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现场锻剑算是作为华山论剑开始前的一个预热活动，真正的比赛要到明天才会到来。
程吏跟着北方十月来到了她的住所。
她的房子在山脚下，因为地广人稀，所以有一片很大的空间，上面建着几个古风古色的楼阁，相当地古典。北方十月的妈妈姜渔此时正在把她带来的各种花花草草种在楼阁的周围，原先在科研室没放完的鱼也早已被她放到院子中一个三米多长的水池中。
小鱼游在碧绿的水池之中，不时还会有落叶飘在上面，荡起一圈细微的波纹。鱼儿以为是食物，试探性地浮到水面咬上一口，然后又立马潜逃。
北方十月蹲在水池旁看了会小鱼，说：“你每次带来都不养，真不负责任。”
姜渔笑道：“它们本来就是大自然中的一员，不需要刻意去养，这样长大才会具有灵气。”
“是吗？”北方十月看着水池，“可是你刚刚放进来的一条小鱼就被吃了。”
“怎么可能？”姜渔凑了过来。
北方十月指了个方向：“喏，嘴巴那里半截身子。”
“还真是，可我还专门挑过呀，这些都是比较温顺的品种。”
“所以才被别的鱼吃。”
“可每次我都是挑温顺可混养的带来的。”
“那说明温顺之间亦有差别，它在原来的环境中是平等的，可你现在带过来的要比它弱很多，它一下子就强大起来了。姜女士，你的不负责可是害死了一条生命。”
“这个......”姜渔语塞片刻，强撑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上的第二节课了，大自然是弱肉强食的，别人比你强大就会欺负你，你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牢记这点。”
北方十月：“......”
一旁程吏看着，倒觉得画面挺温馨的。两人不是很严肃的母子关系，也没有因为姜渔的长期在外科研而生疏，反倒是一种微妙的类似朋友的其乐融融的氛围。
被姜渔的厚脸皮打发后，北方十月就带着程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去给你沏杯茶。”将程吏扔到卧室后北方十月就出去了。
程吏打量了一眼。
北方十月的卧室是阁院旁侧一楼的一间侧房，空间很大，但利用率却很小，里面只有张床、一张衣柜一个书架、一张桌子与两把椅子。东西摆得很整齐，但越整齐就越显得空。而且装修风格是古典风，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跟木头离不开关系。木头容易给人坚硬的感觉，更别提那桌椅还刷了一层红漆，阴沉沉的还没坐就感觉硌得慌。
程吏没有去做，而是稍稍走动几步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窗户也是镂空的木制窗户，外面是随风摇晃的竹林沙沙作响，整个房间南北通透，风息来去自如，使人心旷神怡。
如果不把这当成卧室，而是一间可供参观的古式建筑，那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想着，程吏才意识到这间卧室太不像常规的卧室了，以至于他忘记了这是北方十月睡觉的地方，自己竟然还煞有其事地观摩起来。
程吏安分了许多，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直到北方十月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
桌子上有两个茶杯，北方十月摆好倒满。
程吏好奇问：“我看电视上还会先浇杯盖，然后还摇一摇。”
北方十月说：“那你上电视里去喝吧。”
程吏：“......”
倒完后，北方十月坐到另一边椅子上，说：“这些都只是文化符号，用以熏陶我们家里人的一言一行，好在公众面前能表现自然。如果不在意的话，是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说完，北方十月豪饮一大口，然后又吐了回去。
“茶水还有点烫。”
程吏：“......”
慢慢喝着茶，两人又沉默了起来。这时，程吏注意到北方十月背后，在床边上面有一幅挂在墙上的空白字画。为打开话题，他特意问了下：“学姐，那幅画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是准备留着自己画吗？”
北方十月回头看了眼，说：“那幅我已经画完了。”
“那怎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是么，那说明我画得太好了，你看这幅画的右下角有我的落款。”
程吏仔细看过去，在角落里确实有两列黑乎乎的字，上面写着：雪山白凤凰，北方十月。
刚喝的茶水差点呛到自己。
“学姐你还真是......天马行空啊。”
北方十月面无表情地说道：“天马行空？这是我专门放在这里以表我心境的。”
“你是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也没那么高深，我只是想告诉自己，创作要回归本质，不要依赖哗众取宠、刺激眼球的外象。”
终于找到话题了，程吏赶忙问：“学姐你想当个画家？”
北方十月说：“我想当个作家。”
“作家？也就是写文章？”
北方十月点头：“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路走走看看，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想记录下来。这也是我想找你参加华山论剑的主要原因，如果能分到红，再加上我妈妈给我生活费，我想就可以支撑我做这件事情。”
没想到北方十月的初衷如此朴实。
程吏好奇：“这个分红竟然这么多吗？”
“那倒也没有，不过足够我活过一年。”
‘活’字用得也太可怜了吧。
听上去像是一天只吃一顿饭，还是大馒头的既视感。
对此，北方十月表示：“物质的贫瘠从某种程度上能促进精神的丰饶，这对创作是件有益的事情。”
程吏感受不到这么深刻的理论，他物质贫瘠的时候就会去打工，根本没有时间促进精神的丰饶。两人的区别在于他有妹妹要照顾，如果自己孑然一身，或许也会变得像北方十月一样有种世外高人的超脱感。
当然，北方十月内心真实想法是怎样的程吏一无所知，他也不是很关心。既然聊到了华山论剑，他自然提及他更关心的事情：“所以是不是我在华山论剑的名次越高，学姐你的分红就越多。”
“并不是。”北方十月说，“华山论剑的主要目的还是宣传品牌，这个我有跟你讲过。既然是宣传，那它最在意的一定是观赏性与话题度。如果你是那种极具观赏性与话题度的选手，那我的分红比例就会提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