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转过身,态度恭敬,语气却异常坚定:
“老族长,对不起,我今年也才16岁,也还是个孩子,同样年轻气盛,做不到宽宏大量。
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看着少女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再看看下方,被点出的几人,那眼底满满的不服和怨愤,老族长摇摇头,不再开口相劝。
罢了,是他们自己不懂珍惜,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以后后悔了,也别来怪自己!
被林夕月点中之人,此时全都又惊又怒。
他们不想学是一回事,被人拒绝又是另一回事,忒没面子好吧?
有人后悔,有人不忿。
其中一个黑着脸,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
“不教就不教,当谁稀罕?
小爷我也曾打遍全村无敌手,才不稀罕和一个女人学功夫!”
林夕月权当听不见,对剩余的族人说道:
“想学的人,自明日起,每日卯时晒谷场集合,训练一个时辰。
另外,我事先声明,学武之道贵在坚持,并非一蹴而就,若做不到,可以直接放弃!”
闻言,众人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身为一个男人,谁心里还没有一个侠士梦了?
如今有高手肯教他们功夫,他们自然求之不得,傻子才会放弃。
“傻子”一二三等人:喂,你们这样礼貌吗?
辞别老族长后,林夕月带着两个弟弟往林家走去,心情依旧不美。
哼,真是吃力不讨好。
若非不久后,邻邦蛮族就会突袭边关。
届时,一队散寇会流窜到大湾村烧杀抢掠,虽会被赶来的朝廷军歼灭,但村民依旧损失惨重,她还真懒得多管闲事。
加之老族长诚心邀请,不仅许下每月一两银子的束修,还答应免除她家两年徭役。
老族长的面子不好不给,她这才应下教人功夫这事,否则……
一路上,林二弟明显比往日欢快许多,看向林夕月的目光,也带着亲昵和喜色。
远远的,姐弟三人就发现自家门口,围着好些个看热闹的婶子,个个眉飞色舞,正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三人心里一惊,立即加快了脚步。
看到林夕月回来,一个邻家婶子欢喜道:
“月丫头,婶子给你说,有媒婆上你家提亲了,说的是镇上的韩三爷。
听说那韩三爷家开着好几间铺子呢,家底儿丰厚。
月丫头,恭喜呀,这以后嫁到城里,就是妥妥的城里人了!”
闻言,姐弟三人全都愣住了。
林夕月秀眉微颦,“婶子,我先回家了,咱们回头再聊啊!”
看着她的背影,双胞胎心头生出强烈的不舍和伤感。
姐姐要嫁人了吗?
林夕月刚走进堂屋,就看到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媒婆,正对着林母唾沫横飞的说着什么。
林母则双眼放光,脸上堆满笑容,不住的点头附和。
一直卧病休养的林父,此刻竟强撑病体,沉着脸端坐一旁。
一瞧见林夕月,那媒婆双眼顿时一亮,目光毫无顾忌地从头至尾打量了一番。
末了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林母笑开了花:
“你家闺女生得这般俊俏,也难怪韩三爷一眼就看中了。
我跟你说啊,这韩三爷可是韩老爷最疼爱的儿子,手里握着好几间铺面呢,家底厚实着呢。
他原配是去年没的,只留下两个丫头。
你闺女若是嫁过去,往后只要诞下男丁,稳稳当当就是掌家主母。
你们这一家呀,往后只管跟着享福吧!”
林夕月脚步顿住,眉头皱得更紧。
林母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热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闺女竟还有这样的造化,刚要点头应下,就听到丈夫不满的声音:
“这桩亲事我们不答应,王媒婆请回吧!”
林母霍然转头,震惊道,“当家的?”
媒婆也是神色诧异,“你说什么?不同意?”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小小农户,竟有胆子拒绝韩三爷的提亲!
“对,我们不同意!”林夕月的声音同样掷地有声。
……
院门外,袁成杰正脚步慌乱的奔来。
骨折的手腕裹着粗布,用长布条斜挎肩头,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是听到父母闲聊,才得知韩家到林家提亲的。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绪瞬间大乱,想都不想就闷头冲了过来。
袁成杰万万没料到,自己这里才想方设法,让史秋雨避开了韩三爷,他转头却又盯上了自己的前世发妻。
他就不明白了,这韩三爷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否则怎么总盯着自己的女人不放?
可真当他站在林家门外时,却骤然想起,林夕月与史秋雨不同,她是能够生育的。
或许,待她生下韩三爷的儿子,真的可以安稳度日,得以善终。
一想到上辈子的一双儿女,这辈子会改姓韩,叫韩三爷爹,与自己再无瓜葛,他就心中酸涩。
袁成杰愣愣立在原地。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对发妻或许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毫无感情。
可如今……
当史秋雨匆匆赶到时,正好看到袁成杰那泛红的眼眶,苦涩的眼神,失魂落魄的神色。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史秋雨的心,她瞬间面色铁青。
想到弟弟曾说起过,袁成杰向林夕月求救时,曾喊过一句“娘子”,当时她是不信的,认为肯定是弟弟听错了。
如今么……
目光落向林家,史秋雨眼底的嫉妒与阴狠一闪而逝。
林夕月这个贱人!
凭着一张勾人的娇媚脸蛋,不仅抢了她的好亲事,连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袁成杰也不放过!
真是个狐媚子!
怒火直窜心头,史秋雨快步上前,一把扯住袁成杰的衣袖,眼底翻涌着怒意,压着嗓音质问道:
“袁成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着别的女人黯然失神?看来你是不想娶我了?”
这熟悉又满含愠怒的嗓音,瞬间将失神中的袁成杰惊醒。
他心头一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虚,仓促收回目光,胡乱敷衍道:
“胡说什么呢!这里面有误会,咱们回去再说!”
说罢,他就想拽着史秋雨离开。
恰在此时,院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袁成杰脚步顿住,控制不住的回头看去。
当视线落到少女那清丽绝艳的眉眼上时,心底压抑的眷恋与怅然,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