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犹如一把生锈的钝锯,狠狠拉扯着宴会厅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李昊死死盯着自己被钉在桌面上的左手。殷红的鲜血顺着铱金笔尖疯狂涌出,迅速浸透了那份白纸黑字的转让协议,将代表着叶家心血的墨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鲜血继续蔓延,滴答、滴答地砸在纯金打造的长桌上,溅起细微的血花。
十指连心。那股被生生刺穿骨骼的剧痛,让李昊那张原本阴鸷嚣张的脸庞彻底扭曲变形。他的五官挤在了一起,鼻涕和眼泪混杂着流进嘴里,浑身像触电般疯狂地抽搐着。
“疼吗?”
凌霄微微倾身,左手撑在纯金桌面上,右手依然握着那支镶钻钢笔的尾端。他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中,看不见一丝一毫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种宛如俯视枯叶般极致的冷漠。
“不……不!凌少……凌爷爷!我错了!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李昊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他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但稍微一用力,笔尖卡在指骨间的剧烈摩擦便让他疼得直翻白眼,险些当场痛晕过去。
“这就受不了了?”凌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握住钢笔的手指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转动了半圈。
“咔哒——吱——”
铱金笔尖在刺穿手骨后,狠狠地刮擦着下方纯金桌面的纹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这个动作,李昊手背上外翻的皮肉被强行撕裂,更多的鲜血犹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啊!!!”李昊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双膝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毯上疯狂挣扎,硬生生磨出了两道血肉模糊的深痕。
周围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为燕京顶流的青年商会成员们,此刻全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们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幕,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墙壁上,那位半张脸已经完全塌陷的齐长老,正用他那破布口袋一样的身体,无声地警告着在场的所有人——违逆这个男人的下场。
叶倾城站在距离两人不足半米的地方。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但她的双脚却像被钉死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凌霄。顶灯璀璨的光芒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如刀的线条。这个男人明明做着如此残忍血腥的事情,可他的神态、他的动作,却优雅从容得像是在品鉴一杯顶级的年份红酒。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只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掌控。
叶倾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脑门。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凌霄!曾经那个每次见到她都会眼神躲闪、卑微讨好、连说话都透着一股虚浮气的豪门弃少,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宛如杀神降临般令人窒息的气场?
就在这时,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半个月前,燕京君悦酒店地下车库。”
凌霄松开了握着钢笔的手,缓缓直起身。他双手插回黑色西装的裤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李昊。
“你的手下,用三十公分长的合金钢管,砸断了我的三根肋骨。”凌霄每说出一个字,李昊的身体就猛地哆嗦一下,“那一棍,距离我的心脏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随后,又是两棍。脾脏破裂,内出血。”
凌霄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判官在宣读着最终的罪状。
“最后,为了确保我必死无疑,他们用穿着带有钢头作战靴的脚,重重踩在了我的后脑勺上。”凌霄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异瞳死死锁定着李昊,“那一脚,很重。所以,今天这笔账,我们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不……凌霄……你不能杀我……”李昊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死亡阴影,他拼命地摇头,眼底充满了对生的极致渴望,“我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我爸是李天龙!你杀了我,李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凌家!江南武协……江南武协也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李家?江南武协?”
凌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做本帝脚下枯骨的资格都没有的蝼蚁,也配被你拿来当护身符?”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霄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并没有抽出来,而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脚。
皮鞋那光洁的鞋尖,精准无比地踢在李昊右侧的肋骨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没有带起任何狂暴的气流,但在接触到李昊身体的刹那,一股狂暴至极的紫金暗劲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李昊右侧的三根肋骨,在一种极其恐怖的精准控制下,被硬生生踢成了数截。锋利的骨刺甚至没有伤及肺叶,而是顺着肌肉的纹理极其缓慢地向内挤压。那种钻心剜骨的痛苦,比直接杀了他还要强烈十倍!
李昊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大股大股混杂着唾液的血沫从他嘴里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双眼向上翻白,几乎要当场痛死过去。
但这还没完。
凌霄的皮鞋顺势下压,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压在李昊的左腿膝盖上。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李昊的左膝盖骨犹如被液压机碾过的核桃,瞬间爆碎成无数尖锐的碎渣,膝盖处的西装布料被鲜血彻底染透。
“既然你那么喜欢这具身体,那后半辈子,就好好躺在床上感受这份因果吧。”凌霄的声音依然清冷。那一缕极度阴寒的紫金气劲已经顺着李昊破碎的膝盖,蛮横地钻入了他的奇经八脉。这股气劲不会要他的命,却会彻底摧毁他所有的神经系统,让他余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仿佛万蚁噬骨的剧痛中度过。
这,就是惹怒九天丹帝的代价。
眼看着李昊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泊中,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叶倾城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凌霄!住手!”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凌霄和李昊之间。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但常年身居高位培养出的理智,让她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战栗。
“你疯了吗?”叶倾城死死咬着红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已经废了齐长老,现在又把李昊折磨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李天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旦他知道李昊废了,整个李家都会发狂的!他们会对凌家发动全面反扑!”
叶倾城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冰冷的气质此刻被焦急彻底打乱:“你就算再能打,能打得过多少人?能挡得住明枪暗箭吗?你这是在把整个凌家推向深渊!趁现在李天龙还不知道,你赶紧走!离开燕京!”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焦急的女人,凌霄原本准备踩向李昊右腿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收回腿,深红与紫金交织的目光落在叶倾城的脸上。没有感激,没有动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是在,教本帝做事?”
凌霄的语气很淡,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夜色。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忤逆的无上威压,瞬间笼罩了叶倾城。
叶倾城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在这个男人的目光注视下,她这位燕京商界赫赫有名的冰山女王,竟然生出了一种宛如直视神明般荒谬的卑微感。
“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叶倾城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那双摄人心魄的异瞳,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你根本不了解李家背后的底蕴,更不了解江南武协的可怕。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武力……”
“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空之大。”
凌霄毫无兴致地打断了她的话。他微微侧过身,视线越过叶倾城的肩膀,落在那份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转让协议上。
“你所谓的底蕴、可怕,在本帝眼中,不过是一指可破的尘埃。”
凌霄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在宴会厅内荡开。
下一秒。
“砰!”
那支将李昊手掌死死钉在桌面上的镶钻钢笔,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轰然炸裂!
纯金桌面被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锋利的金属碎片混杂着碎钻,犹如无数微型的霰弹,瞬间撕裂了那份转让协议,同时也切断了李昊左手残存的神经和血管。
昏死过去的李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二次重创,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短促惨叫,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息,像一具破败的布娃娃般滑落在桌底。
叶倾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浑身一颤,几滴夹杂着墨水的温热鲜血溅落在她纯白色的职业套装上,犹如雪地里绽放的血梅。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被炸得粉碎的转让协议,大脑一片空白。困扰了叶家整整半个月、几乎要将叶家逼入绝境的生死危机,竟然就在这个男人一个轻描淡写的响指中,灰飞烟灭了。
“王虎。”
凌霄没有再看叶倾城一眼,甚至没有去看桌底的李昊。他转过身,面向宴会厅那扇已经化作废墟的大门。
一直守在门外、犹如铁塔般矗立的王虎立刻大步跨过满地的木屑,走到凌霄身后,低头沉声道:“在,少爷。”
“通知凌家,接收李家在北方七省的所有产业。”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内缓缓流淌,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李家如果不给,那就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是!”王虎眼中爆射出一抹狂热的精光,大声应诺。
凌霄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满地的狼藉向外走去。
当他走到宴会厅大门的废墟边缘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凌霄微微停住脚步,低垂下眼帘。
那是一枚沾着血迹的核桃。是那个被镶嵌在墙壁里的齐长老,之前在手里把玩的物件。
凌霄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双纤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踩在那枚核桃上。
脚尖,缓缓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