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打了个激灵,抬眸看向身旁男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赵仕杰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面前,一双沉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来过这里吗?”
“……”陈敏柔愣住。
这是他们大房的客院,作为主母她岂会没来过。
他问这个问题…
脑中接连闪过几个猜测,陈敏柔唇角微抿:“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她说,有话直说。
赵仕杰细细琢磨了几息,眸色愈发冷了下来,伸手扣着她的腕子,将人扯着大步上了台阶。
砰地一声巨响,客院房门被一脚踹开。
陈敏柔被他拽进了房内,脚步踉跄的丢在窗前矮榻上。
榻上摆着张茶案,她跌坐下去时,手臂正好磕在尖锐的桌角上,疼的倒吸了口凉气,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疯了!”
成婚多年,在他这儿,她就没受过这么粗鲁的对待。
赵仕杰对讹骂充耳不闻,单膝上榻,倾身捞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看她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
看她眼底鲜明的怒意。
看着这张清丽柔婉,让他经久不厌的脸。
自上而下,一寸一寸,像是从未看清过,又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去看她灵魂深处。
那眼神,冷厉至极。
陈敏柔心惊肉跳,都顾不上肘弯的疼痛,急急去握下颌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此时、此刻、此景…
在这个地方,她竟还敢问他怎么了。
满眼的无辜。
心口传来阵阵绞痛,痛的赵仕杰齿关紧咬。
他忍不住收拢指骨,将她下颌扣的更紧了些,“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任你们愚弄的愚夫对么?”
他说的是‘你们’。
声音轻而慢。
下颌被死死掐住,陈敏柔连话都说不出来,闻言瞳孔倏然瞪大。
里头是一目了然的惊愕……惶恐。
这般反应。
赵仕杰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眼前阵阵发黑,胸腔剧烈起伏。
“当日,李越礼曾在这里对我坦白他那龌蹉的心思,我以为不知廉耻的仅他一人,你即便知情,也绝不会跟他有…”
他声音哽住,掐着她的下颌将她狠狠摁在茶案上,冷声逼问:“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私会过几次?”
眉目传情,私相授受。
当着他的面,一声又一声的赞扬对方。
背着他时,又都做了什么?
那股灭顶的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赵仕杰恨不得掐死身下女人。
他竭力稳住心神,又问了最开始进门时的那个问题,“来过这里吗?”
这回,陈敏柔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了她跟李越礼的事。
……都具体知道了什么?
“说啊,”赵仕杰低头,嗓音粗哑:“你们私会过几回,都做了什么?”
她怎么敢这么对他?
怎么敢这么对他!
“短短十来天,你就跟他生出了私情,那样一个惦记他人妻室的小人,你看上了他什么?”
如果不是真相摆在眼前,赵仕杰绝不会相信,自己冰清玉洁的妻子,会同外男互生情愫。
他双目赤红,咬着牙挤出个笑:“你真够可以的,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相识二十载有余,陈敏柔从没见过他此番模样。
再没有温润如玉,气定神闲的贵公子仪态,整个人状若癫狂,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她打了个激灵,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下颌被死死掐住,根本张不开口,只能仰着脑袋,使尽力气去扯那双铁钳,面色因为缺氧和脱力而变得发白。
眼眶氤了层浅浅湿意。
像落入猎人陷阱的麋鹿,惊惶又脆弱。
脆弱到,他只需要轻轻用力,她就会……
赵仕杰定定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竟真生出跟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他知道她自幼骄矜,跟崔令窈两人臭味相投,她们满脑子离经叛道的想法,同京都那些个循规蹈矩的贵女们全然不一样。
但他从没想过,她胆子会大成这样。
竟敢同人有染!
他们这样的情分,她背叛他,如此羞辱他。
是不是他们都死了,就不需要去面对那些惨痛的真相。
这样……或许好过被她翻来覆去的折磨。
杀心在疯涨,他指骨缓缓往下,握住她的脖颈。
肌肤细腻,能清楚感觉到血管在指下轻轻跳动。
赵仕杰手掌寸寸收拢。
下颌力道松开,终于能喘口气的陈敏柔还来不及吐露一字,脖颈就被掐住。
是真的被掐住。
力道之大,像要致她于死地。
陈敏柔瞳孔猛地瞪大,整个人开始疯狂挣扎,用尽力气想要挣开他的钳制。
直到目光触及男人的目光,身体顿时一僵。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双目猩红,瞳孔神经质的发颤,满脸惨然。
明明动手的是他,可他看着比她还要可怜。
——他才是被辜负的那个。
想到白日在好友口中得到的消息,陈敏柔只觉心头骤然一痛。
强烈羞愧感将求生欲压了下去,一瞬间,她所有挣扎都止住了,只仰着脑袋一眼不眨的看着身上男人。
如献祭般,艳丽又凄美。
夜幕四合,屋内没有点灯,借着外头昏暗的光线,两人四目相对。
赵仕杰清楚看见有泪顺着她眼尾滑落。
似自梦魇中回神,他忙不迭松开手。
脖颈上的手掌挪开,新鲜空气灌入,陈敏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死里逃生的后怕感让她本能的想要离面前人远些。
可她后背抵在茶案上,左右都是他的臂弯,被他锁在身下,根本退无可退。
她满眼的惊惧叫赵仕杰心痛如绞。
“怕什么?”
他语调讥讽:“同人私会的时候没想想后果,现在想起来害怕了?”
私会。
陈敏柔身体一僵。
那模样,落在赵仕杰眼里就是默认。
他倾身逼近,声音称得上平静:“你跟他什么时候的事?”
“……”陈敏柔唇颤了颤,艰涩道:“不是私会,我没有那么做过。”
似被他掐伤了喉咙,她嗓音沙哑。
若是平常,赵仕杰只怕已经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而此刻,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淡淡扯唇:“你是想告诉我,你跟李越礼之间都是他对你图谋不轨,而你清清白白,不曾有半点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