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真相逼近
特警支队审讯室里，“凤凰”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神态从容得令人不安。周明和陆远志隔着单向玻璃观察着他，技术专家王工在一旁分析着从“凤凰”身上搜出的物品。
“从他的随身物品看，他准备了长期对抗审讯，”王工低声说，“没有身份证件，手机是加密的一次性设备，钱包里只有现金，衣服上没有标签。这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罪犯。”
“但他说自己是‘凤凰’，这本身就很可疑，”周明皱眉，“真正的核心人物会这么容易被抓，还主动承认身份吗？”
“可能是替身，或者是故意让我们抓到他，”陆远志分析，“为了争取时间，或者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如果是这样，那么‘涅盘计划’可能确实已经启动，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近。”
王工调出了从“凤凰”手机中恢复的数据：“虽然手机有自毁程序，但我们还是恢复了一些片段。其中有一条加密信息，时间戳是今天凌晨三点，内容只有两个字：‘启动’。”
“启动……”周明重复这个词，“‘涅盘计划’的启动命令？”
“很可能。如果是凌晨三点启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小时。如果是一个需要准备时间的计划，现在可能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陆远志立刻下令：“加强所有重点目标的安保，特别是国际经贸论坛会场、电视塔、金融中心、科技馆。通知所有单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命令传达后，三人继续观察审讯室里的“凤凰”。审讯专家正在试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但他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好像在等待什么，”周明说，“等待时间，或者等待某个信号。”
“如果‘涅盘计划’已经启动，他可能是在等待计划完成的消息，或者等待我们的反应。”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接到紧急报告：“陆队，周队，有情况！刚刚接到110转警，在市中心公园发现可疑包裹，现场检测显示有放射性！”
“市中心公园？”周明的心一沉，“那里距离国际经贸论坛会场只有不到一公里！”
“立即出发！”
五分钟后，车队驶向市中心公园。路上，周明快速分析情况：公园，白天，人流较多，但不如地铁站或商场密集；距离论坛会场近，可能是个警告或测试；放射性，意味着可能又是“曙光-7”材料。
但为什么选择公园？如果是恐怖袭击，为什么不选择更拥挤的地方？除非……
“除非包裹本身不是主要攻击手段，”周明突然说，“而是诱饵，或者测试我们反应速度的工具。”
陆远志同意：“‘信天翁’网络可能想看看我们在面对多重威胁时的应对能力。如果他们同时在多个地点制造事端，我们的资源就会被分散。”
“然后他们就有机会实施真正的‘涅盘计划’。”
到达市中心公园时，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公园的一处长椅下，放着一个普通的背包，周围划出了安全区域。防化部队正在进行检测。
“放射性特征与‘曙光-7’材料一致，但强度较弱，”防化专家报告，“背包内有一个简易爆炸装置，已经确认是定时引爆，倒计时显示……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周明看看表，“时间很紧。能安全拆除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这是诱饵，可能还有其他陷阱。”
“立即疏散公园内的群众，但要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恐慌。同时，排查公园内其他可疑物品。”
疏散工作迅速展开。公园里的游客和晨练者被有序引导离开，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从指挥。与此同时，排爆专家开始拆除爆炸装置。
周明在警戒线外观察着周围环境。公园对面是商业区，高楼林立；左侧是居民区，右侧是政府办公区。如果爆炸发生，虽然不会造成大量伤亡（因为已经疏散），但会产生巨大的声响和影响，特别是在白天和市中心。
这确实像是“测试”或“警告”——展示他们有能力在市中心制造事件。
拆除工作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十分钟后，排爆专家报告：“装置已安全拆除。内部确实有‘曙光-7’材料，但数量很少，威力有限。引爆装置也比较粗糙，像是自制。”
“又是粗糙的自制装置，”周明皱眉，“和地铁站那个类似。‘信天翁’网络为什么反复使用这种低水平的攻击方式？”
“除非……这些都不是他们真正的攻击，”陆远志说，“而是为了测试什么，或者为了让我们形成某种思维定式。”
“思维定式？”
“让我们认为他们的攻击都是粗糙的、容易被发现的、威力有限的。然后，当我们放松警惕时，他们再实施真正的、精密的、致命的一击。”
这个分析让周明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信天翁”网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猾和危险。
回到指挥中心，审讯“凤凰”的工作还在继续，但进展甚微。他似乎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突破，所以采取拖延策略。
王工有了新的发现：“从‘凤凰’的手机数据中，我们恢复了一个加密文件的片段，破译后显示是一张地图，标记了几个地点：市中心公园、电视塔、还有一个……码头区！”
“码头区？”周明立即调出城市地图，“哪个码头？”
“老港区，第三号码头。那里主要是货运码头，但最近在进行改造，部分区域已经废弃。”
“为什么标记码头？”
“不清楚，但文件中提到了‘运输通道’和‘备用路线’。”
周明思考着：“如果‘信天翁’网络计划进行大规模袭击，可能需要运输大量材料或设备。码头区可能是他们的运输节点或藏匿地点。”
“我们需要立即检查那个码头，”陆远志决定，“周明，你带‘猎隼’小组去。但要注意，那里可能已经设置陷阱，或者有人员看守。”
“明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但先制定详细计划，不能贸然行动。”
半小时后，“猎隼”小组完成了行动准备。这次行动风险很高：码头区环境复杂，建筑物密集，可能有大量隐蔽点；如果是“信天翁”网络的重要据点，肯定有严密的安保；而且，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完成侦查，否则夜间行动风险更大。
“我们分为三组，”周明在出发前布置任务，“A组由我带领，从正面接近，进行初步侦查；b组由李强带领，从水路接近，控制码头前沿；c组由孙武带领，在周边制高点提供掩护和观察。王工在指挥车提供技术支援。”
“如果发现危险材料或人员，怎么办？”
“优先控制危险材料，避免发生爆炸或泄漏。对于人员，尽量活捉，获取情报。但如果对方抵抗，允许使用必要武力。”
“明白！”
车队驶向老港区。路上，周明再次检查了码头区的资料：第三号码头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主要用于散货运输，近年来随着新港区的建设，逐渐衰落。部分仓库和设施已经废弃，但还有一些小型物流公司在使用。
这样的环境确实适合隐藏非法活动——人烟稀少，建筑老旧，监控不足。
到达码头区外围，队员们按计划分散行动。周明带领A组，穿着便装，伪装成物流公司人员，从正门进入。
码头区内显得有些荒凉，只有少数几个仓库还在使用，大多数建筑都门窗紧闭，墙上涂满了涂鸦。道路破损，杂草丛生，一副衰败景象。
但周明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异常：有几个仓库虽然外表破旧，但门口的锁是新换的；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说明最近有车辆进出；还有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有情况，”周明通过耳麦低声说，“3号仓库和5号仓库可疑。门口有新的安保措施，地面有新鲜车印。”
“收到，b组已经就位，可以从后方接近这两个仓库。”
“先观察，不要贸然接近。可能有陷阱或看守。”
周明和他的小组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隐蔽观察。3号仓库是一栋两层建筑，外表斑驳，但窗户都被木板封死，看不到内部情况。门口停着一辆货车，车身上没有公司标志。
突然，仓库的门打开了，两个人走出来，开始从货车上卸货。他们搬运的是标准的货运托盘，上面堆放着纸箱，但纸箱上没有标签。
“注意观察，看他们搬运什么，”周明说。
卸货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两人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完成卸货后，他们锁上仓库门，开车离开。
“他们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再等等，可能有其他人。”
果然，五分钟后，另一辆轿车驶入码头区，停在3号仓库前。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拿着一个手提箱，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他们打开仓库门，进入内部。
“机会来了，”周明说，“A组准备进入，b组掩护，c组观察周围情况。”
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接近仓库。周明和赵凯从正门侧面接近，李强的小组从后方接近。孙武在远处的塔吊上，用望远镜观察整个区域。
仓库的门没有完全关闭，留有一条缝隙。周明透过缝隙向内看，里面灯光昏暗，但能看到几个人正在操作什么设备。
他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同时行动，迅速冲入仓库！
“警察！不许动！”
仓库里的三个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一时愣住。周明和队员们迅速控制局面，将三人制服。
仓库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储存点，而是一个小型实验室！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光谱分析仪、高温反应釜、真空密封箱，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同位素分离设备。墙边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几十个金属容器，上面贴着“曙光-7”的标签。
“我的天……”赵凯低声说，“这简直是个迷你版的‘夜枭’实验室！”
周明立即检查那些金属容器。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装有灰色粉末状物质。他拿起一个检测仪，读数显示放射性水平很高。
“确认是‘曙光-7’材料，纯度很高，”他说，“这里可能是他们的一个研发或测试点。”
被控制的三个人中，拿着手提箱的那个显得格外镇定。他大约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或工程师。
“你是谁？”周明问。
男子推了推眼镜：“我只是个研究员，受雇进行一些实验。我不知道这些材料是做什么用的，我只是按照合同工作。”
典型的推卸责任的说法。但周明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而且眼神中有一丝狂热——那是科学家对研究的执着，即使研究内容可能危险。
“这些设备很专业，不是普通实验室能有的，”周明环顾四周，“谁提供的？谁雇佣你？”
“一家海外研究机构，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他们说这是合法的材料研究，有完整的许可文件。”
“文件呢？”
“每次都是电子版，我看过，看起来很正规。”
周明知道，这种“看起来很正规”的文件往往是伪造的。但这个人可能真的相信自己在进行合法研究。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三个月。每周来两三次，主要是测试材料的纯度和稳定性。”
“测试结果呢？”
“材料性能很出色，能量密度远超常规炸药，而且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控制起爆或失效。这是一种……革命性的材料。”
男子说到技术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显然对自己的“研究成果”感到自豪。这让周明感到悲哀——科学家的求知欲和成就感，被犯罪分子利用，成为了制造危险的工具。
“你知道这些材料可能被用来做什么吗？”
男子犹豫了一下：“他们说……用于采矿和建筑爆破，提高效率，减少环境污染。”
“你相信吗？”
“我……我想相信。但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为什么这么先进的材料，要在这种隐蔽的地方研究？为什么不能公开？”
“因为你研究的不是采矿材料，而是武器，”周明直截了当地说，“这种材料如果用于恐怖袭击，可以造成大规模伤亡。你实际上是在帮助制造武器。”
男子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我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配合调查，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包括如何联系你的雇主，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在证据面前，男子终于开始配合。他提供了联系中间人的方式，以及一些实验记录。更重要的是，他透露了一个信息：最近，雇主催促他加快进度，说“客户急需样品”，而且提到了“大项目需要大量材料”。
“大项目是什么？”周明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听中间人透露，好像是要‘展示材料的真正威力’，需要足够数量的高纯度样品。他让我在一周内准备好至少二十公斤的高纯度材料。”
二十公斤！周明心中一紧。如果这些高纯度“曙光-7”材料被用于攻击，威力将难以想象。
“材料准备好了吗？”
“还差一些，大概还需要两三天。但如果加快进度，可能明天就能完成。”
“明天……”周明看看表，“今天已经是周五，如果明天完成，那么周末可能是他们计划行动的时间。”
就在这时，王工从指挥中心传来紧急消息：“周队，从‘凤凰’那里有新发现！他的一个加密通讯设备刚刚收到信息，破译后显示：‘材料准备如何？明天必须到位。涅盘计划不容有失。’”
“回复时间？”
“十分钟前。我们尝试用他的设备回复，但需要密码。”
周明立即看向那个研究员：“你知道如何联系你的雇主吗？现在！”
“有……有一个紧急联系号码，但只有在材料准备完成或出现问题时才能使用。”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联系他，告诉他材料已经准备好，可以提前交付。我们需要知道交付地点和方式。”
男子犹豫了一下，但在周明的坚持下，还是拨打了那个号码。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材料准备好了？”
“是……是的，提前完成了。二十公斤高纯度‘曙光-7’，全部合格。”
“很好。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交接。记住，准时。”
电话挂断了。
“老地方是哪里？”周明立即问。
“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但这次……他说老地方，可能是指上次交接的地点。”
“哪里？”
“东郊的废弃化工厂，那里已经停产多年，很少有人去。”
周明立即向陆远志汇报情况。陆远志指示：“布置监控，明天在交接地点实施抓捕。但要小心，对方可能很警惕，可能有武装人员保护。”
“明白。我们需要更多人手，以及防化专家，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引爆炸药。”
“已经安排了。你们今晚先控制这个实验室，确保材料安全。明天早上八点，开始部署。”
任务明确后，周明留下部分队员看守实验室和人员，自己返回指挥中心制定明天的抓捕计划。
夜幕降临，码头区一片寂静。但在3号仓库里，一场无声的战斗已经取得了重要突破。他们找到了“信天翁”网络的一个重要据点，阻止了一批危险材料的流出，还获得了关键情报。
然而，周明心中依然不安。“涅盘计划”、“明天必须到位”、“展示材料的真正威力”……这些线索指向一个更加危险的阴谋。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他们将与“信天翁”网络正面交锋，争夺那些足以造成巨大灾难的危险材料。
回到指挥中心，周明看着城市地图上标记的各个地点：地铁站、物流园、机场、公园、电视塔、码头区、废弃化工厂……这些点似乎构成了一个网络，一个精心设计的布局。
“信天翁”网络到底想做什么？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周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管对方有什么计划，他们都将面对。因为守护之路，从不止步；因为责任在肩，义无反顾。
明天，将是决战的开端。而他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做好准备。
窗外，夜色正浓。但黎明，终将到来。而在黎明之后，将有一场决定性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