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半截还在燃烧的古巴雪茄从李昊指间滑落，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瞬间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升起一缕刺鼻的青烟。
这缕青烟仿佛是一个信号，打破了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李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重重地撞在纯金打造的长桌边缘，震得桌上的高脚杯“叮当”作响。
他死死盯着凌霄，大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半个月前，他可是亲眼看着手下用钢管砸断了凌霄的三根肋骨，更是亲眼看到那个带血的麻袋被扔进了公海。一个人受了那种致命伤，在没有医疗干预的情况下，就算不被淹死，也会死于内脏大出血。
可现在，这个本该在海底烂成骨架的废物，不仅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连身上的气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种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一个豪门弃少能拥有的！
不仅是李昊，站在桌旁的叶倾城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布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在她的记忆里，凌霄永远是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只会像只烦人的苍蝇一样跟在她身后讨好的纨绔子弟。他的背永远挺不直，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气。
但眼前这个男人，身姿挺拔如剑，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将他衬托得犹如暗夜中的君王。最让叶倾城感到心悸的，是凌霄看她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痴迷、贪婪和讨好，那双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奇异瞳孔中，有的只是无尽的淡漠。
就仿佛，她这位“燕京第一美女”，在他眼里不过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少，慌什么？”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在宴会厅上方响起。
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的齐长老缓缓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他将两枚核桃攥在掌心，发出“咔咔”的硬物摩擦声。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打量着站在大门废墟中的凌霄。
“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撞开了两扇木门罢了，就把你吓成这样。李家若是由你来当家，只怕是走不远。”齐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到齐长老的声音，李昊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恢复了几分血色，眼底的恐惧再次被癫狂的狠厉所取代。
“对……对！我有什么好怕的！”李昊猛地直起身，指着凌霄破口大骂，“你个命大的小畜生，老子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从海里爬出来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跑到云顶会所来送死！齐长老可是江南武协的化境宗师！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你！”
“化境宗师？”
凌霄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终于从李昊身上移开，极其缓慢地落在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齐长老身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九天玄界，那些为了求他炼制一枚延寿丹，在丹帝宫外跪上三天三夜的，哪一个不是抬手间就能覆灭星辰的绝世大能？如今，一个体内气血浑浊、连最基础的炼气期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老狗，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自称“宗师”？
“谁给你的勇气，坐着跟我说话？”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噤若寒蝉的富二代们，此刻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凌霄。那可是江南武协的长老！在燕京这片地界上，就算是四大家族的家主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站着敬酒。这个凌家的废物，竟然敢让齐长老站起来？
“无知小辈，狂妄至极！”
齐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他原本没把凌霄放在眼里，但身为宗师的威严，绝不容许一个黄口小儿如此挑衅。
“轰！”
齐长老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整个人犹如一只灰色的巨大蝙蝠，瞬间腾空而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那是内劲修炼到极致、即将化作罡气的标志。
强悍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周围的几张餐桌直接被掀翻，名贵的红酒瓶砸在地上粉碎，猩红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叶倾城被这股狂风吹得身形摇晃，若不是扶住了纯金长桌，险些直接摔倒。
“凌霄！快躲开！他是武道宗师！”叶倾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然而，凌霄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老夫今日就替凌战那个老匹夫，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半空中的齐长老发出一声犹如鹰隼般的尖啸，右手五指成爪，指尖上竟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劲气。空气中传来一连串因为极速摩擦而产生的刺耳爆鸣声。这一招“摧心爪”，他曾在江南一爪抓碎了一块半米厚的花岗岩，若是抓在人身上，瞬间就能将心脏掏出来捏爆！
十米！五米！三米！
齐长老干枯的手爪距离凌霄的面门已经不足一米，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凌霄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狰狞的面孔。
‘被老夫的宗师威压吓傻了吗？连躲都不会躲了。’齐长老心中冷笑。
就在那五根带着凌厉劲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凌霄眉心的前一微秒。
凌霄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招架，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像赶走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一般，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骇人的气势，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响亮到让人耳膜阵痛的耳光声，在宴会厅中央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齐长老那张原本布满杀机的老脸，在接触到凌霄手掌的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形变。他那引以为傲、号称刀枪不入的护体内劲，在凌霄那一巴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肥皂泡，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便“啵”的一声彻底碎裂！
紧接着，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巨力，蛮横地灌入了他的左脸颊。
“噗——！”
齐长老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十几颗碎牙和猩红鲜血的混合物狂喷而出。他原本向前冲刺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折出了一个诡异的直角，犹如一发被球棒击中的棒球，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向着大厅右侧的承重墙疯狂倒飞出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整个六十六层的楼板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齐长老的身体狠狠地砸在那面贴着大理石墙砖的承重墙上。坚硬的大理石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齐长老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大”字型，硬生生地嵌在了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他的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眼珠向外凸起，四肢不自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鲜血顺着墙壁流淌而下，在奢华的地毯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
一巴掌。
仅仅只是最普通、最随意的一巴掌。
那位在燕京权贵圈子里被传得神乎其神、不可一世的江南武协化境宗师，就像一条被拍碎了脑袋的老狗，挂在墙上生死不知。
“嘶——”
宴会厅内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几十个富二代和商会成员双腿发软，有人甚至控制不住括约肌，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们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凌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叶倾城更是呆滞在原地。她修长白皙的颈脖僵硬地转动，目光在嵌在墙上的齐长老和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丝的凌霄之间来回扫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中，被彻底击得粉碎。
“这……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凌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丝质手帕，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右手的指节，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
李昊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地的玻璃碎渣和红酒液中。锋利的玻璃渣刺破了他的西装裤，扎进了他的膝盖，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凌……凌少……凌爷爷！”李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眼睁睁看着凌霄随手将擦过手的手帕扔在脚下，然后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地的狼藉，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
凌霄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昊的心脏上。
当凌霄走到纯金长桌前时，他被迫停下了脚步，因为叶倾城正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凌霄，你……”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试图用以往那种冰冷总裁的语气开口，“你不要冲动，他毕竟是李家的独子，你如何在这里杀了他，李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让开。”
凌霄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吐出两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字眼。
叶倾城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颊涨得通红。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用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对她说话。但当她触碰到凌霄眼底那抹冰冷的紫金光芒时，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让开了道路。
凌霄径直越过叶倾城，停在纯金长桌前。他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起桌上那份原本准备用来逼迫叶倾城就范的转让协议，以及旁边那支镶满了碎钻的定制钢笔。
“喜欢让人签字？”
凌霄把玩着手里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的李昊。
“凌霄！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李家再也不找你麻烦！你要多少钱？一个亿？十个亿？我都给！那个女人……对，叶倾城！我也不碰了，她归你，全都归你！”李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被玻璃渣割得血肉模糊。
“本帝不喜欢听废话。”
凌霄眼帘微垂，握着那支镶钻钢笔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向下一送。
“噗嗤！”
尖锐的铱金笔尖带着一股紫金色的暗劲，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李昊的左手手背，直接将他的手掌死死地钉在了那份无条件转让协议上！笔尖穿透了手骨，深深地扎进了下方纯金打造的桌面之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