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黎明部署
清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特警支队已经灯火通明。周明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眼中布满血丝，但他精神高度集中。一夜的短暂休息不足以消除连续作战的疲惫，但今天的重要性让他忘记了所有疲惫。
屏幕上显示着东郊废弃化工厂的卫星图像、三维结构图以及周边地形分析。陆远志站在他身边，两人正在最后确认行动方案。
“对方选择废弃化工厂作为交接地点，可能有几个原因，”周明指着屏幕，“第一，位置偏僻，人烟稀少，不易被发现；第二，化工厂建筑结构复杂，有很多隐蔽处和撤离通道；第三，如果发生冲突或爆炸，可以归因于残留化学品事故。”
“但他们也可能设置陷阱，”陆远志补充，“‘信天翁’网络已经知道我们抓获了‘凤凰’和码头实验室的人，他们可能怀疑交易已经暴露。今天的交接，可能是个陷阱。”
“所以我们的部署必须谨慎。既要保证能够控制危险材料，抓获嫌疑人，又要防止落入陷阱。”
两人详细讨论了每个细节。根据计划，“猎隼”小组将分为四个分队：第一分队由周明带领，负责正面接近和突击；第二分队由李强带领，负责外围封锁和支援；第三分队由孙武带领，占据制高点，提供狙击掩护；第四分队由王工带领，负责技术监控和通讯保障。
此外，防化部队、排爆专家、医疗队也会在安全距离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最重要的是那些危险材料，”陆远志强调，“二十公斤高纯度‘曙光-7’，如果引爆或被恶意使用，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确保安全控制。”
“明白。我们会优先控制材料，然后处理人员。”
上午七点，队员们陆续到达指挥中心，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和任务简报。虽然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气氛严肃而专注。大家都知道，今天可能是与“信天翁”网络的决定性交锋。
周明在做简报时，特别强调了安全：“今天的目标不仅仅是抓捕罪犯，更重要的是控制危险材料。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确保材料安全。如果对方试图引爆炸药，立即制止，必要时可以开枪。”
“如果对方人数或火力超出预期？”孙武问。
“我们有充足的后备力量。如果情况失控，可以请求特警支队的快速反应部队支援。但我们的目标是尽量在不引起大规模冲突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对方的武装情况？”李强问。
“根据现有情报，可能有三到五名武装人员护送材料。但‘信天翁’网络很狡猾，可能有更多隐藏的力量。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简报结束后，队员们开始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通讯设备、防护装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周明则单独与王工讨论技术监控方案。
“化工厂内部的监控怎么解决？”周明问。
“我们有两架微型无人机，可以悄悄飞入工厂内部侦查。还有热成像设备，可以探测人员位置。但对方可能有反侦察设备，无人机会被干扰或发现。”
“那就先用传统方法——侦察兵潜入。李强的小组擅长这个，让他们先进入，确认内部情况。”
“另外，”王工调出一个文件，“从‘凤凰’和码头实验室人员的通讯记录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的漏洞。他们使用的加密通讯系统，在特定时间会有一次自动校验。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发送干扰信号，可能短暂中断他们的通讯。”
“具体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持续时间大约三十秒。如果交接在十点进行，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如果他们发现通讯中断，可能会警觉或改变计划。”
“那就利用这个时间窗口。九点四十五分，我们发送干扰信号，同时开始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上午八点，车队出发。为避免引起注意，车辆分散出发，走不同路线前往东郊。周明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清晨的城市开始苏醒，上班族匆匆赶路，学生背着书包上学，老人们提着菜篮去市场。这一切平凡而安宁，正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他想起还在安全屋的妻女。出发前，他给妻子发了条简短信息：“今天有重要任务，可能晚归。你们照顾好自己。”
妻子的回复很快：“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简短的几个字，却给了他无尽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为国家和人民而战，也是为家人而战。每一次成功的任务，都是对家人的保护。
上午八点四十分，车队抵达预定集结点——距离废弃化工厂约两公里的一个旧仓库。队员们迅速下车，开始最后部署。
化工厂位于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内，周围杂草丛生，建筑破败。从远处看，像一座被遗忘的废墟，但周明知道，这里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李强带领的侦察小组首先出发，悄无声息地接近化工厂。他们穿着与环境相近的迷彩服，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像幽灵一样在废墟中移动。
周明和其他队员在集结点等待，通过侦察小组传回的实时画面观察化工厂内部情况。
“已接近围墙，未发现外部警戒，”李强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准备翻越。”
画面显示，侦察小组轻松翻过破损的围墙，进入厂区内部。厂区内建筑林立，大部分已经坍塌或严重破损，但主厂房和几个附属建筑结构还算完整。
“发现车辆痕迹，新鲜的轮胎印，通向主厂房，”李强报告，“还有脚印，至少三个人，最近几小时内留下的。”
“继续侦查，但注意隐蔽，不要暴露。”
侦察小组分成两队，一队前往主厂房，一队侦查周边建筑。主厂房的大门半开，里面光线昏暗。李强小心地探头观察，看到厂房深处停着两辆车——一辆厢式货车，一辆黑色轿车。
“发现目标车辆，厂房内有人影，至少四个，可能有更多，”李强低声说，“他们似乎在布置什么，有箱子堆放在一起。”
“能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吗？”
“太暗，看不清。但箱子的规格和码头实验室看到的金属容器相似。很可能就是那些危险材料。”
周明心中有了底。看来对方确实在这里准备交接。但人数比预想的多，而且似乎在布置什么。
“他们可能在设置防御或陷阱，”周明判断，“李强，你们撤出来，不要惊动他们。我们在外围布置，等交易方到达时再行动。”
“明白。”
侦察小组悄然后撤，返回集结点。与此同时，其他分队开始向化工厂周围移动，占据有利位置。孙武的狙击小组在化工厂对面的一栋三层建筑楼顶就位，可以俯瞰整个厂区。李强的分队在外围形成封锁圈，防止任何人逃离。周明带领突击分队，在主厂房附近隐蔽，准备在交易发生时突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午九点半，一切部署就绪。距离预计的交易时间还有半小时。
“所有人注意，保持静默，等待命令，”周明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交易可能在十点进行，但对方可能提前或推迟。保持警惕。”
上午九点四十分，化工厂内有了新动静。几个人从厂房里出来，四处张望，似乎在确认安全。其中一人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他们在检查周围情况，”孙武从狙击镜中观察，“看起来很警惕，可能已经察觉异常。”
“不要动，让他们检查。只要我们不暴露，他们就无法确认。”
果然，那几个人的检查很草率，显然不认为会有人发现这个偏僻的地方。几分钟后，他们返回厂房。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王工报告：“干扰信号准备就绪，倒计时十秒。”
周明握紧了手中的枪：“所有分队注意，三十秒后可能开始行动。准备。”
“五、四、三、二、一，干扰开始！”
瞬间，化工厂内的通讯设备应该受到了干扰。从厂房里传来一些骚动声，有人出来查看，但很快就回去了。
“干扰持续三十秒。现在他们可能发现通讯异常，但应该还不确定原因，”王工说。
“突击分队准备，”周明低声说，“如果交易方出现，立即行动。优先控制危险材料。”
上午九点五十分，一辆灰色面包车驶进化工厂区域。车辆缓缓停在主厂房前，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提着公文包。厂房里的人出来迎接，双方似乎在交谈。
“交易开始了，”周明判断，“突击分队，准备行动。狙击组，锁定关键目标。外围组，封锁所有出口。”
“明白！”
双方人员开始搬运箱子。从面包车上也搬下几个箱子，可能是交换的物品或金钱。交易过程看起来很专业，双方都很警惕，不时观察周围。
就在双方完成交接，准备各自离开时，周明下达了行动命令。
“行动！”
瞬间，特警队员从各个方向冲入厂区。警报声响起，队员们高声警告：“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场面顿时混乱。交易双方显然没料到警察会出现，一时不知所措。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试图反抗或逃跑。
“有人拿枪！”孙武在狙击镜中看到，厂房里有人掏出了手枪。
“警告射击！”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掏枪者脚边的地面上。那人吓得扔掉手枪，举起双手。
但混乱还在继续。有人试图冲向装有危险材料的箱子，可能是想引爆炸药。周明眼疾手快，一枪打中那人的腿部，对方惨叫倒地。
“控制危险材料！快！”
突击队员迅速冲向那些箱子，将试图接近的人制服。防化专家随后进入，开始检查箱子的安全性。
整个行动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交易双方的八名人员全部被控制，危险材料被安全封存。没有人员死亡，只有两人轻伤。
“清点人员，检查所有车辆和物品，”周明下令，“王工，检查他们的通讯设备，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初步清点结果显示，现场共有八名嫌疑人，两辆车，二十个金属容器（确认装有高纯度“曙光-7”材料），还有一批现金和一些文件。
周明查看那些文件，发现其中有交易记录、通讯记录，还有……一份计划书。
计划书的标题是：“涅盘计划——第一阶段执行方案”。
周明心中一紧，立即翻阅。计划书详细描述了一个多阶段行动方案，第一阶段就是今天的“材料交易和测试”，第二阶段是“公开演示”，第三阶段是“正式交付”。
但计划书没有说明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具体内容，只有一些代号和模糊描述：“目标A”、“目标b”、“国际关注”、“谈判筹码”……
“他们还有后续计划，”周明对陆远志说，“今天的交易只是开始。”
陆远志接过计划书看了一遍，脸色凝重：“‘涅盘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他们不仅要交易危险材料，还要进行‘公开演示’，制造大规模事件，以此作为‘谈判筹码’。这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可能计划进行大规模恐怖袭击，然后以此要挟政府或国际组织，”周明接过话，“而今天的材料，可能就是用于那个袭击。”
审讯立即在现场展开。周明亲自审问了交易双方的头目。
面包车方的头目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外籍男子，持某国护照，但真实身份可疑。他承认自己是中间人，负责为“客户”购买“特殊材料”，但不知道具体用途。
“我只是做生意，”他用生硬的中文说，“有人要买，有人要卖，我赚佣金。不知道这些材料用来做什么。”
“谁是你的客户？”
“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猎鹰’。他通过加密通讯联系我，预付了定金，要求今天在这里交易。”
“‘猎鹰’有没有说这些材料用来做什么？”
“他说是‘工业测试’，但我也不完全相信。不过，他出的价钱很高，我就接了。”
厂房方的头目是本地人，承认自己是“信天翁”网络的低级成员，负责这个储存点的管理和交易。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今天要把材料交给指定的人，然后会有人告诉他下一步做什么。
“下一步是什么？”周明追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说交易完成后，会有人联系我，告诉我材料转移到哪里，或者有什么其他任务。”
“谁联系你？”
“只知道代号‘信使’，和‘凤凰’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级别的人。”
又是“信使”和“凤凰”。这两个代号像幽灵一样贯穿整个案件，但始终抓不到真人。
审讯进行了一个小时，获得了一些信息，但没有突破性进展。显然，这些执行者都被故意隔离在核心信息之外，这是“信天翁”网络的典型做法。
上午十一点，现场勘查基本完成。危险材料被安全转移，嫌疑人被押送回支队。周明和陆远志在化工厂外，看着队员们收队。
“今天的行动成功阻止了一批危险材料的交易，抓获了一些嫌疑人，”陆远志总结，“但我们只是打断了‘涅盘计划’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计划书提到‘公开演示’，这可能是他们下一步的重点，”周明说，“我们需要预测他们会选择什么目标，什么时候行动。”
“国际经贸论坛还有两天开幕。如果我是他们，可能会选择那个时机——国际关注度高，影响大。”
“但安保会非常严格，他们很难成功。”
“除非……他们有内部人员，或者使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两人都沉默了。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信天翁”网络可能已经渗透到论坛的安保或组织体系中。
就在这时，王工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队长，有新发现！从抓获的一名嫌疑人的手机中，我们恢复了一段加密信息，是昨晚收到的。破译后显示：‘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按原计划进行。目标：国际会议中心。时间：周六上午十点。’”
周六上午十点——正是国际经贸论坛开幕的时间！国际会议中心——正是论坛的主会场！
“他们真的计划在论坛期间行动！”周明感到后背发凉。
“而且时间就在明天，”陆远志看看表，“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必须立即加强论坛会场的安保，重新检查所有人员、物品、设施。同时，追踪这条信息的来源，找到发送者。”
“还有，通知国安部门和外交部，这已经涉及国际事件了。”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特警支队，甚至整个城市的安保力量，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国际经贸论坛的安保方案被重新审查，所有参与人员被重新排查，所有进入会场的物品被严格检查。
但时间紧迫，任务艰巨。要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确保一个大型国际活动的绝对安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他们必须完成。因为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周明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那里有数百万居民，有他的家人，有无数平凡而珍贵的生命。他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陆队，我有一个想法，”周明突然说，“既然‘信天翁’网络计划在论坛期间行动，他们一定会派人进入会场或附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我们伪装成‘信天翁’网络的人，接触他们，获取更多情报，甚至打入内部。”
“太危险了，对方很警惕，一旦暴露，你可能……”
“但这是最快的方式。我们有抓获的嫌疑人，有他们的通讯方式，有交易记录。我们可以伪装成交易的一部分，接触更高级别的成员。”
陆远志沉思了很久，最终同意了：“可以尝试，但必须有周密的计划和充足的后备。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去，需要团队配合。”
“我会组建一个小组，伪装成‘信天翁’网络的成员，尝试接触他们。同时，大部队做好应急准备，一旦有危险，立即救援。”
计划确定后，周明立即开始准备。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在今天内完成所有准备，明天就要面对“信天翁”网络的真正核心。
这将是一场赌博，一场危险的赌博。但如果成功，他们可能一举摧毁“信天翁”网络；如果失败……
周明没有想失败的可能性。他必须成功，为了这座城市，为了所有人，也为了他的家人。
因为守护之路，从不止步；因为责任在肩，义无反顾。这是他的选择，他的使命，他光荣而沉重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