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城门的那一刻,苏然终于明白为什么叫“迷雾城”了。
不是因为有雾,是因为整个城市都在雾的包围里。回头看,来路已经被浓雾吞没,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往前看,城市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两个样。
“这雾……是人为的?”苏然忍不住问。
“对。”雾阵点头,“护城大阵制造的。既能隔绝外敌,也能让城里人免受迷雾侵袭。”
苏然看着那些刻满纹路的城墙,心里暗暗佩服。这工程的复杂程度,搁现代得算国家级项目。
街道很干净,铺着青石板,两侧是各种店铺。有卖阵盘的,有卖符纸的,还有卖“迷雾草编织品”的——据雾阵说,这东西能驱虫安神,是迷雾城特产。
行人不多,但每个都行色匆匆。偶尔有人驻足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苏然身上时,都带着几分好奇——大概是认出了他是外人。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雾阵忽然停下脚步,“我去买点东西。”
他钻进路边一家铺子。苏然站在街边等着,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正看着,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街角,穿着一身黑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苏然注意到,那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苏然心里一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朝铺子里喊:“雾阵兄,好了没?”
“快了快了!”雾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然再看那个街角——没人了。
黑袍人消失了。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真实,不像错觉。
雾阵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走吧。”
苏然跟上他,但一路上总忍不住回头看。
研究院在东城区最深处,是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高出一大截。楼顶立着根粗大的金属杆,杆顶有个圆球,圆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缓缓转动。
“那是啥?”苏然指着圆球问。
“迷雾监测仪。”雾阵说,“能实时监测城周的迷雾浓度和流向。如果迷雾有异常,它会提前预警。”
苏然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修仙界的科技水平,比他想象的高多了。
两人走进研究院,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厅里摆满了各种仪器,有人拿着罗盘在测量,有人蹲在地上刻画阵纹,还有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对着张图纸激烈争论。
“雾阵回来了?”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苏然抬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楼梯口。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复杂的阵纹图案,手里拄着根乌黑的拐杖。
“院长。”雾阵快步走过去,“这位是苏然,我在古道上遇到的。他一个人破了落叶迷阵,还帮我发现了新生的血祭迷阵。”
老者的眉毛动了动,视线落在苏然身上。
“一个人破了落叶迷阵?”他走下楼梯,步伐稳健,完全不像拄拐杖的人,“年轻人,你是什么修为?”
“凡人。”苏然老实回答。
老者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苏然,“凡人能破落叶迷阵,不是运气好,就是有真本事。你属于哪种?”
苏然想了想:“可能是运气好。”
老者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厅里的仪器都嗡嗡响。
“谦虚!”他拍拍苏然的肩膀,“我最喜欢谦虚的年轻人。雾阵,带他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雾阵点头,领着苏然往里走。
苏然刚迈出一步,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新区域,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迷阵改造者。”
“任务内容:在迷雾阵法研究院中,以凡人身份协助改进‘高阶迷雾迷阵’,增强迷阵的‘幻象迷惑’和‘能量隐蔽’效果。”
“任务限制:不得使用修仙手段。”
“任务奖励:迷阵进阶设计手册(凡人版)。”
“任务期限:五日。”
苏然脚步一顿。
又来了。
他就知道,系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当游客。
雾阵看他愣住,关切地问:“怎么了?累了?”
“没事。”苏然摇头,“就是……想起点事。”
他跟着雾阵往里走,脑子里飞快转着。
改进高阶迷雾迷阵?增强幻象迷惑和能量隐蔽?
这玩意儿,他一个凡人,怎么改?
傍晚,研究院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更像个小饭馆。几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炖肉、炒菜、凉拌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汤。几个研究员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苏然被安排在院长旁边。老头姓雾,单名一个“玄”字,据说是迷雾城阵法第一人,研究迷阵六十年,从没失过手。
但此刻,这“阵法第一人”正皱着眉,用筷子戳一块红烧肉,满脸愁容。
“院长,您怎么了?”雾阵问。
雾玄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高阶迷雾迷阵的事。”他看向苏然,“年轻人,你对迷阵有研究?”
苏然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破的落叶迷阵?”
苏然想了想,把破解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雾玄听完,沉默了半晌。
“观察纹路变化,推算反转规律,抓住阵眼触发点……”他喃喃道,“这不是运气好,这是脑子好使。”
他抬起头,盯着苏然的眼睛。
“年轻人,我有个难题,想请你帮忙看看。”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院长请说。”
雾玄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布帘。帘子后面挂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这是我们研究院的核心迷阵——高阶迷雾迷阵。”雾玄指着图纸,“它的作用是困敌,困住至少筑基期以上的敌人。”
苏然看着那张比电路板还复杂的图纸,头都大了。
“但现在有两个问题。”雾玄继续说,“第一,幻象单一。只能制造一种固定幻象,容易被高阶修仙者识破。”
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
“我们尝试过增加阵眼数量,想让幻象多样化。但效果不好,反而增加了能量消耗。”
“第二,能量波动明显。”他又指另一处,“迷阵运行时,会释放明显的能量波动,容易被灵识探测到。敌人根本不用进阵,在外面一探就知道阵眼位置。”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这两个问题困扰我们三年了。尝试过无数种方案,都解决不了。”
苏然盯着那张图纸,脑子里飞快转着。
幻象单一……能量波动明显……
这问题,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穿越前在公司做过安防系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监控摄像头固定角度,容易被规避;报警器太敏感,容易误报;系统运行时产生噪音,容易被入侵者发现。
当时他们怎么解决的?
摄像头换成可旋转的,多个摄像头联动,覆盖所有死角;报警器加装智能识别,减少误报;系统运行时启动静音模式,隐藏运行痕迹……
苏然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看向雾玄。
“院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雾玄一愣:“说说看。”
苏然指着图纸上的阵眼分布。
“这些阵眼,现在是直线排列,对吧?”
雾玄点头。
“如果把它们改成随机分布呢?”
“随机?”雾玄皱眉,“那能量通道怎么连接?”
“不连接。”苏然说,“每个阵眼独立运行,各自制造不同的幻象。”
雾玄愣住了。
旁边的雾阵也愣住了。
“独立运行?”他忍不住问,“那能量从哪里来?”
“每个阵眼自带储能。”苏然指着阵眼的位置,“在阵眼底部加装储能装置,用迷雾石储存能量。能量耗尽前,可以独立运行至少三个时辰。”
雾玄盯着他,眼神越来越亮。
“继续说。”
苏然受到鼓舞,继续说下去。
“幻象多样化的问题,可以用‘触发机制’解决。”他比划着,“每个阵眼设置不同的触发条件——有的感应脚步声,有的感应灵力波动,有的感应体温。敌人走进阵里,踩到不同的阵眼,就会触发不同的幻象。”
“恐怖幻象、亲友幻象、诱惑幻象……”他越说越来劲,“敌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就会被困住。”
雾玄听得入神,连筷子掉了都没发现。
“能量隐蔽的问题,可以用‘干扰阵眼’解决。”苏然指着阵眼外围,“在迷阵周围加装一些假阵眼,释放虚假能量波动。敌人的灵识探测进来,会被这些假信号误导,找不到真正的阵眼位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可以在能量通道里加入一些能吸收波动的材料,比如……迷雾草纤维?”
雾玄猛地站起来。
“迷雾草纤维!”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对!那东西能吸收能量波动,我怎么没想到!”
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盯着苏然。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然。”
“苏然……”雾玄念叨了几遍,“你不是说你不懂阵法吗?”
苏然挠挠头:“是不懂。但这些思路,是从别的行当里借来的。”
“别的行当?”雾玄好奇,“什么行当?”
苏然想了想,憋出四个字:
“看家护院。”
雾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家护院!好一个看家护院!”他拍着苏然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迷雾阵法研究院的贵客!雾阵,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
雾阵笑着点头。
苏然被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任务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