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高达六十六层的地标性建筑,犹如一把倒插在繁华都市中央的奢华利剑。作为燕京顶级权贵和商界巨贾的销金窟,平日里哪怕是身价过亿的老板,没有黄金会员卡也连一楼的大门都进不去。
而今晚,整个会所的顶层宴会厅被彻底包场。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而暧昧的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但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数十名燕京青年商会的核心成员西装革履,端着酒杯,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或同情、或戏谑、或贪婪的意味,聚焦在宴会厅中央的那道倩影上。
叶倾城。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堪称完美的窈窕曲线。那张被誉为“燕京第一美女”的面容上,此刻虽然覆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美眸深处,隐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愠怒。
在她面前的纯金长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叶家核心产业的无条件转让协议,另一份,是婚书。
“倾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昊穿着一身高定酒红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犹如粘稠的鲜血。他那张略显苍白、眼窝深陷的脸上,挂着一抹阴鸷且得意的笑容。
“半个月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凌家废物只是稍微靠近了你一点,我就让人把他像条野狗一样打碎了骨头扔进海里。在这燕京城,我看上的女人,谁敢染指?”
李昊缓步走到叶倾城面前,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眼神越发放肆。
“现在,你们叶家的资金链已经被我全面切断,供货商全部毁约。只要你乖乖在这两份文件上签个字,今晚过后,你就是我李昊的未婚妻。叶家的危机,我一句话就能摆平。”
叶倾城死死咬着红唇,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李昊,你这种卑劣的手段,简直令人作呕。”她的声音清冷得犹如极地寒冰,“叶家就算破产,我也绝不会让你这种人得逞。至于凌霄……他虽然不学无术,但罪不至死。你草菅人命,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
李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周围的商会成员纷纷附和着发出讨好的哄笑。
笑声猛地收敛,李昊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玻璃碎片混合着红酒四下飞溅。
“在这燕京,我李家就是规矩!我就是报应!”李昊猛地转过身,向着宴会厅上首那张紫檀木太师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更何况,如今我们李家已经正式得到了江南武道协会的庇护。有齐长老坐镇,别说是一个已经死透了的凌家弃少,就算是凌家那个老不死的亲自来了,也得乖乖低头!”
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穿着青灰色练功服的干瘦老者。他双目微阖,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气场。
听到李昊的吹捧,齐长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仿佛在座的所有人,在他这位化境宗师眼中,都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叶倾城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江南武协的齐长老,那是连燕京四大家族都要奉为座上宾的恐怖存在。有这样的人物给李家撑腰,叶家,真的已经走到了绝境。
“签了吧,倾城。”李昊将一支镶钻的钢笔递到叶倾城面前,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别逼我今晚在这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你那身骄傲的皮。”
就在叶倾城紧闭双眼,内心挣扎到极点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巨响,顺着云顶会所的大楼结构,从六十六层之下的地面,一路轰然传递到了顶层!
宴会厅脚下那铺着厚重天鹅绒地毯的楼板,猛地传来一阵明显的震颤。高悬在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灯剧烈摇晃,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桌面上摆放精致的餐具更是被震得哗啦啦倒了一片。
“怎么回事?!”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狼狈地扶住桌子,厉声呵斥,“地震了吗?保安呢!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齐长老盘核桃的手也微微一顿,那双原本微阖的老眼猛地睁开,浑浊的瞳孔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一楼大堂。
前一秒还富丽堂皇、播放着舒缓钢琴曲的大堂,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修罗场。
那扇耗资三千万、号称能够抵挡十二级台风的巨型定制防弹玻璃旋转门,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一辆通体漆黑、散发着狂野气息的奔驰大G,犹如一头发狂的钢铁史前巨兽,硬生生撞碎了那扇大门!
漫天的冰蓝色玻璃碎片犹如一场致命的暴风雪,将大堂内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割裂得千疮百孔。沉重的车轮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疯狂摩擦,留下两道刺目的焦黑轮胎印,伴随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直直地冲向大堂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喷泉雕塑。
“砰!”
大G的车头狠狠撞在雕塑的基座上,半个车身直接压碎了汉白玉的池沿。池水混杂着碎石冲天而起,随后犹如暴雨般砸落在引擎盖上,发出“嘶嘶”的白烟。直到此刻,那台暴躁的V8引擎才终于停止了嘶吼,发出一声犹如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随后缓缓熄火。
整个一楼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七八个原本负责安保的魁梧西装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吓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辆大半个车身都嵌进喷泉里的大G,大脑一片空白。
“咔哒。”
驾驶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王虎阴沉着脸,从变形的车门里钻了出来。他连看都没看那些保安一眼,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极其随意地扫过全场。
“都他妈给老子把头低下!谁敢掏通讯器,我保证他的脑袋下一秒就会变成烂西瓜。”
王虎那犹如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冻结了所有保安的动作。他们高举双手,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玻璃碴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镇住了场子,王虎这才迅速绕到大G的后排,恭敬地拉开了那扇已经被撞得有些变形的车门。
一条穿着黑色西裤、笔挺修长的腿率先迈出车厢,稳稳地踏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凌霄从车内缓缓走出。
大堂内刺目的灯光打在他那张冷峻犹如神明般的脸庞上。即便刚刚经历了一场堪称疯狂的物理撞击,但他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定制西装却没有哪怕一丝褶皱。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吓破胆的保安,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带着一种极度漠然的冷意,直接越过大堂,锁定在最深处那几部闪烁着金光的VIp专属电梯上。
“少爷,李昊在六十六层。”王虎沉声汇报。
凌霄微微颔首,迈开脚步。他的皮鞋踩在细碎的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大堂里,这声音犹如某种死神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两名不知道死活的大堂经理试图从前台后面探出头来按下报警器。凌霄连脚步都没停,只是眼角余光极其随意地扫了过去。
“噗通!”
那两人只觉得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碾过他们的大脑。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口吐白沫地昏死在柜台后面。
“王虎,守住一楼大门。”凌霄走到那部需要刷掌纹才能启动的VIp电梯前,“别让任何一只李家的狗溜出去。”
他根本没有去找什么掌纹验证器,而是缓缓抬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一抹微弱的紫金光芒一闪而逝,犹如切豆腐般直接插入了那扇厚重的合金电梯门缝隙之中。
随后,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两侧一分。
“吱嘎——!!!”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扇足以抵挡微型炸药的合金电梯门,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向两侧撕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巨大豁口!凌霄从容不迫地跨入轿厢,按下“66”的楼层键。
……
六十六层,宴会厅。
李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专属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一楼的安保仿佛在瞬间人间蒸发了。
“李少,不用慌。”一直没有说话的齐长老终于停下了盘核桃的动作,缓缓站起身。一股庞大浑厚的内劲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原本摇晃的吊灯奇迹般地静止了下来。“不管楼下是哪路不长眼的毛贼,既然敢在老夫面前撒野,老夫自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齐长老背负着双手,一双老眼犹如毒蛇般盯着紧闭的宴会厅实木双开大门。
李昊顿时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脸上的阴鸷再次浮现,他转头看向叶倾城:“等我解决完外面的小麻烦,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别敬酒不吃吃……”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叮。”
一声清脆的电梯到达提示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楼层长廊里响起,透过实木大门,清晰地传进了宴会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盯住了那扇大门。
叶倾城不知为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压抑的恐怖气息,正隔着那扇大门,犹如潮水般向宴会厅内蔓延。
“砰!”
毫无征兆地,那两扇重达数百斤的黄花梨木雕花大门,犹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块!
狂暴的气流卷着木屑冲进大厅,前排几个离得近的富二代直接被掀飞出去,砸翻了七八张摆满红酒的桌子。在这漫天尘埃与尖叫声中,一个修长挺拔、穿着纯黑色西装的身影,踩着一地的狼藉,不疾不徐地走进了灯光璀璨的宴会厅。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穿透飞扬的木屑,径直落在了面露惊骇的李昊脸上。凌霄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一颗纽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森寒的弧度。
“看来,你这条狗命在半个月前没被阎王收走,是专门留着等我亲自来取的。”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接震碎灵魂的穿透力,在巨大的宴会厅内隆隆回荡。
李昊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到了极点的脸,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一股从骨髓深处冒出的寒气冻结,他哆嗦着嘴唇,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夹着雪茄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猩红的烟灰掉落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