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不停的喘着粗气,眼泪混着黑血在脸上划出污浊的痕迹,但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
“有用!快!大家都照做!抹上血!”老张一边继续用火逼退不断涌上的虫群,一边眼疾手快地用铲子拍死脚边的几只尸蟞,抓起破碎的虫尸,将那些黑血往自己脸上、手上、脖子上涂抹。
秦风、老张和惊魂未定的林晓雨,也强压着翻腾的胃液和极度的不适,纷纷效仿,抓起地上死掉的尸蟞,或将攻击自己的尸蟞弄死,将那粘腻腥臭的血液涂抹在全身。
很快,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尸蟞群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就像失去了统一的攻击目标,它们开始互相触碰、撕咬,甚至为了争夺他们身上掉落的、沾血的碎布片而自相残杀起来。
那场景宛如一场噩梦般的狂欢,尸蟞们扭曲的肢体,在火光下疯狂舞动,尖锐的螯肢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撕扯都带起一蓬黑血和甲壳碎片。
他们周围的地面瞬间变成了尸蟞内部的疯狂屠宰场,尖利的嘶叫声、甲壳被同类咬碎的咔嚓声此起彼伏,黑血四溅,形成一小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混合着虫液和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
秦风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混乱的景象,心中稍定,但不敢放松警惕。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眉梢。
火把的光芒在尸蟞群的阴影中闪烁,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惊恐未褪的表情,那些表情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扭曲而脆弱。
他知道,这暂时的安全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否则一旦尸蟞血的气味散去,或者虫群适应了这种欺骗,他们将再次陷入绝境。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脑海,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弦。
他紧紧握住火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扫向洞穴深处,那里黑暗依旧,仿佛隐藏着更多未知的恐怖。
那黑暗不是简单的缺乏光线,而是一种有质感的、几乎能吞噬一切的虚无,让人望而生畏。
四人趁此机会,用火把开路,连滚爬带冲出了这片疯狂互噬的虫潮中心,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
他们的脚步踉跄,呼吸急促,衣衫被岩石和虫肢刮得破烂不堪,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
火把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不少,只能隐约照出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轮廓。
那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是如此的若隐若现,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的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直到此时,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地底空腔中。
这里比之前的墓道宽阔何止百倍,抬头望去,穹顶高不可及,完全隐没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目光所及之处,岩壁上、从穹顶垂下的粗大的铁链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悬挂着无数口造型怪异的棺木——是悬棺!
这些棺木大多已经腐朽破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或干瘪的遗骸,有些棺盖半开,仿佛有东西曾从中爬出,还有些干脆已经散架,骸骨凌乱地垂落或堆积在下方的阴影里。
每一口悬棺都像是一个沉默的墓碑,诉说着千年前的死亡与哀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味、腐臭味和古老尘埃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刺痛,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死亡本身。
而地面上、悬棺上、每一处岩壁的凹凸处,仍然有无数的尸蟞在爬行、涌动,仿佛这里是它们永恒的巢穴,那一片片幽绿的甲壳反光,如同黑暗中的鬼火,明明灭灭,窸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海浪,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耳膜,提醒着他们身处绝境。
“刚才我们并没有细看,就被那些怪物给吓回去了,这次才看清楚了,这……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棺材?”林晓雨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她紧紧抓着秦风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再次嵌进去,身体抖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火把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凄惶与无助。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可怖的悬棺,仿佛随时会被恐惧吞噬。
秦风举高火把,强忍着心头的骇然,环顾这个可怖的巨窟,眉头逐渐的拧成了死结。
火光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但也照出了他眼底深处的忧虑。
“看这规模和布置……这里恐怕不是主墓室,而是墓主的陪葬坑,或者是一个集中放置殉葬者的地方。这些悬棺里……可能都是当年殉葬的奴隶、俘虏……”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尸蟞只是暂时被迷惑,等它们身上的血迹干了,或者有更强烈的活物气味刺激,我们马上又会被围攻。
这里虫子这么多,我们撑不了多久。”他的话语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然而,希望很快就被现实彻底的碾碎了。
四人在这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地底空间中,不断的焦急地寻找,却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彻底的绝地。
四周的岩壁虽然粗糙,但异常高耸且向内倾斜,光滑得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着力点,湿漉漉的苔藓覆盖其上,更添滑腻。
而头顶的穹顶,更是高达数十米,隐没在火光无法照亮的黑暗里,根本遥不可及,只有那些垂下的、锈迹斑斑的铁链在偶尔的气流中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是垂死者的叹息。
尸蟞群虽然在他们周围一定距离外徘徊,没有立刻涌上,但那一片片蠕动的黑色阴影和无处不在的“咔嚓”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冷汗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衣衫,黏在身上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