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衣这样怪惹人怜爱的,偏偏何昭君又很吃他的颜值这一套。
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想如何?”
萧无衣也不想如何,只是十分委屈道:“以后什么找他十个八个换新郎的混账话,你不许再说了。”
何昭君抿抿唇,她好像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这张嘴呀,就是秃噜得太快。
“行吧行吧,”何昭君点点头,不说就是。想想还不行?
萧无衣却不依不饶,又补了一句:“想也不行。”
何昭君一瞪眼,萧无衣便哎呀一声,这里痛那里痛,浑身不舒服。
“我就只剩几年命了,你就可劲折腾吧,把我折腾没了,你就高兴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下来。
何昭君忽然觉得有些烦,总会面对萧无衣无故心软。
就剩几年的命,三年,还是五年,或者说,一年也没有?虞蕊生说可以医治,却到现在都没有拿出一个具体的治疗方案出来。
万一呢?
万一就真的不能治好呢?
她敢赌吗?
何昭君垂眸,看着萧无衣近在咫尺,却苍白无血色的脸,如果萧无衣仅仅只是萧无衣,只是文熹太子,她管他去死。
偏偏萧无衣还是萧晟,是她动心的人。
既然上天让他们有如此的缘分,她有何不敢?
她敢!!
大不了同赴黄泉,这般遮遮掩掩的日子,她过够了。
“我......我想做皇后!”何昭君冲动的脱口而出:“萧无衣......我要做皇后!”
“大邺的皇后!!”
她低头,从衣领内拿出一节红绳,下面吊着一个很旧了的荷包。
她解下荷包,郑重放到萧无衣的掌心,“我是你的世子妃,你能不能允我。”
允她,从此不再战战兢兢。一世安稳!!
允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允她,与他,共掌万里江山。
萧无衣喉头无声哽咽,他却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想婉君能对他好一点......好一点点。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受不了婉君对他的若即若离,从确认何昭君就是婉君开始,他便开始患得患失,他好怕这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好。”萧无衣哑声,他捏紧了掌心的荷包,感受着里面坚硬的物品,唾弃自己利用婉君的善良,一面又心疼婉君的一腔真心。
萧无衣将荷包重新塞回何昭君的掌心,重重合拢。
“你的命,不要轻易交给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我!”
“嗯!”何昭君鼻头酸酸的,重新收拾好荷包,低头亲了萧无衣的眼皮一下。
很轻的一下。
却让萧无衣心底无端生出花儿来。他微微一动,便被何昭君按了下来,“别乱动,你身上都是针。”
萧无衣不是坐不住的人,忍耐力也是一等一的好,就在此时,他浑身都像爬满了蚂蚁一样,那叫一个骚动难安。
一直到蕊生端了药过来。
萧无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今晚,他还有的忙。
他嘱咐何昭君:“我会将你关在院子里面,这几日你不要出去,也不要大闹,尽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关于太后那边对你的疑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打消。”
“你想如何?”
此时萧无衣身上的银针已被取下,换上了一身戎马装束,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随时准备杀人饮血。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记住,今日你确实是将我气晕了便可。”
萧无衣说着,对着何昭君伸出手。
何昭君把鞭子往身后一藏,“你又来?不能换别的?”
萧无衣想了想,“那你转过去。”
何昭君将信将疑背对萧无衣,后颈忽地一痛,身子便软了下去。
萧无衣伸手把人抱在怀里,送回了东院。
只因小桃还未回来。萧无衣又不放心何昭君一个人待着。
对她身边的女使吩咐,“好好看着世子妃。东院不许任何人擅入,也不许她出去。若她醒了闹,便说我吩咐的,让她给我好好静养一段时日。”
女使连忙应下。
萧无衣出去不远,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又把蕊生喊去,借着给世子妃看病的名义。让她留在东院中照顾何昭君。
他实在是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婉君的打击。
这一晚,萧无衣被何昭君气晕,乃至有生命危险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何太后的耳中,甚至,他那不剩一年的寿命也被医官给推测出来。
太后大喜之下,忙召集朝中大臣,连夜书写奏本,待二日上朝便上奏,集体弹劾萧无衣。
萧无衣居功自傲,无诏回京,目无君上,贪赃枉法,给他定的条条罪名,都往死罪上靠。
北境不能无人,靖安王爷从宫廷内变的第二日,便带走几百护卫返回北境,震慑北秦。
而此时的萧无衣病体难支,一定没功夫管理城外的北府兵军营。
乱,就是机会。
若此时营啸,便正可让宫中禁卫军趁内讧的时候一举而入,拿下北府军。
却不知,萧无衣连夜出城,不仅压下营啸,清理内部奸细之后,还拿下禁军的岳统领。
并在天亮之时,在太后上朝的必经宫道上,拦下太后的轿撵。
太后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心情甚好。
想必用不了多久,禁军就能顺利接管北府军。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今日早朝该如何一步步削去萧无衣的兵权。
轿辇忽然停了。
太后睁开眼,不悦地问:“何事?”
轿帘外传来内侍官紧张的声音:“回太后……前面......有人拦路。”
“何人如此大胆?”
“是……靖安世子。”
太后面色一变,立马掀开轿帘,只见萧无衣勒马而立,横在宫道正中。
而在他的马下,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被按跪在地上,正是禁军的岳统领。
萧无衣轻磕一下马腹,驾马而来,“臣萧无衣,参见太后。臣有一事不明,特在此等候太后,求一个公道。”
太后的脸色变了数变,锐利的眼神盯着岳统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被萧无衣活捉,竟还有脸活着?
萧无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近前来,竟还比太后的轿辇还高出一个头来。
如此居高临下不下马。
这姿态,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