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柔下意识就想点头,可眼前冷不丁出现李越礼那张脸,还有元宵那日……的画面。
脑袋便怎么也点不下去。
她并不打算为自己清白辩解一番。
也默认了自己的偏移。
很坦然。
心底深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堙灭,强烈的恨意破土而出,赵仕杰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该夸赞你虽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浪荡不贞,但至少还算敢作敢当,没再继续试图欺骗我?”
那几个字,寸寸入骨,几乎将陈敏柔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脸色唰的白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上人。
“我说错了吗,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赵仕杰只觉得畅快。
原来她也会痛。
她也会感到羞辱。
他伸手掐着她的后颈,冷冷一笑:“还是说,你知道这副无辜柔弱,楚楚可怜的姿态对我很有用?”
的确有用。
他被她迷惑了这么多年,深陷她编织的情网中,成为普天之下最蠢笨的男人。
宁可怀疑自己瞎了,都不敢相信她会背叛他,背叛他们的感情。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没看出她骨子里竟如此不安于室,轻易就能被其他男人牵动心神。
李越礼才出现多久?
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月。
他们就!
赵仕杰深吸了口气,语意森然:“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暗度陈仓,偷情苟合的。”
因为隐忍,他嗓音沙哑的厉害。
理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又要癫狂发作。
陈敏柔有些怕了,也顾不上他言语的羞辱,压低声音解释道:“没有暗度陈仓,我跟他……”
“说实话!”声音被打断,扣住她后颈的手掌猛地用力,陈敏柔被迫仰头。
窗外,最后一点余晖不知何时也彻底消散。
冬日的夜,很黑。
即便近在咫尺,陈敏柔也只能隐约看见面前男人嘴一张一合。
他说:“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跟他在这里都做过什么?”
——完全笃信她跟李越礼在这里私会过。
陈敏柔一下就反应过来。
定是李越礼跟他说了什么。
元宵那日他就说过,会帮她和离。
这就是,他的办法吗?
陈敏柔只觉五味杂陈,根本分不清心头滋味。
当日,她的确有和离的念头。
可现在,得知那个梦或许另有隐情,她……
她抿了抿唇,道:“不管李越礼跟你说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从没跟他私会过,也没有暗度陈仓,没有眉目传情,更没有苟合。”
“是吗?”赵仕杰冷笑:“你可知我今日看见了什么?”
脑中闪过道什么画面,陈敏柔瞳孔骤然一缩,可还不待她说话,就听面前男人道:“我看见绣了你名字的软帕,出现在一个男人书房的信匣中,被他妥善珍藏。”
“第一眼,我还想那东西定是假的,是那贼人故意设局挑拨你我夫妻感情,我不能上当。”
可夫妻多年,他对她何其了解。
她女红不出色,动针线的机会也少,偶尔给他做个香囊,他都珍惜的细细抚摸,十分清楚她的针脚走线。
那就是她亲自绣的帕子。
还是一块已经用过,上头沾染了嫣红胭脂的帕子。
却出现在李越礼手上。
世家大族的女眷们经常使用,且做下信号的东西,身旁伺候的仆婢们都会万分的当心,不容许有所丢失。
尤其是帕子这样随身携带的私密物件,跟贴身衣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丢了,绝不算小事。
这段时日,赵仕杰也从未听说过她丢过帕子。
所以,答案只会有一个。
——那块帕子是她主动送出去的。
赵仕杰看着她:“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把这样的东西赠与他?”
什么样的情况下…
陈敏柔瞳孔震颤,说不出话来。
铁证摆在面前,她完全哑口无言。
对峙到了这一刻,很多东西已经没有自欺欺人的必要。
赵仕杰伸手,缓缓抚上她的面颊。
“敏敏,你为什么能这么对我?”
他们这样的情分。
年少夫妻,恩爱情浓,他只差没把心掏给她。
换来了什么?
……为什么?
陈敏柔唇动了动:“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
面对他的声声诘问,她说对不起。
赵仕杰心底一片惨然。
他低垂着眼眸,定定看了她许久,“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陈敏柔闭了闭眼,哑声道:“和离吧,我会离开赵家,绝不再让你蒙羞。”
这两个字,终于说了出口。
赵仕杰毫不意外。
他轻轻扯唇:“没有和离,只有休弃。”
陈敏柔惊愕抬眸。
赵仕杰冲她微微一笑:“只要你去告诉你的一双儿女,你爱上了别的男人,决定要跟他们的父亲和离,我就给你休书,成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敏柔像傻了,不愿相信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怎么?没被这么羞辱过?”赵仕杰捞了捞她的下巴,笑意愈浓;“你难道不是淫妇?”
“……”陈敏柔唇颤了颤:“这是我们的事,别把孩子扯进来。”
“你也有脸面提孩子!”
再也忍不住,赵仕杰又一次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摁在茶案上,咬牙切齿:“你跟他苟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不想想我!”
最后四字从他齿缝中挤出,字字泣血。
带着无尽的控诉。
被扼住脖子,窒息感又一次传来,陈敏柔的面色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白,后背也被摁在茶案上,硌得生疼。
疼的她眼角冒泪,吐字断断续续:“没有苟合。”
赵仕杰充耳不闻。
他俯身埋首于她颈窝,疯狂的啃吮,噬吻,“李越礼就有这么好?值得你抛夫弃子,清白名节都不要了,不惜背负一身骂名,也要跟他在一起?”
如此,将他置于何地!
“说啊!”
“他好在哪里?”
“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让他上了你的榻?是在这里吗?”
……总不会是他们的房间吧?
强烈的恨意彻底爆发,赵仕杰面容扭曲,彻底发了疯,抬手去扯她的衣襟;“总不给我碰,是跟他苟合够了?还是留了什么印记怕给我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