“我当众喊话,告知众人主犯已经出逃,催促所有人立刻前去追击,他们这才放弃围堵你,全员转头追逃。”
苗云凤闻言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冷声道:“怪不得那队人马突然折返拦截我们!原来是你搞的鬼!若非我反应机敏,带着众人穿小巷迂回撤退,我们所有人早就葬身其中了。你这哪里是帮我,分明是害我!你虽放过了小毛,却险些置我于死地,这算什么功劳?”
即便被当面拆穿,丁头依旧毫无愧色,再度淡然一笑:“小姐,您还是误会我了。凭当时密密麻麻的兵力,若是他们执意死追,你们根本无路可逃,绝对跑不掉!是我故意拖延、误导众人,让他们全员往前围堵,主动放弃了你们的退路。细细想来,是不是这个道理?”
苗云凤一时语塞,心头纷乱不已。
丁头这番似是而非的说辞,让她难以分辨真假。杀他,恐错杀忠良;留他,又心底难安。此人城府太深、虚实难辨,留在身边始终是隐患。
正当苗云凤犹豫不决、满心发愁之际,一名家丁模样的少年急匆匆冲进议事厅,神色慌张地高声禀报:“苗副官!不好了!您家里出事了!”
苗云凤心头骤然一紧,立刻急声追问:“出什么事了?我家里到底怎么了?”
“后面有人前来禀报,您亲自问问便知!”
家丁说罢,立刻朝外高声呼喊。话音落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正是小翠。
小翠一路奔跑,泪流满面,气喘吁吁地冲到苗云凤面前,哽咽道:“小姐,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咱们的回春堂被人砸了!”
苗云凤心中一慌,立刻快步上前攥住小翠的手,急切询问:“什么?我母亲、龙天运、老苏、老田他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吧?”
小翠连忙点头:“太太和几位先生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人受伤,只是药堂被彻底砸毁了。”
听闻家人平安,苗云凤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只要人身无碍,财物损毁便不算大事。
小翠定了定神,继续开口禀报:“小姐,这段时间您驻守帅府,我还有一件事未来得及告知您。周队长已经动身回北平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定会在段执政面前为您倾力请命,举荐您接任本地督军的职位。”
苗云凤闻言,忍不住摇头叹息:“他身上伤势尚未痊愈,怎么偏偏执意回去?”
“我们百般劝阻,根本拦不住他。”小翠低声道,“他说留在这里养伤,只会拖累众人,一心想回北平建功立业,为您铺路,为您争得一席之地。刚好北平一支熟识的商队途经此地,他便跟着商队一同返程了。他临走时再三保证,一定会帮您求来职位,让您成为新任女督军,让您安心等候消息。”
苗云凤满心无奈地轻叹一声。
她从未奢求过什么督军、大帅之位。于她而言,能做一名普通医者,治病救人、消解百姓病痛,便已是最大的心愿。
她心中清楚,周队长是一片殷切赤诚,见她在帅府站稳脚跟、身居副官之位,便一心想为她博取更高的前程。可这权势名利,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当初大帅强行授她副官头衔,她身不由己、无从推拒,只能顺势接手。她真正的毕生理想,是继承祖辈衣钵,成为一名悬壶济世的良医。
她一心想发扬光大金家医术,重拾爷爷神医的盛名,让金家医术重新在凤凰城立足,甚至传遍全国,让天下人皆知金家医术的精妙高明。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更大的心愿,便是寻来那卷传世的神奇医书,继承书中记载的所有绝世药方。往后不再靠着零散卖药谋生,而是将古方研制为成品良药,让天下贫苦百姓,都能平价用上好药、治好顽疾。
这便是她穷尽一生想要追逐的理想。
可周队长却一心为她求取女大帅的权位,实在让她哭笑不得、满心局促。只是人已走远,心意已决,她纵然无奈,也无力阻拦。
她迅速收敛心绪,沉声问道:“砸毁药堂的究竟是何人?”
小翠答道:“上次掳走太太的是一伙军人,这次前来打砸的,依旧是军装打扮的士兵。”
苗云凤瞬间了然,眼神骤然变冷:“不用多想,定然是八姨太或是刘副官派来的人。他们此前就蓄意骚扰我的家人,我忙于帅府之乱,没能及时归家守护,才让家人受惊、药堂被毁,实在可惜,也实属我的疏忽。”
“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吗?”
“人已经撤走了。”小翠满眼担忧,“小姐,您不知道,我们这次能侥幸脱险,全是万幸!”
苗云凤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暗中相助吗?”
小翠摇了摇头,娓娓道来:“我们在家中意外发现了一处隐秘暗窖。士兵打砸闯入时,我们迅速退进内屋,关好房门,躲入暗窖之中,这才侥幸躲过一劫。他们四处搜查,始终没能找到暗窖入口。等我们出来时,整座药堂已经一片碎物、满目狼藉。我只怕他们会卷土重来,特意赶来报信,太太还在家中惶恐不安,急切盼着您回去做主!”
苗云凤满心诧异,她在家这么长时间,竟从不知家中还有一处暗窖。
“是谁发现的暗窖?”
“是太太突然想起家中旧宅藏有暗窖,当即带着我们找到入口、藏身避险。”
苗云凤压下心中疑惑,知晓当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当即果断吩咐:“小翠,我即刻随你回去。如今药堂被毁,家中已然不安全,我便把母亲和所有人尽数接进帅府暂住。”
小翠连忙应声:“好!您快些回去吧,太太受惊过度,一直在暗自落泪。”
苗云凤不再迟疑,当即转头叮嘱周小毛与王水生:“你们二人带人彻查整座帅府,肃清所有潜藏的残余叛敌,好好留守看护大帅。我即刻归家,接母亲与众人回府安置。”
周小毛与王水生连忙应声催促:“您放心回去!这里有我们坐镇,必定肃清余孽、死守帅府,护好大帅周全!”
二人说罢,立刻领命调度人手,展开搜查防护。
苗云凤带上几名贴身护卫,都是此前在房顶相助、值得信赖的兄弟,正准备动身,脚步却骤然一顿。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丁头的身影,心中犹豫不决。
此人虚实难辨、善恶难分,杀之恐冤,留之难安,放在眼前始终碍眼、暗藏隐患。
思索片刻,她凑近周小毛,低声悄悄嘱咐:“你暗中盯紧丁头,暂且让他留在你手下听令。往日他在刘副官面前身居队长之位,如今在我麾下,只是一名普通士兵,一切行动听你调度,由你全权指挥。”
周小毛瞬间领会苗云凤的用意,当即爽朗应声领命。
安排妥当后,苗云凤不再耽搁,在大帅府门前找了两辆车,拉着他们几个迅速往回赶!满街都是慌乱的民众,战乱的确让人民不聊生,苗云凤看到这种情形,心中无比的纠结!
说实在的,她并不想打扰乡亲们的井然有序的生活!她感觉治理天下者,重在安民!吴大帅虽然不公平,私心很重!但他倒是也挺重视安民心,不过他用的方法也太损了,用杀害斧头帮的土匪作为安抚民心的办法,可杀的那是土匪吗?那是民族英雄!是抗日先锋!不管怎么说,苗云凤都不能学大帅这种自私自利的做法,她要外抗日寇,内安民众!在这权力真空之时,压制住八姨太和刘副官的野心,绝不能让凤凰城乱起来,一定要给百姓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车子一边走,他一边响,很快就到了她的家,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