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
这句提醒,乔言心毫无惧色,猛地拍了椅背,
这些威胁,反倒激发她的好胜心。
“不管谁,敢伤害我们,就做好承受一切的代价。”
“阿澈,和我,都一样。”
“留在外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为什么不回江城,那才是你的老巢,多安全。”
“你休想。”
乔言心横眉冷对。
“那就由你,下次哭着别求我。”
谢允仪也不怵她,
又看了一眼,边上从昨晚到现在就等得不耐烦的沈莜怡,行色匆匆找她询问,
有些依依不舍的对情郎劝告,
“顾澈子,该帮你掰扯的也说明白了,剩下的靠你自己。老娘也有自己的事做。”
“愿愿有我看着,安老头也不敢明着对她做些什么,这点你放心。”
“至于婚礼那边善后我会帮你做,安家我也会跑一趟。”
想着差不多得挂电话了,她可没打算给乔言心留个好脸色,
只看她眼珠子一转,煽风点火道,
“不过,你个负心汉总给我个准信,什么时候回来走完订婚仪式什么的?”
“我总不能干等着。”
她假模假式地一顿碎碎念,“你也知道筹办婚礼什么的,又费钱又耗力的……”
没等她说完,乔言心凤眉一挑,顺带狠狠瞪了顾千澈一眼,便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掐了。
只剩指甲在屏幕上留下一道刮痕。
……
————
解决完谢允仪这个麻烦,乔言心并不觉得轻松。
她又欠了谢允仪一个天大人情。
不过,就刚才他们俩旁若无人地你问我答,字里行间满是暧昧挑逗的感觉,乔言心还是不爽,看向若有所思的男人,
挪过去一点,假意娇声道,却笑意不抵,
“怎么,你和允仪聊得太短,意犹未尽,要不要现在再回拨过去加个钟?”
“一解相思之苦,可好?”
顾千澈知道她在内涵,懒得理会,只闭口不答。
乔言心看男人不接话,又是不甘又是不敢,只好夹声试探,
“要不,我再打回去,帮你确认下江城的境况?”
“别闹了,试探大可不必。”
顾千澈熟门熟路,不接她话匣子,把她晾着,
乔言心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
两女人看似水火不容,实际上是心照不宣在顾千澈面前演了一出戏。
到底是把属于乔亦城的那部分责任一股脑推给陈新的自作主张,也让婚礼事件在顾千澈心里暂时翻篇,
此刻,因为安霆远的幕后操作就此逐渐浮出水面,反倒让顾千澈觉得乔言心无辜许多,
目光也就没有婚礼时那样剑拔弩张,只是撇过头看窗外夜景,
如今两人静默地待在空病房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连头都不敢多抬,
就乔言心对男人的了解,这是他一贯变相低头的策略。
房间里,落针可闻好一阵。
……
倏忽间,顾千澈才惴惴不安的开口,
“现在,你都知道父亲的做法,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乔言心却没什么神色,淡淡道,
“阿撤,江城的事太过浑浊了,我们早就被动了,现在在南城,不如暂时翻篇吧。”
“眼下最难的,是把爆炸案的黑手揪出来,给小嫣一个交代。”
“嗯,”
顾千澈罕见地认同,“不过,张导演那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估计还得过几日才会清醒。”
“从他做突破口,这条路还得等等,想想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
南城不比江城,在那头能动用不少人脉,偏偏在江南他总有些力有不逮,
“那——你有办法吗?”
“你,还会有需要我的时候吗?”
乔言心有些受宠若惊,回首看着他的眼睛。
男人指着病房外的方向,
“现在,已经不是纠结那些恩恩怨怨的事,张导家破人亡,小嫣她还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我们得行动起来。”
乔言心已经习惯他的圣父,此刻连和他争辩的心都没有了。
当即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男人身边,毫不客气的牵他的手,
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也明白他此刻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后她开门,语气里有些无奈,冲外面守门的小李说着,
“走吧。”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能掌控南城一切的人,没有他出手,一切寸步难行。”
顾千澈有些好奇,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你在南城……有人脉?”
乔言心嫣然一笑,“人脉,暂时还谈不上,匆匆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我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自然知道一些算账的门路。”
“有些事,不管摆不摆在明面上,谈判桌早就搭好了,只不过买家卖家自己还分不清楚,需要人推一把。”
“谁先抢到,谁就有了定价的权力。”
……
————
半日后,小沈家的后花园内。
沈修瑾正在悠闲地喂鱼,一身休闲装,神态放松,完全没有花花公子的浮夸,更没有即将远行离家的忐忑。
池子里的水是特殊处理的山泉活水,有特殊的水质监控设备,
虽说沈家大不如前,但在他的坚持下,池子里的七条锦鲤倒照顾的很好。
沈母命着保姆替他收拾行装,一边庆幸着劫后余生。
经过江家婚礼那通混乱操作,在顾千澈和沈潮汐的干预下,江家到底没有深究沈修瑾的责任,
谢家为了息事宁人,把丑闻压下去,暗中也出了不少力。
最后的结果,是沈潮汐亲自回国了一趟,周旋了一通后,沈修瑾便被沈潮汐发配去了扎城的沈氏分公司做副总,给了各方一个台阶。
当然前提是,沈修瑾暂时不得再和谢思琦来往。
这是沈潮汐和谢允仪的默契。
只是,外头风口浪尖,暴风眼中心的沈修瑾本人却毫无警觉,
完全没有江家会所时那番红白脸,
安闲自在,一身轻松。
不得不说,沈修瑾生得倜傥,
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还有那双对着女人可以勾魂夺魄的眼睛。
远看,低下头喂鱼的他,哪有半点妖冶,活脱脱一副美男侍鱼图。
……
当然,不速之客很快杀到。
不一会儿,一道倩影很快逼近他,脚步声由轻到重,似是风尘仆仆从外赶来。
也不管会不会破坏这一份难得的宁静,沈莜怡超级手上的泛黄旧式的笔记本,砸在了凉亭地桌面上,
粗重的响声,带着一阵风,直奔沈修瑾的衣角,却掀不起半分涟漪。
沈修瑾看都没看生活的妹妹,尖细的声线响起,
“我的好妹妹,你来了?”
“怎么,乔大少爷玩腻了,不陪你这红粉佳人了?”
沈莜怡像是没听见似的,怒火中烧,
“说,你准备怎么死!”
沈修瑾闻言,这才回头,看到桌案上放着的笔记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这是……”
“装,使劲装。”沈莜怡满脸不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沈修瑾松开最后一搓饵料,使劲拍了拍,又慢条斯理地提起湿巾,
“好吧,那就由我亲爱的妹妹来告诉我,这是什么?”
沈莜怡狠狠的拍了下桌子,“这不是你的踏脚石,登龙梯,少在那装蒜!”
男人动作优雅,完全没有在婚礼时搞风搞雨的猖狂,妹妹面前挥了挥食指,
“不,不,这是妹妹你的青云路,话说回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我这做哥哥的,帮妹妹铸就了一条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康庄大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责怪最爱你的我呢?”
和眼前的男人做了20多年的兄妹,沈莜怡当然最能理解沈修瑾的厚颜无耻,
看来不把画皮揭开,今天是没法咽下这口气了,
沈莜怡找了把黄花梨凳子,坐了上来,用紫砂沏了一杯茶,缓缓吞下后,才又开口,
“大伯父留下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吧?”
“在那个时候,你就想玩这么一出了?”
沈修瑾收敛了笑容,
“只可惜,最紧要的东西,并不在那。”
“什么?”女人抿了抿唇。
“一点有趣的玩意,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沈家真正的传承。”
“哦?”
沈修瑾带着七八分惋惜的语气,摇摇头,“妹妹,你真正了解大伯父这个人吗?”
沈之亦,一个江城当年响当当的名人,一个弄潮儿。
只是,属于他的时代,已然远去。
“你想说就说,别卖关子,我不喜欢你那套阴阳怪气。”
沈莜怡打断道。
“世人都会奇怪,怎么伯父一个学院的学究,一个沉醉在研究里的书呆子,怎么突然就空降江城,成了江城警督?”
“你看这些他当年留下来的手稿笔记,根本不像说谎。”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甚至无法触摸的身份和能力。”
“只是可惜,这些秘密,最后凭空消失了。”
沈莜怡却完全不上套,她才不会沉浸在这人面兽心的亲哥哥的所谓宏大叙事的框架里,
“别扯那些远的,你只告诉我,这些,和你干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有半分关联吗?”
“哪怕这两年,我们面和心不合,为了公司的股权,和小沈家的继承有了些龃龉。”
“我承认,我确实不甘心。”
说到这,她拍案而起,一贯以来的矜持面貌十部存一,
“可这些,也不是你把我送进火坑的理由。”
“你知道……你知道在那个暗无天日的休息室里,你的妹妹我……亲妹妹我,到底遭受了什么!”
“纵容外人凌辱亲姊妹,放任恶人把我丢进冰窟魔渊,让我在里头叫天不应,你这样的行径,配我叫了你二十年的哥哥吗?”
“你还有一星半点的人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