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还有什么顾虑。
梁红想了想补充道:“但有一个问题。刘建军现在还在松山吗?他会不会已经跑了?”
郭达康说:“应该还没跑。昨天还有人看见他的车在城东出现。”
梁红转过身:“那就必须快。一旦他察觉,就可能消失。”
李默点点头:“梁书记,你那边准备一下,今晚就收网。”
梁红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李默站起来,“史市长那边也在盯着工地。那个包工头已经控制住了,随时可以配合。你们纪委的人负责抓刘建军和他那几个核心同伙。公安那边,我让史市长协调。”
梁红点点头:“我马上安排。”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郭达康:“郭主任,这次多亏你了。”
郭达康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应该的。”
门关上后,李默走到郭达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郭主任,您这次立了大功。”
郭达康苦笑了一下:“李主任,我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以前都是躲着走,现在……想想,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怕个什么。人啊,有时候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当晚十点,收网行动同时展开。
三路人马,分头扑向三个目标。
第一路,市纪委的办案人员,在城东那栋民房里,将正在喝酒打牌的刘建军堵了个正着。
当时刘建军手里还攥着一把牌,看到冲进来的人,脸瞬间白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
带队的小陈亮了亮工作证:“刘建军,你涉嫌行贿、伪造证据、煽动闹事,跟我们走一趟。”
刘建军想反抗,被两个办案人员架住。
他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打完的牌,眼神里满是不甘。
估计这手牌不错,只可惜,没有开牌的机会了。
第二路,公安民警在某宾馆里,抓获了那个私人侦探。
此人姓马,五十多岁,专门帮人干脏活。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窃听设备、伪造的证件、还有十几部手机。
马某被抓时,正在电脑上编辑一份新的“举报材料”,标题是《关于史江伟同志生活作风问题的实名举报》。
第三路,经开区那个包工头,被从家里带走。
他倒是没有反抗,只是蹲在地上,抱着头,一个劲地说:“我交代,我都交代。”
与此同时,那几个被雇来闹事的家属,也分别被找到。
有的还在家里睡觉,有的正在麻将馆打牌。
被带到派出所后,一听说刘建军已经被抓,立马全招了。
凌晨两点,梁红打来电话。
“李主任,收网完成,人已经全部控制了,证据也都固定了。”
李默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辛苦了,梁书记。”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松山。
远处,有几栋楼的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那些亮着灯的人是谁,在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松山官场。
刘建军被抓的消息,像一阵风,刮过每一个办公室。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曾经摇摆的人,那些心里有鬼的人,都沉默了。
有人开始主动找纪委“说明情况”。
有人悄悄把以前收的东西退回去。
有人开始打听,怎么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市纪委的接待室里,排起了队。
梁红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排队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又想起李默说过的那句话:“反腐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救人。”
那天下午,史江伟来到经开区那个农产品加工项目的工地。
工地上一切如常,工人们正在忙碌。
那个包工头已经被换了,新的施工队是从外地调来的,跟本地没有任何瓜葛。
李博站在他身边,指着远处正在浇筑的基础:“史市长,按这个进度,下个月就能封顶。”
史江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
从老孙头倒地,到刘建国被查,再到昨晚收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但终于,走过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博:“雏鹰计划那边,怎么样了?”
李博眼睛一亮:“已经有五家企业签约了,都是做新能源和新材料的。下个月就能入驻。”
史江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
傍晚时分,李默、史江伟、梁红、郭达康,四个人又坐在了一起。
地点还是李默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几乎成为他们之间的秘密基地了。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四个人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彼此信任的盟友地步。
就算是陈东明也无法让他们低头。
与其他时候不一样,这次气氛轻松了许多。
郭达康主动给大家倒茶。
倒到李默时,他停了一下,说:“李主任,我今天去看了老孙头。”
提到老孙头,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李默抬起头:“他怎么样了?”
“好多了。”
郭达康说,“下个月就能出院。他的征地款,第一批已经到账了。”
李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史江伟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来,敬大家一杯。”
四个人都举起了杯子。
梁红喝了一口,忽然笑了:“我干了这么多年纪委,第一次觉得,这工作有意思。”
郭达康看着她,也笑了:“我干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这地方有希望。”
……
三个月后。
松山经开区那片曾经荒草丛生的土地上,如今立起了十几栋崭新的标准厂房。
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反着光,厂房顶上“雏鹰科创园”五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李默和史江伟站在园区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第一辆满载设备的卡车缓缓驶入。
“五家企业,同时入驻。”
李博站在旁边,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两家新能源,三家新材料,总投资三个亿。还有七八家在谈,年底前能再落一批。”
史江伟点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辆卡车后面——一个年轻工人正从车上跳下来,招呼着同伴卸货。
那工人的脸晒得黝黑,但笑得很开心。
“那孩子是本地人。”
李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家里征地款拖了四年,上个月刚拿到。听说咱们这儿招工,第一个就来了。”
史江伟转过头,看着李默。
李默没说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