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怪物低沉骇人的嘶吼声,似乎还在耳膜深处隐隐回荡,冰冷地提醒着他们:死亡,从未远离,它一直如影随形,在这幽暗的墓穴中,每一个阴影都仿佛藏着噬人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土的腥气,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倒计时敲响鼓点。
秦风他们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恐惧和呜咽都咽回肚子里,继续这段似乎没有尽头的逃亡,在这充满绝望气息的古老墓道里,徒劳而又必须地寻找着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脚步在湿滑的石面上踉跄,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般随行,陪伴他们的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
就在四人精神因极度疲惫而稍有松懈,以为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时,墓道深处——他们正要前去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头皮瞬间炸开的窸窣声。
那声音开始很轻,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同时抓挠岩石,但迅速就开始变得密集、响亮,如同潮水般涌来,并且从单一方向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
秦风猛地回头,将火把尽力向前伸去,只见火光边缘,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影,正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岩缝中疯狂涌出——那些居然是无穷无尽的尸蟞!
火把的光芒在深邃的洞穴中摇曳不定,将那些蠕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整个岩壁都在呼吸、在蠕动。
那成千上万只尸蟞,汇聚成一股黑色的、蠕动的潮水,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席卷而来,甲壳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如同暴雨前的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它们的甲壳在火把摇曳的光芒映照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油亮的幽绿光泽,如同地狱的磷火,无数颚齿高速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恐怖声响,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这气味中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腐肉味道,让人的胃里一阵翻腾。
秦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火把似乎都因这恐怖的景象而黯淡了几分。
“是尸蟞群!太多了!快用火把!背靠背!”老张的嘶吼声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他挥舞着火把,在空中划出燃烧的弧线,试图驱散最先扑近的尸蟞。
火焰掠过,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尸蟞发出“吱”的尖利叫声,甲壳烧焦蜷曲,掉落在地,但随即被后续涌来的虫群淹没、分食。
尸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它们前赴后继,毫不畏死,有的从正面潮水般涌来,有的则快速爬上一旁的岩壁,从侧面甚至头顶上方发动袭击,还有的从他们头顶岩壁细微的裂缝中“噗噗”掉落,瞬间就将四人团团围在中间,黑色的虫潮不断收紧包围圈,窸窣声与咔嚓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令人精神崩溃的网。
老张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岩洞中的湿气,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颤抖的手背上。
秦风的心跳如擂鼓,他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火把在手中颤抖。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瞥见胖子紧握着工兵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而林晓雨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脚。
“啊——!我的脚!”小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只拳头大小、背部甲壳格外黝黑发亮的尸蟞,不知何时突破了防御,用它强有力的颚齿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锋利的齿尖瞬间就穿透了厚实的登山靴面料,深深嵌入皮肉。
他惊恐地拼命跺脚、甩腿,想把那只尸蟞甩下来,但这个动作和伤口溢出的新鲜血腥味,却像在虫群中投下了更强烈的诱饵,立刻引来更多的尸蟞窸窸窣窣地朝他腿上涌去。
“救我!快救我啊!”小林的声音带上了崩溃的哭腔,就这么片刻功夫,他的小腿上已经爬上了好几只尸蟞,黑色的、带着异味的血液顺着裤腿迅速流淌下来,每一步都留下黏湿的脚印,疼痛和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反射着火把跳跃的光,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秦风见状想冲过去帮他,自己却被几只从地面疾速爬来的尸蟞缠住了裤腿,它们正试图往上攀爬,冰凉的触感和甲壳摩擦布料的沙沙声,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用火把去烧,几只尸蟞掉落,但更多的又涌了上来,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林晓雨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挥舞着工兵铲,用铲面狠狠拍击,将一只已经爬到小陈肩膀上的尸蟞凌空拍飞,砸在岩壁上爆开一滩浆液,同时吼道:“小陈!别乱动!快!把咬你的尸蟞打死,把它的血抹在身上!快!我以前在老家听老人说过,也在一本讲地下虫子的旧书里看到过,这东西眼睛不好,主要靠气味辨别猎物,沾了同类的血和体液,它们一时半会儿就认不出你是不是活物!试试看!没别的办法了!”
林晓雨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绝境之中,任何一根稻草都要抓住。
小陈闻言,强忍着剧痛和恶心,伸手抓住一只正在他腿上啃咬的尸蟞,用力捏碎,黏稠冰凉、带着刺鼻腥臭的黑色血液立刻涌出,沾了他一手。
他哆嗦着手,将这些血液胡乱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和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甚至扯开衣领往胸口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疯狂向他聚集、撕咬的尸蟞,动作明显迟疑了下来,它们在他身边徘徊、用触角触碰,颚齿开合,却不再发起新的攻击,仿佛突然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只是盲目地在他脚边打转,偶尔甚至会互相碰撞、撕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