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程吏好奇问：“那动物不能觉醒天赋还能说明什么问题？”
姜渔一边带路，一边回答道：“我们之所以会去思考动物能不能觉醒天赋是因为把人当作了参考系，也即在异能爆发后，人觉醒了天赋而动物没有，说明人拥有特殊的生理构造导致其拥有能使用异能的接口。这也是现在科学界最主流的看法，以这个观点为根基就能像我刚刚所说的，通过研究人与动物的差异去反推天赋的形成原理。”
程吏点了点头，这就是姜渔之前讲过的内容。
姜渔接着说：“事实上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去尝试另一种视角，以动物为参考系，把人当作特殊项。你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这个世界似乎除了人因为异能爆发而产生觉醒，植物也好、动物也罢，其他的事物都没有因为异能爆发而发生改变。基于此，也就能引申出我所主张的观点，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异能爆发，自古以来异能就像空气一样一直存在且与自然界和谐共存，只不过六十年前出现了某种原因，导致部分人类能够感知到异能的存在并加以利用。好了，刚好也到谜海了。”
程吏还沉浸在姜渔的观点中思考，没想到又被一下子打断。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是一个有些老旧的院门，院门上的牌匾写着“谜海研究院”四个字。
在出示证件并做了个登记后，姜渔就领着程吏走进了传说中的谜海。
谜海与执行局、律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给人的感觉不够庄重严肃，更像是一个老小区，有着锈迹斑斑的围墙与随意裁剪的绿植，一眼望去也没有高楼大厦，全都是低矮简朴的平房，它们三三两两地坐落在广阔的土地，没有明确的标识，显得杂乱且随意。如果不是进门前看了眼牌匾，程吏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废弃厂区。
不过姜渔对此却是很熟悉，她轻车熟路地带着程吏走到了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平房前，指着其门前柱子上竖着的不锈钢铭牌说：“这里是研究员宿舍，你在楼下先等我一会，我上去放点东西。”
“好。”
程吏目送姜渔进去，心中却是疑惑：“为什么北方学姐的妈妈先是来宿舍放东西，难道这里才是她平常休息的地方？”
可这地方离北方家太远了，睡这边岂不是说是在分居。
算了。
程吏清除脑子的杂念。
这是别人家的家事，自己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肩膀沉甸甸的——
对方的登山包还在自己的背上背着。
等到姜渔再次出来时，程吏提醒道：“阿姨，你的包。”
姜渔说道：“那里面大多数都是给十月带的东西，你要是背不动了话就让我背吧。”
程吏自然干不出这么低情商的事，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登山包都是给北方十月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要提交给研究所的，走吧，我们过去。”姜渔补充道。
很快，程吏就明白了所谓的提交是怎么一回事。
穿过弯弯绕绕的小路，两人又来到了一栋四层高的宽楼，看上去正式了一些，门口的铭牌上写着：“谜海研究院汇报中心”。
在汇报中心里有类似银行柜员的存在，在姜渔一番交谈后就有另一个人将两人引至侧道，在侧道没走多远就拐进了一家办公室。整体流程有点像去医院看病。
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文员坐在电脑面前，见到姜渔并没有客套与寒暄，双方交谈简明又高效，说了一堆程吏听不懂的话术。大概意思就是姜渔针对自己的课题来汇报自己的进度，并展示阶段性的数据采集成果。
而所谓的数据采集，是一本厚重的写满文字与数字的笔记本，似乎全都是关于海洋生物的信息，每几页还贴有照片作为图示。
在提供笔记本后，姜渔又打开了那个登山包。
直到现在程吏才知道这个登山包里装着什么——
里面是各种植物样本，一根完整的枝条下是盘根错节的根部，再用厚厚的泥土包裹并用扎了洞的袋子装起。
划开拉链，登山包下层更是别有洞天。其最底部竟然是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容器，容器里面装满水，水中还游着各种小鱼。
原先背着的时候程吏就感觉到包里面有水一晃一晃，当时他还以为是有一瓶超大容量的矿泉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鱼缸。
这玩意竟然也能带到高铁里吗？
姜渔将鱼缸取出后，戴着眼镜的文员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照相机，起身对着鱼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起来。
咔嚓咔嚓！
快门声此起彼伏。
在不知道拍了多少张后他才又坐回位置上对着电脑劈里啪啦地敲击起来，边敲边说：“我这边要录入的东西都差不多了，您可以离开了。”
“辛苦了。”
离开汇报中心后，两人又走过一段长长的小路，来到一栋名为“环境生态研究所”的矮楼。里面似乎没有人，只能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仪器运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姜渔带着程吏走下楼梯来到了一间半地下室。
之所以说是半地下室，是因为这间地下室的窗户有三分之一是在地面之上。姜渔拉开窗帘，还能有阳光穿透进来。
不过即便不拉开窗帘，也能看到地下室里摆满的蓝色灯光，它们被安放在每个整齐排列的柜架的横条上，自上而下照射着摆放在柜架中间各种大小各种样式的鱼缸，里面养着许许多多的小鱼。
看着如此多的鱼缸，程吏感觉自己来到了海鲜市场一般。
姜渔从登山包里再次拿出里面的鱼缸，从中取出了一半的鱼，将它们依次分类放入准备好的两升玻璃瓶中，并贴好标签。
程吏看着这些色彩各异、形态各异甚至个性各异的小鱼，不免觉得有些好玩，他凑近用手逗了逗问：“为什么不把它们也放进鱼缸。”
姜渔笑着解释道：“因为还不了解它们的习性适不适合放在一起混养，我需要先单独养几天，等到把北方家的事情处理完后再回来，到时候就有充足的时间来研究它们的习性了，是不是呀小家伙们？”
说着姜渔也用手指逗了逗这些小鱼，看起来十分快乐。
程吏心里想着，等以后蛙蛙醒了，自己也能买一些鱼给她养，既省心，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