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刚一进屋,焦元南抬眼瞅着他招呼。
“刘发来啦,过来,坐吧?。”
刘发一眼看见旁边的王俊英。
“英哥,你也在这呢。”
“哎…我刚才就在楼下,听见你俩在楼上聊天,听见什么缺钱、周转钱、挣钱这些话,咋回事,你南哥你还会差钱?”
焦元南听完笑了:“操…咋鸡巴不差钱,我他妈又不会自己印钱。鸡西那边一个相处多年的兄弟遇上难处,找我周转一笔钱,说实在的,这事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我自己手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只能跟英哥开口啦,这笔钱现在,就是从英哥哥手里拿的。”
刘发听完一咋舌:“我操南哥,这点钱你犯不上都!钱的事都好解决,多少?一百万呐?我还以为多大数目,不就一百万嘛!正好俊英大哥也在这,我给你出个招。”
刘发这头…啪…点了一颗烟,接着说了,“你张罗摆个赌局,开个两三天,光抽水就能捞两三百万。把二伟、二驴子这帮人全喊过来,他们哪天上局子上输赢不得个三五十万?英哥你也清楚,二伟、二驴子这帮小子,都是冰城出了名的大手子,还有几个大哥专门推牌九,一上桌下注都往大了干。”
王俊英也一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元南,实在不行这局子,交给我来张罗,你不用操心任何环节,全都我安排妥。”
焦元南皱下眉:“我操…这么干能行吗?我从没摆弄过这种局子,之前摆那些局子,都是唐立强,福国他们整的,我也不太懂啊?。”
刘发嘿嘿一笑:“操,这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啦!大伙本来就想捧着你,这事指定能成。凭你的名,你张嘴招呼一声,没人敢不来啊?。”
“这么的…我刘发把话放这,我铁定捧着你,我拿两三百万进场,就算全输光我也乐意,就为撑你的场子。”
焦元南转头看向王俊英:“英哥,这办法真靠谱吗?”
王俊英寻思寻思:“放心…没问题,这里面道道你不懂,从头到尾我给你打理,指定能整明明白白,不用你费心。”
焦元南点点头:“行,那我给二伟、二驴子他们挨个打电话通知。”
刘发一接话:“时间你定就行。”
焦元南琢磨琢磨:“那就下周开,怎么样?”
听说焦元南要开局,不少人都觉得意外,谁都清楚他基本不碰这种局,许长峰接到电话都愣了。
“我操…元南,你咋想开这路子了?”
“别多想,就是临时遇上点难处,开两三天周转一下。”
“行,你定好时间都喊谁?”
“二伟、二驴子、还有刘发这帮人。”
“这几个都是大手笔,时间定下来你通知我。”
俩人聊完,挂断电话,焦元南挨个给这帮大手,经常玩的人打过去,没人有异议,全都一口答应。
“南哥你开局,我们肯定到场,平时大伙总在一块玩,在哪抽水不是抽,你的场子我们必须捧场。”
焦元南心里盘算着,这事确实可行,开个两三天局子,抽出来一百多万,刚好填上借钱的窟窿。
有人可能会疑惑,雷子借完这笔钱,难道不打算还?
不是他不想还,借钱给兄弟哪能卡死期限,没准三五天就能凑齐,也可能拖个三四十天。
要是生意周转不开实在拿不出,你总不能天天打电话催账吧。
当初既然愿意把钱借给自家兄弟,就不能转头天天追着问,在哪、赶紧凑钱还给我。
真要是做出这种事,当初这笔钱还不如不往外借。
眼瞅着就到定好的日子,王俊英推门走进屋里。
“元南,宾馆我全都订妥啦,房间也开完了,咋样?你给他们打电话,喊刘发这帮人都过来,今天就开局。”
焦元南一听:“行,我这就打电话。”
焦元南挨个给人拨过去,电话那头全是痛快话。
“元南,你安排妥就行,定好我们直接过去。”
“好嘞。”
最后轮到刘发,头一遍电话打过去,没人接,焦元南看了眼手机,也没吭声。
第二遍拨过去依旧没人接,过了二十多分钟,刘发才把电话回拨回来了。
“我操元南,手机扔车里了,没听见响。”
“刘发,你现在在哪?”
“我操…我人在上海呢,咋了,是不是赌局那事?”
焦元南说了:“咱们说好今天开局,你人在外地那就算了,你先忙你的。”
“行,我过两天就回去,等我回去咱们再张罗,不差这两天,行不行南哥?”
“没事。”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王俊英在旁边瞅着:“咋回事,人来不了?”
“他人在上海出差,你也知道他生意做得大,事多,晚两天也正常。”
英哥点点头,俩人又在电话跟刘发重新敲定日子,刘发说自己在上海,最快下周三周四才能回来,俩人约好周六开局。
“周六指定没问题。”
焦元南应声:“行,我记准了,周六你必须到。”
转眼到了周六,英哥照旧准时赶过来,他是真心实意想帮焦元南多挣点钱,根本不是惦记借出去那一百万,纯粹是过来搭把手。
焦元南拿起手机又给刘发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刘发抢先开口。
“哎呀…南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我这边临时出了点麻烦事,手头活处理不完,能不能再往后拖几天?”
焦元南听完淡淡一句:“行,你先忙你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王俊英看向焦元南:“他妈咋的,那小子又回不来?”
焦元南轻轻摇了摇头。
“我算是看透了,这事张罗不起来,拉倒吧,这局我不打算整了,一点心气都没了。”
王俊英在旁边连忙劝。
“操!元南,有啥干不成的,实在不行我再帮你联系别的人。”
焦元南摆手打断他。
“英哥,别提了,到此为止吧。”
那有的老哥就纳闷儿了,实在不行换别人开局不也行吗?。
老哥们,你们不懂这种局的门道,开局第一样讲究的就是人脉,能上桌的人本来就没多少。冰城有钱的老板不少,但愿意耍钱的就固定那一批,手里有钱又敢下注填坑的更是寥寥无几,人凑不齐,这局根本撑不起来。再者这种大场子,凑在一起玩的全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哪能随便拉外人进来?
咱就拿王俊英举例子,别人谁敢跟他上桌填坑?别人只会觉得他钱多没地方花,犯不上跟他搭局,想换人根本换不来。
焦元南也说了,“我也不是跟刘发生气,就是觉得张罗这局太折腾,打心底不想干。我玩社会这么多年,也不爱碰赌局这种事,再加上刘发一而再再而三出状况,我自己心里烦,不是针对他,是我不想再折腾了,这局我不办了。”
英哥还在一旁不停劝说。
“别啊元南,前期我都帮你铺垫完了,直接办就行。”
“英哥你别劝我了,我说不办就不办啦。”
焦元南拿起电话拨给了江河。
电话接通。
“喂,大哥。”
“元南,啥事?”
“之前你跟我提过冰城电力那笔欠款,是不是?”
“没错,有六百万的账。”
“当初说好钱要回来分我二百万,这事现在办没办呢?”
“没办呢,上次跟你说你也没当回事啊?。”
“不说没用的了,这笔欠款现在还没要回来是吧?”
“没要回来。”
“欠钱的人在哪?”
“好像现在在济南那边。”
“这笔活我接了,大哥你等会儿把所有资料给我送过来,我安排兄弟过去处理。”
江河有点纳闷。
“怎么突然想起办这个?着急用钱?缺钱直接跟我说,我先给你拿。”
“不用…大哥,英哥先给我拿了,这笔账收上来就够用了。”
“行,我现在开车把资料给你送过去。”
焦元南干要账这活是老本行,办起来得心应手。
在冰城道上,但凡难啃的死账都愿意找他出面,但焦元南要账有自己的规矩,乱七八糟的烂账一概不接。
那些掺杂高额利息、靠欺压普通人逼出来的欠款,他从来不碰。他只收实打实的正经账,和社会上这帮人的账,甚至官方的账他也去要!最好是社会上这帮牛逼闪电的,一个个五马长枪的,焦元南最他妈喜欢要这种账。
这头江河派人把资料一送过来,焦元南也没耽误事儿。
焦元南直接安排大江、黄毛、子龙,领着十多个老弟,奔济南去收这笔账。
大江他们,在那边整整耗了能有半个多月,才总算把钱要回来了。
在欠债那人的地盘,那是闹得鸡飞狗跳,直接干起来啦,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虽说六百万全数拿回来了,但是这事根本不算完事,后面还有别的纠葛,咱往后再细说。
而且大江胳膊受伤了,让人他妈一把搞把干骨折了。
焦元南瞅见大江受伤,给他妈心疼坏了。
大江反倒开口劝他:“南哥,没鸡巴大事,钱好歹全拿回来了,我这点伤啥也不算。”
转天一早,焦元南寻思给王俊英打个电话,当初跟英哥借了一百万,这笔钱得抓紧还人家啊!。
手机刚拿起来,还没拨号,江北杨彪的电话先进来了。
焦元南接起电话:“喂,彪哥,大清早上打电话有事啊?”
“元南呐,我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
“咋了?出啥事了?”
“操…今天我过生日,本来我也不想摆酒,但是他妈身边这帮朋友,一个劲撺掇我办一场,还背着我把酒店包间都订完了,不去他妈实在不合适,晚上你要是没啥事,过来坐一会儿呗?”
焦元南一听,“行,我晚上肯定过去,你看看缺啥东西,我给你捎过去。”
“元南呐…咱们都是好哥们儿,你可千万别乱花钱,啥东西都不用带,你人能过来我就知足了。你要是非得买礼物,那干脆别鸡巴来了。”
“行,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焦元南又拨通王俊英的号,该还钱了。
这次收账分到手两百万,先拿一百万还给王俊英,剩下看着能留点,但是也不多了,焦元南从来不会把钱,全揣自己兜里。
有的老哥就纳闷了,一共分到手两百万,还完一百万不还剩一百万吗?
我操…这里里外外花销老多了,大江受了重伤,跟着出门办事好几个老弟也都挂了彩,光给这帮受伤兄弟补偿疗伤钱,就拿出去快五十万啦。
那些没受伤跟着跑前跑后的,辛苦钱也不能少,又干出去十多万。
再说这事,是江河帮忙搭线介绍的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必须拿出一笔钱答谢。
江河那钱有都是,肯定不在乎这点钱,但是有这份人情在,和钱多钱少没有关系,你必须到位。
焦元南这人一点不抠搜,手里赚着钱全分给身边兄弟,一圈开销全结算完,最后落到他自己手里,也就十万二十万的,剩不下啥钱。
这头,王俊凯英接到焦元南的电话,直接就赶过来了。
到门口抬手一敲门,老棒子上前把门打开。
王俊英一进屋,瞅见大江胳膊吊着绷带。
“哎呀我操!大江…你胳膊咋整的?”
“没事英哥,就蹭破点皮,挂个彩而已。”
“操…还得是年轻人呐?你年轻身体壮,换我这老胳膊老腿,这一下直接干废了。”
往里一走,焦元南赶紧招呼。
“英哥,快来坐。”
王俊英坐下,老棒子上前把皮箱往地上一放,里边正好整整一百万现金。
焦元南看着他:“英哥,你点点数。”
王俊英当即一瞪眼。
“操…元南?你跟我扯什么犊子?咱俩这关系我用得着点?”
伸手直接把箱子扣上,随手往旁边一扔。
王俊英是真不差这点钱,一百万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钱顺利要回来了?”
“回来了,就是大江他们在那边挂了点彩,受了点伤。”
王俊英叹口气。
“我操…元南,你是真能干这种硬活,干这个属实他妈厉害。”
焦元南笑了笑。
“这就是我专门干的活。”
俊英坐在那儿,来回左右张望,神色不对,浑身不自在,明显心里有事。
焦元南看出来了。
“英哥,你是不是有啥事?”
俊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哎…也不算大事。”
“你有啥话直接说,别跟我藏着掖着啊?。”
王俊英犹豫半天。
“元南,这话我本来不想说,换别人我压根也他妈懒得管!但你跟刘发这点事,整个冰城社会谁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前前后后帮他多少次?次次给他平事、解围、铺路!但他妈这次我属实看不下去,他干得太埋汰了。”
焦元南一愣。
“英哥,到底咋回事?”
“你前前后后给他打多少次电话?他是不是次次都说自己在外地、在上海还是在哪他妈忙生意?”
“对啊,他一直说他在上海回不来。”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呀,谁你都信,他根本就他妈没出冰城!”
“他人就在冰城,就在大李军那个酒店!自己在那儿开局赌钱,天天泡在那儿玩,吃喝玩乐天天他妈潇洒!你给他打电话那几次,他正坐在赌桌上玩着呢,压根没空理你!”
焦元南一听,瞬间怔住。
“英哥,这消息准不准?谁说的?”
“大李军昨天来我这儿吃饭,亲口跟我说的。闫老七、胡攀他们天天都在酒店,天天能看着刘发在那儿耍钱,这事还能有假?我还能跟你撒谎?”
听完这话,焦元南一把抹了把头发,眉头一皱,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操他妈刘发!当初要不是我,黄大海那帮人能他妈干死你!你公司早让人掀了!你妈我一而再再而三帮你、护你、给你铺路,这么多年我对你啥样,你心里没数?你不想捧场你直接说!你不想来你直接讲!你他妈背地里骗我、耍我、自己偷偷开局,把我当傻子玩呐!!!”
焦元南当时彻底急眼了。
要不怎么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呢?
咱说,自打刘发去第一天进去开始,大李军就全都知道了。
酒店里的谁放局,里头都有谁在赌钱,人家自己就是开宾馆的,里边啥情况能不清楚吗?
赵三当时就跟焦元南说:“大李军能跟咱们撒谎吗?”
焦元南听完这话,脸当场就沉下来了。
王俊英看着他:“元南,咋的,我说这话你不信?”
焦元南一句话也没说。
王俊英紧跟着说道:“我告诉你元南,我今天说的但凡有一句瞎话,我出门直接让大卡压脑袋,给我压得稀碎,灯灭我就灭!我这么大岁数,我犯得上撒这种谎吗?我扯这没用的犊子干啥?他是你发小、你同学,我没事能随便编排人家吗?”
焦元南听完,脸都气白了。
英哥赶紧劝:“元南,你别往心里去,认清他啥为人就完事了。我也是为你好,怕你以后再跟他共事,吃他的亏,这人根本他妈不靠谱。”
“老棒,你赶紧过来!大江你也过来!赶紧劝劝你南哥!”
大江一过来:“南哥!”
焦元南抬手示意不用管,拿起手机,直接给刘发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响,一直占线,根本他妈打不通。
另一边大李军的酒店里,白博涛瞅着刘发:“谁给你打电话呢?咋不接?”
刘发一脸不屑:“还能有谁,焦元南呗!就想开个局挣点钱,来回他妈折腾,没完没了找我,操…挺大个社会大哥,混得属实憋屈。”
白博涛一瞅:“哎…你他妈赶紧给南哥回个电话啊!。”
刘发一撇嘴:“我咋回?跟他说实话,我在这赌钱没去给他捧场?拉倒吧,我不接…我不接电话,他自己心里就懂啥意思啦!他也不傻!。”
咱说…刘发这人,心胸特别窄,根本没把这事当错。
上次焦元南逼着他把一百万退回去,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心里特别不痛快。
他心里就琢磨:你当初拿一百万拿捏我,卡我脖子。这回你有事求我,我就故意晾着你!我就让你好好尝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是啥滋味!
你但凡低个头、张嘴求我刘发,别说一百万,二百万我都直接给你拿!
但他纯属想多了,焦元南根本不可能求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电话挂了之后,焦元南是真动怒了,气得整张脸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谁都知道焦元南讲究,但讲究不代表没脾气,混社会走江湖的,谁心里都有底线。
焦元南这辈子就信一句话,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你对我一分好,我就还你十分,咱做人做事讲究知恩图报。
可我他妈对你掏十分真心,最后一分回报都换不回来,那你这人根本就没法处。
就说刘发这些年,在外边到处吹牛逼,要不是有焦元南护着,他早被道上人收拾了。
当年他手里再有钱,哪怕十个亿八个亿也没用。
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一个做生意的普通人,根本扛不住社会上这帮混子轮番折腾。
冰城所有社会人都知道,刘发是焦元南的发小、同学、铁哥们,都看在焦元南的面子上,所有人都敬着他、捧着他,没人敢跟他来真的,没人敢欺负他。
要是没有焦元南,谁他妈惯着他?随便来个拿五连子的往他办公室一杵,张口就要两三百万,他敢不给?
两三百万单次不多,可架不住天天有人来要,他又不会印钱,早晚得他妈被掏空。
说白了,这人就是没良心、不懂感恩。
再者说,刘发要是心里不爽、不想帮忙,直接跟焦元南说一声就行,焦元南不可能挑他理,道上混的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结果这逼可倒好,天天在外边各处赌局耍钱,今天捧这个场,明天捧那个场,每场输赢一两百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偏偏轮到帮自己发小、帮最照顾自己一辈子的焦元南办事,他开始装犊子、耍心眼玩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