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阵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平地上。
苏然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的落叶还是那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但雾阵带的路明显不一样——落叶底下是硬实的泥土，没有那些诡异的阵纹。
“这条路安全？”苏然忍不住问。
“安全。”雾阵头也不回，“研究院每个月都要派人巡查，清除新生的迷阵。这条路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苏然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提起来。
“你说这古道上的迷阵，有一半是你们研究院布置的？”
“对。”雾阵点头，“用来防妖兽，也防外人。迷雾森林深处有不少好东西，总不能让人随便进去采。”
苏然懂了。这是修仙界的“自然保护区”，研究院就是管理员。
两人走了约莫两刻钟，雾阵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然问。
雾阵蹲下身，扒开一丛落叶，露出下面的土壤。土壤上有几道浅浅的纹路，和之前苏然在迷阵里看到的很像，但更复杂，走势也更诡异。
“有新长的。”雾阵皱眉，“上次巡查是半个月前，那时候还没有。”
苏然凑过去看。纹路细如发丝，弯弯曲曲，像无数条小蛇缠在一起。最中间的位置，有个拇指大的凹陷，凹陷里积着浅浅的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
“这是……阵眼？”苏然试探着问。
雾阵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惊讶：“你懂阵法？”
“不懂。”苏然老实回答，“刚才被困在迷阵里，琢磨了一会儿，猜的。”
雾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这确实是阵眼。新生的迷阵，阵眼还没稳定，现在是破解的最佳时机。”
他从背上卸下木架，翻出个巴掌大的罗盘，蹲下来对着阵眼测量。
苏然站在旁边看。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雾阵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这迷阵……有点怪。”雾阵盯着罗盘，“能量波动太强了，不像新生迷阵，倒像有人故意催熟的。”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
故意催熟？这古道上还有人专门布置迷阵？
他想起之前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落叶迷阵，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雾阵收起罗盘，站起身：“算了，先破解再说。”
他从木架里抽出根细长的铜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蹲下身，把铜针慢慢刺入阵眼中心。
“滋——”
一声轻响，针尖周围冒出淡淡的青烟。落叶下的纹路开始扭曲，像活过来一样，朝着针尖的方向聚拢。
苏然看得头皮发麻。
“别怕。”雾阵头也不回，“阵眼被锁住了，纹路在挣扎，过一会儿就好。”
果然，约莫十息后，纹路停止了扭动，渐渐暗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雾阵拔出铜针，针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苏然问。
“这粉末……有血腥味。”雾阵把铜针擦干净，小心收好，“催生这迷阵的人，用的是血祭法。”
苏然听不懂“血祭法”是什么，但“血腥味”三个字让他后背发凉。
“会不会是妖兽？”
“不会。”雾阵摇头，“妖兽不会用阵法。这是人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雾阵站起身，背上木架：“走吧，抓紧时间。天黑前得赶到研究院。”
苏然点头，跟上去。
但这次，他走得更小心了。
接下来的路，出奇顺利。
雾阵带的路确实安全，一路没遇到任何迷阵，连妖兽都没碰见。只是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三米降到两米，再降到一米。
到最后，苏然只能看见雾阵的背影，像一团模糊的影子在前面飘。
“雾阵兄。”他忍不住喊，“这雾正常吗？”
“正常。”雾阵的声音从雾里传来，“越靠近迷雾城，雾越浓。到了城门口，能见度不足三尺。”
苏然默默吐槽：“那你们城里人怎么认路？”
“靠摸。”雾阵居然接了句玩笑，“摸墙走，摸错了就进别人家了。”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阵法师，还挺幽默。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阵又停下脚步。
“到了。”
苏然快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停在某个边界上。边界那边，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山谷里没有雾，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一座雪白的城市上。
城市不大，但精致得像艺术品。所有建筑都是用同一种石材建造的，纯白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复杂得像电路板，每一条都泛着淡淡的蓝光。
“那是阵纹。”雾阵指着城墙，“全城就是一个巨大的迷阵，外人进去，没有研究院的令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苏然看着那些纹路，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科幻电影——那些外星城市的防护罩，差不多就长这样。
“走吧。”雾阵迈步走进山谷，“研究院在东城区，走过去得小半个时辰。”
苏然跟上去，踏入那座没有雾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