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只是轻轻向前一递。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可就在剑尖前移的那一瞬，因果被洞穿了，维度被跨越了，时间被折叠了。那一寸剑锋跨过了百丈的空间距离，跨过了过去与未来的间隔，跨过了一切物理法则所定义的“不可能”。
剑尖出现在了杨毅的后心。
距离那颗跳动的心脏，只剩一层龙袍的厚度。
与此同时，剑身之上，无尽的因果律法则在这一刹那同时爆发。那些法则化作一张肉眼可见的天罗地网，灰蒙蒙的丝线密密麻麻地从剑身上蔓延出来，如同无数条活着的蛛丝，缠绕向杨毅的周身。
这张网的目标极其明确。
它要切断的，是杨毅与身后那个庞大帝国之间的精神链接。
在年轻道人与老神话大罗的推演中，杨毅的强大，根源完全来自于那个名为“大乾”的帝国文明。那九条国运金龙，那无边无际的法则厚度，那跨越时间维度的因果壁垒，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他“帝皇”这个身份之上。
剥离了这份国运的庇护，杨毅的个人战力纵然不弱，也至多在半步神话大罗之境。
届时，两尊神话大罗联手，以整个太虚宇宙的本源之力倾轧而下，足以将他彻底磨灭于此。
年轻道人的嘴角微微扯动，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抓到你了。”他在心中默念。
而与他那无声之剑同时发动的，是正面那头老神话大罗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就在年轻道人的时空之剑触及杨毅后心的同一刹那，那遮天蔽日的远古巨影发出了一声震彻宇宙本源的惊天咆哮。
“受死！”
它那庞大到足以覆盖一片星域的巨爪，裹挟着金木水火土五大支柱法则的圆满之力，从正面狠狠拍向杨毅的天灵盖。
五行法则在巨爪之上交融、轮转、碰撞，迸发出灭世级的恐怖能量。每一道法则的光芒都足以焚毁一个中千世界，而五道法则同时运转所产生的力量叠加，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那是整个太虚宇宙最本源的毁灭之力。
是这方宇宙将数亿年的积蓄，浓缩在了这一掌之中。
巨爪落下之处，空间坍塌，时间逆流，因果紊乱。本源光球内部的一切法则在这一掌之下全部失去了秩序，化作了一片彻底的混沌。
一前一后。
一剑一掌。
剑从身后来，无声无息，切断因果，剥离国运，瓦解根基。
掌从头顶落，惊天动地，五行圆满，倾覆万法，毁灭现实。
太虚宇宙仅存的两大最高战力，在这一刻，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形成了一次算无遗策的完美夹击。
这是他们用数万年推演出的必杀之局。
光球之外，方云的因果棋盘上，那枚紫金棋子被两道黑线同时贯穿。方云的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他了解他的陛下。
光球之内。
杨毅感受到了后心上那柄灰剑的存在，也感受到了头顶那足以压碎一切的五行巨掌。
两股力量，一暗一明，从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在同一刹那降临。
杨毅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他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省了。
年轻道人那冰冷的声音，通过因果法则的共鸣，直接在杨毅的识海中响起。
“域外之皇，你该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感慨。在他看来，杨毅确实强得令人心悸，可再强的人，也终究逃不过“道”的法则。法则碰撞后的僵直间隙，是大道运转的铁律，谁都无法例外。
可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
后半句还含在口中，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杨毅的嘴角，正在缓缓上扬。
那个弧度很小，很淡，像是冬日里湖面上一道细微的涟漪。可就是这个弧度，让年轻道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剑尖距离杨毅的后心只剩半寸。他的因果之网已经缠上了杨毅的龙袍。老神话大罗的五行巨掌距离杨毅的天灵盖也只剩一丈。
必杀之局已成，万无一失。
可杨毅在笑。
那笑容平静、从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终于一头撞进了精心布置的罗网，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年轻道人的瞳孔骤缩。他在那一刻陡然意识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可能。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朕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杨毅的声音悠悠响起。
声音不大，听在年轻道人和老神话大罗的耳中，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心头。
杨毅的身上，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僵直间隙。
那是年轻道人数万年推演中最大的误判。
大乾帝国的国运法则与杨毅自身的道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各道法则之间的碰撞与重组，在九条国运金龙的调和之下，完全在内部自行消化，根本不存在任何外泄的间隙。
从头到尾，杨毅的道就没有乱过。那些看似被“三位一体”攻击后留下的波动痕迹，那些故意显露出的极其微小的法则紊乱迹象，都是他刻意留给这位隐世散修看的。
他一步步将那头老神话大罗从沉睡中逼出。他用看似狂妄至极的姿态，引诱着这个隐藏在时间长河下游的暗棋现身。他在本源光球中每走出的一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引线，都是诱饵。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太虚宇宙最后两个能够威胁大乾统治的存在，同时出现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杨毅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身后，九条国运金龙齐声长啸。
“你们以为，朕的大乾国运，只能护身？”
杨毅的声音在本源光球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雷霆万钧。
“太天真了。”
那张由因果律法则编织而成的大网，终于落在了杨毅的身上。
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颠覆一方小千世界因果秩序的恐怖法力。它们缠绕、收缩、渗透，试图从最根本的因果层面，将杨毅与那个遥远而庞大的帝国之间的精神纽带彻底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