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看着被成功策反,高呼大草原秦云王的将领。
众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过,秦云的这张三寸不烂之舌,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
这将领作为奉金国皇帝命来擒拿秦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嫡系部队。
而今……却是被策反了?
见状,几大部落的人纷纷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吧,真不是他们有意要反,实在是对方身上有一股魔力。
让人大脑不听使唤,手脚不受控制。
就连刚刚亲自砍断大纛的金军将领也愣住了。
我在做什么?
我竟然……亲自砍断了大纛?
我……
将领张了张嘴,顿感天塌了。
可事到如今,早已没了退路可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砍断大纛,高呼要推翻完颜晟的统治。
要想活命,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他深吸口气,朗声道:“中原有句古话,兵贵神速!”
“完颜晟那狗贼已经警觉,要不了多久完颜娄室就会分兵前来剿灭我们这支天兵,要想活命,要想搏得荣华富贵,唯有一条路可走!”
“打进燕京城,活捉完颜晟!”
“有种的,就跟我来!”
将领振臂一呼,瞬间掀起漫天风尘。
这一幕,直接就把一众弹幕看懵了。
目瞪口呆。
【好好好,我想过胜负手会在阳哥的运筹帷幄,也想过牢唐再次阵斩完颜娄室,还想过菜姐能毒计频出搞烂金国,但我唯独没想过……胜负手会体现在秦狗身上。】
【不是说秦狗就是一个大喷子吗,他什么时候点的这技能?又背着我们偷偷努力对吧。】
【当初帝国双璧期间,秦狗傲视群雄,一个人顶着整个弹幕狂喷,还丝毫不落下风,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呢?】
【秦狗之前就是太傲了,张嘴闭嘴就是万里挑一,还有什么特种兵,结果被霍去病、卫青、阳哥、嬴华、魏冉、赵雍接连教育,老实了不少,也不再用鼻孔看人,所以才有心思在语言天赋上深耕?】
【嘶,好像有道理啊!】
【这下是真的牛大了,一个人搅得金国大后方天翻地覆,这比十万大军还狠啊!】
【得亏春秋战国的时候秦狗还没点出这个技能,不然结局可真就不好说了,光是想想都脑壳疼。】
【大后方稳定出现叛乱,使得本就压力山大的后勤问题更加雪上加霜,出兵平叛吧,两线作战为兵家大忌,不去平叛吧,人家都快建国了,我要是完颜晟我胡子都能气歪。】
草原上的叛乱如火如荼,但此时的完颜晟并非庸主。
短暂的惊愕过后,燕京迅速做出了反应,留守后方的精锐被集结起来,通往燕京的各处隘口开始层层设防。
秦云想要凭几支临时拼凑的部落联军就直捣金国心脏,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事。
金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虽然被从内部扎了一刀,但远没到停摆的地步,游牧民族凶狞的天性在此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消息同时送抵了开封前线,完颜宗翰接到了后方叛乱的情报,攻势果然为之一滞。
而此时的应天府城头上,气氛却并不轻松。
因为金国的另一路大军,完颜娄室的东路军,并没有停下脚步。
此刻,应天城头一片焦黑。
那是完颜宗弼南下时留下的痕迹,血迹早已干涸,与火烧的痕迹混在一起,结成大片暗沉的硬痂。
风吹过时,卷起的不再是尘土,而是带着焦糊味的灰烬。
四道人影立在这片焦黑之上,身上的甲胄反射着凛冽的寒光。
余朝阳北上之后,唐方生便顺理成章接过了这座城池的最高指挥权。
这个任命,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应天府的将卒,是亲眼见过他是怎么把完颜宗弼玩弄到死的,对他的本事心服口服。
而从西边赶来的曲端、吴玠和李彦仙,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一战。
但唐方生一接手防务,便雷厉风行地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每一处营寨、每一道壕沟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一眼,就让曲端等人看出了唐方生的水平。
此刻,四人的目光皆平静地投向远方。
那里的地平线上,营寨连天接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完颜娄室的将旗在营中高高飘扬,即便隔着这么远,也看得清清楚楚。
曲端眯着眼睛,看着那面旗帜,率先打破沉默:“娄室这个人,用兵跟宗弼不同。”
“宗弼喜欢出奇,喜欢以身犯险,像一头独狼,但娄室不一样,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从不给对手留破绽。”
“当年在太原,种师中那么老辣的一个人,就是让娄室用这种不紧不慢的法子,活活拖垮的。”
“他一旦围住一座城,就是滴水不漏,慢刀子割肉,直到你血流干为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沉重:“当今天下,若论用兵,娄室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流。宗弼跟他比,也差了一筹。”
李彦仙双手撑在城垛上,接口道:“曲将军所言不虚。”
“我等在西边跟他交手数次,他的阵型严整得可怕,斥候撒得极远,你想偷袭,往往还没摸到他的营寨,就先被他的探子咬住了。”
吴玠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方生,“唐将军,赵官家不在,这里就由你来拿主意,怎么打,你说。”
赵构原本是想亲临前线的。
他觉得自己既然说了朕不跑了,就该到最前线来,给将士们看看他的决心。
但唐方生只用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王不见王,官家是天子,他完颜娄室只是个统兵的。您站在这里,是抬举他。”
赵构于是留在了应天府的宫阙中,把整个应天战线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唐方生。
别问唐方生是怎么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话的。
问就是现代化社会,他们有群聊。
他拿不准的主意,大可以随时随地请求外援。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唐方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在粗糙的城墙砖石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目光始终盯在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寨上。
片刻后,他的手指停了。
“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娄室不是喜欢稳吗?那正好,他的骑兵需要补给,需要草料,需要休息。”
“他想要滴水不漏,我们就偏要变成大风,无孔不入。”
“他想安稳在河边驻扎,没那么容易!”
他收回敲击城墙的手指,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五人。
“今夜,先摸过河,看看他的深浅。”
说完,他开始点将。
“吴玠你留守开封。”
“不管河对岸闹出多大动静,城防不可有一刻松懈。”
吴玠抱拳领命。
唐方生的目光移向另外两人。
“曲端,李彦仙,你们俩带上本部最精悍的儿郎,不要多,两千人足矣,今夜随我出城。”
他强调了一遍:“务必是精兵强将。摸过河,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曲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点头道:“明白。”
李彦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也抱拳应下。
军令如山,六人各自散去。
城头上只余下猎猎作响的旗帜,和远方那片沉默却杀气腾腾的连营。
夜幕,正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