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武地下的秘密审讯室，蓝色的警告灯光在防弹玻璃后疯狂闪烁，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镇夜司精神系专员满头大汗。
“拦不住！他的大脑皮层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坍塌！”专员扭头吼道，语气焦急，“方舟在他的松果体里植入了自毁逻辑，一旦判定任务失败且被捕，记忆区就会自动格式化！”
特制拘束椅上，夜枭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嘴角溢出大量白沫。
“不行，没办法了。”一旁的行动组长脸色难看。
此时，莫乌缩在角落里，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监察者如今狼狈不堪，心底阵阵发毛。
他庆幸自己当时跪得快，而且还有陈默这么个黑手在背后操盘。
“格式化？”
陈默站在单向玻璃前，“那不就是删除文件吗？”
行动组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可以这么理解，但这是物理层面的粉碎性删除，连硬盘本身都会被烧毁。”
“哦，物理删除啊。”
陈默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大步走了进去。
“那就换个概念好了。”
他走到夜枭面前，天赋发动——【逻辑锁·二层：概念干涉】。
在他的视界里，世界不再是具体的物质，而是由无数条信息与逻辑构成的线条。
夜枭的脑袋上，正悬浮着一个鲜红的删除指令，进度条已经跑到了80%。
如果是以前，陈默或许只能试着硬化夜枭的脑壳，或者降低他脑细胞的活跃度来延缓时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默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目标概念：删除】
【逻辑判定：b+级难度】
【逻辑重写：信息的本质是能量的排列。能量守恒，故信息不灭。所谓的“删除”，不过是将有序的排列打散归零。既然是排列，那就可以被复制，被转移。】
【真实点数-800】
随着陈默的指尖落下，那条鲜红的指令突然扭曲了一下。
删除两个字，变成了闪烁着绿光的“剪切与粘贴”。
“数据既然要转移，那就得找个容量够大、而且跟源文件有过亲密接触的回收站。”
陈默摸了摸下巴，谁跟夜枭有过最深刻的因果纠缠？
那必须是昨晚踢出那一记超级无敌大回旋的男人。
“便宜你了。”
陈默打了个响指，“给你脑子里存点学习资料。”
下一秒。
审讯室内，原本正在疯狂报警的仪器突然安静了下来。
夜枭停止了抽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自毁停止了？！”精神系专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数据面板，“不仅停止了，他的记忆区……空了？数据呢？凭空消失了？！”
陈默转身向外走去，“谁知道呢，也许是上传云端了吧。”
……
京武校医院，特护病房。
王昊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睡得正香。
他的呼噜声极有节奏感，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液体，显然是在做什么美梦。
梦里，他脚踩七彩祥云，手持雷霆法杖，陈默正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他传授雷法奥义。
“嘿嘿……小默子，服了吧……”王昊咂吧咂吧嘴，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阴冷的黑色洪流，毫无征兆地灌入。
梦境瞬间破碎。
祥云变成了漆黑的怒海，雷霆变成了猩红的血光。
“轰隆——！！！”
王昊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视角。
视角的主人似乎正跪在一艘巨大的、由不知名生物骨骼构建的黑船甲板上。
狂风呼啸，黑色的海浪卷起千米高，每一滴海水里都似乎藏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在甲板的最前方，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的左臂——那里空空荡荡，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船长……”
视角的主人在颤抖，在恐惧，在从灵魂深处发出哀嚎。
那个被称为船长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王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紧接着，那个男人举起了仅存的右手，指向了远方的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的轮廓王昊无比熟悉——那是江城！
“神……需要……养料……”
画面突变。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云层中探出，那只手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和吸盘，狠狠地抓向了下方的城市。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有一道渺小的光芒正在死死抵抗。
那是……
“不要！！！”
病床上，王昊猛地弹了起来。
他双眼圆睁，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把刚走到门口的陈默吓了一跳。
“卧槽，传输速度太快，cpu烧了？”
陈默推门而入，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按住还在疯狂挣扎的王昊。
“醒醒！我是恁爹……不，我是陈默！”
陈默一巴掌呼在王昊脸上。
物理唤醒法果然奏效。
王昊浑身一僵，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终于退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惊魂未定。
“老……老陈？”
王昊看清了眼前的人，死死抓住陈默的手腕。
“手……好大的手……”
“呃……呕——！！”
王昊话还没说完，突然趴在床边剧烈干呕起来，像是要从胃里把那股大海的咸腥味吐干净。
他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手……不是手……是天塌了……”
王昊语无伦次，瞳孔涣散，“船……骨头船……他在笑……那个断手的人在笑……”
陈默眉头猛地皱起。
断手？船？
这两个关键词，瞬间让他联想那个神秘兜帽人曾说过的话——方舟的船长，十几年前在异次元裂缝失去左手。
夜枭的记忆里，竟然藏着方舟最高首领的信息？
“别慌，深呼吸。”陈默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你看到了什么？慢慢说。”
王昊哆哆嗦嗦地接过陈默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这才勉强压住心悸。
“我……我梦见我变成了那个穿风衣的怪大叔。”王昊咽了口唾沫，“我跪在一艘骨头做的船上，前面有个只有一只手的怪物……他说……神需要养料……”
“然后呢？”陈默眯起眼睛。
“然后……然后他指向了江城。”王昊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老陈，我看见天空中伸出一只大手抓向了江城！太可怕了……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江城！
就在这时，陈默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老鬼给他的加密专线。
陈默拿出通讯器，接通。
“陈默，你在哪？”老鬼的声音异常严肃。
“在京武，怎么了？”
“立刻来一趟不语堂。”老鬼沉声道，“出事了。”
“江城？”陈默下意识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看来你的消息比我想象的还要灵通。”老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就在昨晚，你搞那场大演习的时候，江城的源力监测网出现了一次极为诡异的数据波动。”
“什么波动？”
“静默。”老鬼缓缓说道，“长达1秒的、完全的全城静默。在那一秒钟里，江城所有的源力反应全部消失，就像是这座城市……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一样。虽然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监测站也只当是设备故障，但镇夜司的天眼系统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
“什么气息？”
“寂灭。”
陈默握着通讯器的手猛地收紧。
又是寂灭！
“而且……”老鬼顿了顿，“我们在江城的暗哨传回最后一条消息后，就失联了。”
陈默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王昊。
王昊此时已经稍微缓过神来，但他依然死死抓着被角。
“老陈……”
王昊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幽幽地盯着陈默的身后。
“有一只眼睛……就在江城……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