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媒婆黑着一张脸,一甩帕子怒声道: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你家丫头虽然现在好了,但之前是个傻子的事,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人家韩三爷不嫌弃她,愿意以正妻之礼迎她过门,已是天大的造化,你们反倒推三阻四的不乐意?
怎么着,你们是仗着女儿有几分姿色,还痴心妄想攀附上什么皇亲贵戚不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父的身体本就未康复,今日事关女儿终身大事,才强撑着出面的。
此时被她这番刻薄的话气到,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你……你……”
袁成杰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史秋雨离开。
院外围观的婶子大娘们,却是瞬间炸了锅!
她们万万没想到,面对这样一门绝好的亲事,林家竟然一口回绝,莫非真的是想要攀更大的高枝?
这一刻,数道怀疑、打量的目光落在林家人身上。
林夕月快步上前扶住父亲,待林母将人扶稳后,这才转头看向王媒婆。
她眼神冷冽如霜,手臂高高扬起。
下一秒,凌厉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王媒婆那张刻薄的脸上。
“你是吃大粪了吗?这般口无遮拦,肆意侮辱人?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跑腿的媒婆而已,怎么的,你提的亲,我们就拒绝不得?”
说罢,又甩下一巴掌。
这两巴掌,林夕月是控制着力道的,却也足以让王媒婆怀疑人生。
她身子踉跄着,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眼前金星乱冒。
懵怔了良久,她才从眩晕剧痛中缓过神来,顿时又羞又气,嘶吼着就向林夕月扑去。
双胞胎立刻护在姐姐身前,对着王媒婆怒目而视。
眼见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一个婶子没忍住,高声提醒道:
“我说王媒婆,你知道你面前这姑娘是谁吗,那可是能一个人,打死一条大虫和两只野狼的高手。
不想被收拾的太惨,你就赶紧跑吧。”
王媒婆闻言,不可置信的向院外看去,见众人都在点头附和,顿时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她是镇上的人,还真不知道这大湾村发生的事。
这次前来也只是受韩三爷所托,万万没想到,竟会惹上一个女煞神!
这下,王媒婆不敢再招惹林夕月了,忙收敛表情,陪着笑说道:
“对对对不住了林姑娘,看我这张破嘴,刚才那都是我浑说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罢,就像是被狗撵了般,忙不迭跑出林家。
“哈哈哈哈……”
围观的婶子们哄堂大笑,却也熄了上林家提亲的心思。
连镇上的有钱老爷都看不上,那肯定更看不上村里的后生娃。
原本她们还想寻摸看看,自家后辈里有哪个合适的,等挑个好时机就上林家提亲。
毕竟,林丫头长得漂亮,人也能干,去一趟山里就能攒下大笔家底。
这样的金饽饽,娶回家绝对不亏。
如今看来,她们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看着王媒婆离开的背影,林夕月冷笑一声,扔了个顶级倒霉符过去,保证这媒婆后半生无一日平安。
这才转身去扶林父,柔声说道:
“爹,这种捧高踩低的人多了去了,咱不和这种人置气啊,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林父抚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压下怒火,对女儿认真叮嘱道:
“闺女,记住爹的话,无论如何,咱不当后娘,不做续弦!”
林夕月点点头,严肃保证道,“爹放心,我记住了!”
林母欲言又止,见父子三人都不搭理自己,只能无奈闭嘴。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一步登天的好事,这父女俩为什么要拒绝?
那韩三爷家里只有两个丫头片子,等再过几年就能嫁出去了,到时,整个韩家都是她闺女的。
这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为什么要往外推?
唉,这父女两个都是榆木脑子,真是气死她了。
另一边,王媒婆在走回镇上的途中,被一条发疯的野狗追赶。
慌不择路逃跑时,她又被一块大石头绊倒,当场摔断了腿。
这条路很是荒凉,空无一人,她一个人又痛又怕。
如此惊惧之下,一直等了将近三个时辰,才看到匆匆赶来寻自己的家人,顿时哭得泣不成声。
韩三爷听到王媒婆让孙子传来的回话时,长长叹息了一声。
罢了,婚姻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
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并非那强人所难的恶霸!
只是,眼前闪过少女秋水盈盈的美眸,桃花般娇艳的脸颊时,心头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三哥,怎么长吁短叹的?”
一个与韩三爷容貌有七分相似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虎皮大氅。
韩三爷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惊讶道,“这是……虎皮?”
韩四爷笑着说道:
“前段日子,胡掌柜不是收了一条大虫吗?
我见这虎皮挺完整的,就想着,小叔生辰时,送一件虎皮大氅当寿礼。
怎么样?霸气吗?小叔肯定会喜欢的吧?”
他们小叔年纪轻轻,已是战功赫赫的镇边将军,也是他们韩家所有人的骄傲和底气。
这生辰礼物,自然不能大意。
韩三爷端详片刻,笑着点点头,“嗯,这礼物确实不错,你有心了!”
只是,想到王媒婆的话,他心中涌上疑惑。
这不会就是林姑娘打的那只大虫吧?应该不会这么巧的吧?
……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两个月后。
大湾村。
因为对大儿媳颇有怨气,袁家的喜酒办得格外寒酸。
史秋雨压了一肚子的憋屈。
最令她恼怒的是,成亲后,袁成杰就好似变了个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宠着自己了。
袁成杰哪里有心思搞这些情情爱爱?他重生后是有计划和安排的。
第一步,斩断与前世发妻的姻缘,第二步,帮助心上人避开劫难,迎娶心上人过门。
如今这些都已经顺利完成。
剩下的就是,如何在即将到临的敌寇突袭中,尽量保全全家人的性命和财产。
这日,史秋雨刚从娘家回来,就听到丈夫正在说服公婆:
“娘,听我的准没错,这地窖口还要做得再隐蔽些,最好里面再备点吃食和水。
现在世道不安全,万一有流民或是蛮夷来袭,咱们也能及时躲避。”
袁母十分不情愿。
如今丈夫身体不好,大儿子腕上的伤虽然好了,但依旧干不了地里的重活,连木匠活都做不了。
史秋雨也是个能躲懒的,天天往娘家跑,家里的活是一点都不粘。
每天家里地里两头忙碌,她和小儿子已经够累了,哪还有精力干别的?
袁母刚要拒绝,就见儿媳居然率先发脾气了,指着大儿子的鼻子就开骂:
“袁成杰,你是不是被那个骚狐狸鼓动的?
今天村里好多人都在整理地窖,据说就是那狐狸精向村长提议的,说辞跟你的一模一样。
说,你俩是不是私下见面了?是不是瞒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