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海这话一说完,当场给刘发吓得浑身直哆嗦。
但是白博涛根本不惯着他。
白博涛什么脾气?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他能认这亏吗?
白博涛直接往屋里一进。
“别鸡巴跟我俩吹牛逼!小逼崽子,我他妈混社会的时候,你是个鸡巴?我混江湖的时候,你过门槛子还刮懒子呢?我告诉你,你别打别的主意了,今天钱我肯定不给你!你打完人还他妈想走?你鸡巴咋寻思的?这是冰城!你在这打人能白打?
操…你啥意思?”
两边话音一落,所有人手里的五连发,瞬间全部举起,现场瞬间死寂。
“别动!谁也别动!”
一帮人手心全是汗,手指头全都搭在扳机上,来回哆嗦。
真就是悬在刀尖上,谁但凡手抖一下、走火一枪,屋里马上大乱,双方最少得他妈倒下四五个人,一点不夸张。
刘发赶紧上前拉白博涛。
“博涛,别硬整,咱跟他好好唠唠。”
白博涛回头直接一瞅,“操…我跟他唠个鸡巴!跟他有啥可唠的?你听我的就完事,咋的?我还能怕他?真他妈开玩意笑。”
两边正僵持着、谁也不让谁的时候,电梯门嘎巴一下…直接开了。
焦元南来了!
身后带着自己的兄弟,呼啦一下冲进来,直奔过来,将近三十来号人。
焦元南这帮人,跟白博涛手下完全是两个档次。
三十号人,手里没有砍刀、没有开山刀,清一色…全是五连发、七连子,齐刷刷往前一举。
“都他妈别动!我操你们妈的,谁也别动!”
焦元南上前一眼看见白博涛。
“博涛,你啥时候过来的?”
“哥,我来半天了。”
南哥,你来干啥来了?
“这不刘发给我打的电话,我必须得来看看呐。”
焦元南抬手,直接把两边人隔开。
“来来来…兄弟,听我说两句。有事好好唠,别一上来就剑拔弩张,都别紧张,先把枪都放下。”
这一刻,黄大海和他老舅,还有带来的这帮兄弟,这时候多少有点哆嗦了。
本来白博涛的气场,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看着就极其不好惹。
等焦元南这伙人一进场,这帮人彻底麻了。
黄大海混社会这么多年,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棒子、大江、黄毛、子龙这帮人,根本不是普通混子,那全是正经八百职业炮子!
一个个目光沉稳,身上那股常年打硬仗、拼生死磨出来的煞气,根本装不出来,是日积月累,实打实拼出来的气场。
焦元南扫视一圈现场。
“兄弟,先把要钱的事先放一放,到底咋回事,好好唠唠,把事情捋明白。”
黄大海一瞅焦元南:“行…放下也行,要放咱们就一起放,全都把枪放下。”
他这话刚说完,大江直接站了出来。往前走出几步,反手从后腰唰一下,拽出五四。
“你妈的…我南哥让你们把枪放下,听不明白啊?赶紧放下!都他妈放下!”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场面多吓人,白博涛这边兄弟虽然全都举着枪,两边互相架着对峙,但是没人敢往前挪半步。
谁都不敢动,往前迈一步,对面但凡紧张失手,直接就能给你撂在这。
所有人就这么僵持着,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后撤。
但是大江,根本不惯这些臭毛病,拿着枪大步往前逼近,抬手一比划,枪放下,根本没把对面这帮人,放在眼里。
可鸡西这边混社会的,也不是卡啦,个个脾气也都冲,那也不是一般手子。
尤其是大宇,脑门上顶着一道大疤瘌,疤上堆着一块横肉,看着就他妈非常吓人。
手里端着五连发直指大江。
“滚犊子!你干啥的?在这装啥逼?就你有枪啊?来来来!咱俩碰一下!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鸡西社会到底硬不硬!”
听完这话,大江随手撸了一下手里的五四,嘴角轻轻一撇。
别人看着都以为他只是装样子,撑场面,结果根本不给多余机会,砰…!
操你妈…抬手直接一枪。
砰的一声!
直接干在大宇身上啦,当场给他干翻在地,一跟头攮地下了。
现场除了焦元南、老棒子、黄毛,子龙他妈老手稳得住,就连白博涛都吓出一身冷汗。
两边距离贴得太近,所有人手里全是五连发。
这种局面一旦擦枪走火,就算这边人数多、家伙多,也没鸡巴用啊!。
对面随便一轮乱枪,这边最少躺下一半,这就是实打实的真话。
白博涛心里暗自琢磨,大宇这小子也太虎了,混这么久,见过冲动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咱说…江湖对峙拼的就是气场。
大江这一枪开完,黄大海那边四五十号举着五连发的兄弟,当场没一个敢动弹的,全都盯着这边。
大江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一扬下巴壳儿:“操…别动!谁也别动!”
从上前叫号,到直接开枪,全程神色没变,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黄大海心里彻底明白了,今天属实是遇上亡命悍匪了。
就在这功夫,焦元南身后的兄弟,呼啦一大片全部围了上来。
这帮人打仗极其有套路,下手贼稳。
一群人围死全场:“都别动!全部他妈蹲下!”
“谁敢乱动一下,直接崩死谁!腿他妈给你掐折!赶紧蹲下!”
短短几秒,直接把黄大海这边所有人,全部控制住了。
老黄一瞅大江的枪,懵逼啦!。
“蹲下!全都蹲下!”
老黄赶紧上前。
“兄弟,我们错了,是我们不对。这钱我们不要了,行不行?”
黄大海斜着眼瞅自己老舅。
“老舅,咱们他妈凭啥不要?”
黄大海耿着脖子:“操…有本事你直接打死我!只要今天打不死我,这事咱没完!你们他妈冰城的社会也太霸道了!一百万的事,你们说抹就抹,他妈啥说法都没有?!”
大江眼神一狠,手指直接搭在扳机上。
“你再逼逼一句,我直接给你脑瓜子打碎,你信不信!”
黄大海也是个硬茬子,盯着大江丝毫不让。
“来!你打!今天你不打死我,我他妈以后就打死你!”
咱说,大江本来就容易上头,黄大海这么叫嚣,根本不可能惯着他。
眼珠子瞬间立了起来,马上就要开枪啦!。
我操你妈的,这枪往前就这么一伸。
焦元南一瞅,立马开口喊住。
“大江,先他妈别动手!回来!”
大江憋着怒火,只能收回枪,退了回来。
但凡焦元南晚喊一秒,黄大海当场就得躺下。
焦元南盯着黄大海,“兄弟,都给你摁在这了,你还不服?还有啥不服的?”
黄大海上下打量着焦元南。
这人看着普通,长相不出众,但是气场极强,不怒自威。他能看出来,这帮人里,真正说了算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黄大发看着焦元南:“哥们,我能看出来,你在冰城绝对是号人物,是个狠角色。但我真没想到,冰城社会…能玩得这么埋汰。”
这话一出,白博涛立马端枪往前顶。
“你他妈说啥呢?你再说一遍!”
黄大海一点不怂。“操…咋的…我就再说一遍!怎么的?你们做事埋汰,还不让人说了?你们冰城混社会都这么玩吗?”
焦元南抬手拦住白博涛。
“博涛,你先别动,让他说。”
焦元南淡淡一笑,“兄弟,我问问你,我兄弟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你还觉得我们不对?我们冰城社会怎么埋汰了?是我们欺负你了,还是咋的?明明是你们从鸡西带人持枪,闯到我兄弟公司闹事,动手打保安,闹到最后,反倒成了我们不讲究?”
黄大海咬着牙开口:“不管我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冰城,这话我他妈必须说!”
“你们冰城的社会就是不讲究!我黄大海从鸡西过来,你们从头到尾,问过一句我他妈为啥来闹事吗?”
说完,抬手一指刘发:“他妈这人开的就是皮包公司,纯糊他妈弄人的买卖。你问问别人,一百万到手直接揣自己兜里,谁家钱是他妈大风刮来的啊?我老舅当初给他打电话,寻思认栽吃点亏,被骗就被骗了,让他退回五十万就行,他都不干。我们现在上门要钱,这事有错吗?没错!眼下在你们冰城,你们人多枪多,我黄大海干不过你们。但别让我活着回去,只要我能走,回头我立马再找人,我他妈还得回来找你们算账,这话我就撂这。”
焦元南看着他:“你先别吵吵,你等会儿。”说完,伸手一把拽住刘发,带进旁边办公室。
焦元南看向刘发:“刘发…刚才人家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刘发抬眼瞅焦元南:“哥,这事就是生意上的纠纷,你别掺和了,你不知道里头咋回事儿。”
白博涛也推门走进来,站到刘发身旁。
焦元南重复一遍:“我他妈问你,对方说的是不是实情?”
白博涛心里隐约觉出不对劲,怕焦元南心软和谈,连忙上前:“南哥,这事你别管了,你先出去,这帮人都控制住了,剩下的我处理。”
焦元南抬眼扫了一眼白博涛,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白博涛看见他脸色不对,马上闭紧嘴不敢再多说话。
焦元南转头看向刘发:“我再问最后一遍,人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发见焦元南真动气,只能点头承认:“你看…我做买卖,本来就是挣这种钱。”
“操…你挣什么钱跟我没关系。今天这事我撞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要是放他们鸡西这帮人回去到处乱传,那他妈整个黑龙江道上都得传,说冰城混社会的,全是不懂规矩的懒子。这么的,你家底厚,也不差这点钱,也不差这点名声,把钱还给人家。”
焦元南狠狠一瞪眼,刘发瞬间慌了神,连连点头:“行行行,听你的,我把钱退给他,你别跟我甩脸子。”
这头,刘发直接在保险柜里,拿出了100万。
焦元南没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黄大海抬头一看他:“咋的?”
“兄弟,我问清楚整件事了。我老弟动手伤了你们的人,你们也打了我们店里保安,两边互有损伤,这事一笔勾销,互不追究。这一百万你原数带走。”
“要是你心里还是不服,我跟你透个底,我叫焦元南,冰城你随便打听我。想摆场子约架,随时能找我。”
焦元南这话刚说完,黄大海走上前盯着焦元南。
“哥们,你这话当真?”
黄大海上前一步,啪!跟焦元南握上手。
这给焦元南也造一愣。
“大哥,今天这事多谢你,你办事属实他妈有格局。”
焦元南跟他握着手。
“兄弟,你要是不记恨这事,来冰城一趟不容易,我尽尽地主之谊,咱们找地方吃点喝点。”
咱说黄大海,那也是一身江湖气,也没客气。
“行,那我喊你一声南哥,你岁数比我大,这顿饭我来请。”
焦元南哈哈笑了。
“老弟,你他妈这不是埋汰我吗?你人到冰城,哪能让他妈你掏钱。”
转头看向白博涛跟刘发。
“走,大伙一块吃饭去。”
白博涛扫了眼刘发,又看向焦元南。
“南哥,我就不去了,手头还有点事,得先回去啦。”
焦元南一听就明白,白博涛心里憋着不痛快。
刘发也跟着说,“南哥,我下午公司还有会,我也不去了。”
焦元南没再多劝,伸手揽住黄大海。
“走,咱们下楼。”
焦元南带着黄大海一行人出门吃饭,这边暂且不提。
另一边,白博涛跟刘发折返办公室,白博涛直接一屁股,坐在宽大的吧台台面上,刘发坐到老板椅上。
白博涛叹了口气。
“操他妈,真他妈整不懂南哥,混社会混出不一样的路子啦,跟谁都讲规矩,心越来越软,他这样哪像道上混的?”
转头看向刘发。
“你是不是心里也不舒服?”
刘发低着头没吭声。
白博涛接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你他妈纯属活该!当初我都说了这事我能摆平,你非要给南哥打电话,凭空多出一堆麻烦。行了,别琢磨了,咱俩单独出去吃点东西。”
咱说…焦元南这人,跟普通混子完全不一样,只能说生错了年代。
焦元南以前的性格脾气,我这也不用跟老哥们多介绍了,之前那绝对是横货。
但是人就是这样,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你见的多了,懂得多了,自然而然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人都是会成长的,现在的焦元南,跟以前绝对不一样,越来越有江湖大哥的样子了。
他越来越懂,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这事过去三四天,焦元南独自坐在自己办公室。
当初跟黄大海一行人吃喝,也留了联系方式,也算交了朋友,黄大海拿着钱早就回鸡西了。
过去好几天,焦元南正坐在办公室,桌上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雷子打过来的。
“喂,元南,干啥呢?”
“我没啥事。”
“我问问你,前阵子鸡西那档子事处理完没?”
“办完了,办得挺利索。”
“他们没敢跟你呲牙吧?没提我名?好使不?”
“操…行了…别开玩笑,你有事直说。”
“唉,我这边遇上点难处。”
“啥事你就说呗!咋还磨磨唧唧的了呢?。”
“操…有点不好意思跟你张嘴。”
焦元南心里寻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有你贺雷子抹不开面的时候。
“操…有啥不好意思的,说吧。”
“我和你说元南,我哥打算把生意往大了扩,事先也没跟我打招呼,直接先斩后奏开了两条新线路,买车垫进去不少钱,外面压出去的账没收回来,我他妈手头有点紧,想从你这周转点。”
“你要拿多少?”
“方便的话给我凑一百万,有吗?”
焦元南听完,也犯了难。二三十万他随手能拿,一百万手里确实没现成的。
不是焦元南混得不行,他走江湖的路子跟旁人完全两样。
你看他买卖多,但是他把这些买卖,都他妈分给兄弟们了。
月月确实能拿不少分红,但是那他妈也不够他花的,焦元南花的太鸡巴大了。
身上穿戴全是一线大牌,吃喝用的都是顶尖货。说实话,焦元南和这帮兄弟们一比,挺他妈穷,他所谓的穷,是从来不攒私财,手里赚来的钱,全都分给跟着他的兄弟们啦!
你要说真是要命的时候,拿个千八万,那都没问题,但是你要说平时…看着风光,其实手里头真没有多少钱。
但是雷子都开口求到头上,他哪能直接回绝。
要是张嘴说没钱让对方找别人,那还叫哥们?还叫兄弟?这事焦元南绝对干不出来,能说出这话的,也就不是他了。
“你啥时候要用?”
“最好今天就能拿到。”
“行,你发个卡号给我,下午我找人给你汇过去。”
“元南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肯定把钱如数还给你。”
“操,咱俩谁跟谁呀,别磨叽了!不急。”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真正交好的哥们办事,从来不用多说客套话。
挂完电话焦元南坐在那琢磨,思来想去拨通王俊英的号码,平日里他很少主动开口找人借钱。
电话一接通。
“喂,英哥。”
“元南呐,有事?”
“你手头有没有现成现金,有的话先借我七十万。”
“七十万够吗?
差不多,我看看,我哥物流那边,能不能再凑三十万现金?”
王俊英听出不对劲了。
“我操…你别分着凑啊,你直说,是不是要用一百万?”
“嗯,正好要一百万周转。”
“操…这点钱还用你东拼西凑的?百八十万我随时有,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那麻烦英哥跑一趟啦?
你现在在物流园呐?”
“对!
行,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王俊英跟焦元南相处这么多年,只要焦元南张口用钱,王俊英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
主要是焦元南做人信用到位,道上别的混子都爱贪小便宜,借完钱之后就装傻装失忆拖着不还,焦元南从来不会干这种事,跟焦元南牵扯钱财往来,完全不用操心。
俩人电话挂断还没到三十分钟,王俊英开着车,拎着两个装钱的大箱子直接上楼,进到焦元南办公室,哐当!把两个箱子往老板台一放。
“元南,你清点下,看够不够。”
焦元南轻轻点了下头。
王俊英瞅着焦元南:“我跟你说,和这些跟钱没关系,就是掏心窝子跟你唠两句,你别多想,别有别的心思。”
“英哥,你尽管说。”
“元南,冰城这边大大小小做生意的老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排着队想请你吃饭,每次碰面,谁不主动往你兜里塞现金,谁不挖空心思拉着你合伙做生意捞钱,结果你他妈全都给回绝了。还有不少人找你摆平各种麻烦事,你次次都白帮忙,一分好处都不收。”
“元南,混江湖不能这么处事,不能这么干,英哥是真心实意劝你一句,该给自己留的钱就得往兜里揣点。你但凡多给自己留点进项,身边这帮借着你名头在外办事的兄弟,个个都借着你的旗号捞大钱,手头全都比你宽裕太多啦!。”
焦元南听完只是笑了笑:“没事,他们在外边能挣着钱,那也是好事。”
英哥听完当场叹了口气,笑出声:“我操…我的元南兄弟,我他妈都不知道该咋说你好了。”
俩人正唠着,刘发推门走了进来。
当初这事,要是没有焦元南出面解围,单靠白博涛,根本压不住黄大海一伙人,那天两边情绪都顶到临界点,说不准当场就得互相放倒好几个人。
焦元南赶到之后,才把整场冲突稳稳压住,大伙心里都清楚当时是什么场面。
焦元南不是一进门,就心平气和跟黄大海谈事,先是大江上前直接开枪放倒大宇,随后所有人,拿枪把鸡西一行人团团围住,拿枪抵住黄大海一行人,把对方气焰彻底压下去,焦元南这才站出来,跟对方坐下来好好沟通。
先立住威慑,再坐下来谈判,这完全是两回事。
不管怎么说,整件事全靠焦元南从中调和摆平,刘发于情于理,都得专程过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