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通关了!”苏冉举起双手,开心地大喊着。
“嗯,我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一类的游戏,多亏有你在旁边指点。”柏明曦终于放下手柄,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两人面前的游戏机上,是最近极其火爆的一款双人合作冒险游戏,她们就在苏冉家里整整玩了一个白天。
江南金川体育场事故发生后,知晓女儿从现场有惊无险平安出来的苏冉父母惊魂未定,但他们在外地的工作尚无法脱身,只能拜托白鲨这个叔叔盯紧苏冉,在他们回来前,绝不允许苏冉单独出门。
叶宁有样学样,以现在江南很不安全为由,将柏明曦留在了苏冉的家中,美其名曰“两个人一起做个伴”。
“哪里,你第一次玩游戏机就能这么流畅,可比我厉害多了。”苏冉的眉眼间全是笑意,止不住的兴奋。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关注的都是明星,影视,八卦绯闻,美妆打扮这些,喜欢玩游戏的真不算多,所以尽管苏冉在学校里有些朋友,但一直以来找不到一个可以一起玩游戏的人。
柏明曦的出现,可以说正如她所愿。
游戏画面是连在客厅电视屏幕上的,关掉游戏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柏明曦便自然地打开了电视。
整个北方之大,电视台之多,所有频道加起来,保守估计也在万数以上,大多数地区的电视都没有考虑接收这么多的频道,所以除了数十个知名度收视率最高的频道外,人们还是更喜欢收看自己本地大区的频道。
苏冉上一次在家看电视时,就是江南江北大区的娱乐频道,只是当电视画面亮起,她便立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们这里的娱乐频道可是逢年过节都雷打不动地播电视剧和综艺的,今天居然也……”
毫无疑问,电视上播出的,正是昨天江南金川体育场恐怖袭击事件的后续追踪报道。
屏幕里正在接受采访的,是一位身着军装,一脸肃穆的男人:“对于昨日的恐怖袭击事件,我们已经锁定了其背后的犯罪组织,三个月内,我们一定会公开公布本次事件的所有前因后果……”
“江南江北军区司令。”苏冉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电视上给这位发言人标注的身份信息:“这是第几级的人物啊?”
“第二级。”柏明曦答道:“已经是两江地区军方最高级别的大员了。”
“天哪,他看上去就三十多岁吧,才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苏冉“嘿嘿”一笑:“阴谋论一下,他爹应该很厉害吧。”
柏明曦的目光在电视屏幕里标注的“卫军”二字上划过,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子承父业,这在一定程度上是规则内默许的事,卫军这卫家长子嫡孙的身份,对于整个北方军队的最高层自然是透明的,所以他可以在乾坤组织内部一路飙升,坐到如今江南江北大区总负责人的位置。
身为卫家家主之子,站在第一道进化链第八级台阶上的巅峰之人,他的身份和实力都足以让所有进化者信服,但江南江北军区司令员,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卫家,进化者世界的无冕之王,但在普通人心目中,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基本没有认知,想要升到第二级这样的层次,必须有足以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功绩。
卫军自参军以来,常年驻扎在靠近中立城市的边境处,在十一年前的嘉宁摩擦事件——被称为南北最后一次大规模冲突——之中,带领数百精锐深入南方边境腹地数百公里,神兵天降,捣毁了南方位于岩磐山的临时指挥部,击毙数百人,其中南方四级及以上大员达二十多位,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己方死伤仅十七人。
这场突袭,被当时的北方媒体称之为“岩磐山大捷”,此役过后,南方退却,再也没有发动过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次年便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和谈。
作为行动的策划者和总指挥官,卫军之名更是响彻世界,被誉为“最后的军神”,这为他后来的平步青云搭建好了完美的地基。
那次特别行动中,卫军所指挥的全是普通士兵,他自己也并未使用解开第二道进化链获得的力量,全靠情报,战术,以及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的反应能力,所以普通士兵之中,将他当做偶像的也比比皆是。
只是近些年来,南北合谈的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对所谓“军神”的宣传就相对应地减少了很多,对于十多岁以及更小的孩子们而言,大多只是在小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现在早已没了印象。
当然,身为乾坤组织的一份子,柏明曦不可能不知道卫军。
“不过,他真的好帅啊,结婚了吗?”苏冉撑着下巴,自问自答着:“肯定是结了的,以人家的家庭,肯定早就找好了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这年纪怕不是孩子都多大了。”
虽然过程不对,但结论倒是没毛病,柏明曦心道。
好奇之下,苏冉拿起手机直接搜索起了卫军的相关信息。
同一时间,又是世界级的节假日期间,世界上关注这起恐怖袭击事件的人不计其数,自然有很多人对这个年轻司令员的身份产生了疑问,在网络平台上纷纷发问。
全网数十亿人之中,记得卫军这位“最后的军神”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当即有很多人在提问下科普了他的光辉战绩。
毫无疑问,卫军就是南北停战二十年以来,全地星军功最为显赫的人,没有之一,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就连对战争一无所知的苏冉都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嗯,我收回刚刚说他肯定是靠家世的话……不过,他既然一直都在战场上,一定没什么机会娶妻生子吧。”
柏明曦有些无奈道:“平常少看些小说,他看着年龄都有你两倍大了。”
“人总是要有点幻想对象的嘛!”
“你在学校里就没有这样的对象?”
“怎么说呢,还是有一个的,”女孩突然有些扭捏起来,但面对柏明曦这样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有些话反而能更好地说出口:“我跟你说,他是我在羽毛球社团遇见的学长,那是去年下半年的事……”
话题越扯越远,柏明曦的心里却莫名有些酸涩:可能,这才是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应该有的生活吧。
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现实”,对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这份好奇心,也是推动人类不断向前发展的最大原动力。
如果没有千日倒计时,过去仅存在于想象之中的大同世界正随着千年战争的终结和世界一统而逐步推进,只可惜,八年之后,千日倒计时的终结,天选者,未知的灾难,那一日之后,世界是天翻地覆,还是波澜不惊,谁也不知道那个答案。
各大势力早已为这一天准备了数百上千年,所有的力量深入到这个社会的每一个层面,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无所不及,远超常人所想之极限,柏明曦的层次,仅是管中窥豹,却也可见一斑。
她走到阳台的落地窗边,一边在苏冉分享的校园生活中穿插一两句不轻不重的观点,一边眺望着远处金川湖的方向,她知道,平静如水的金川湖面下,此时此刻,一定充斥着血雨腥风。
她已经见到了第一位天选者许浅,那另一位呢?他会出现在金川湖之下吗?
……
金川湖岸,云霄楼之下,是第一至第四通道的主入口,在后六条通道已被各大势力瓜分,第五,第六通道下方路程过长的前提下,这里几乎是所有寻常进化者唯一的选择。
只是一路走到云霄楼之下,祁牧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唯独楼底大门敞开:“你们确定所有要走前四条通道的人,都要从这个大门进去?”
“没有别的选择,”白姨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但通道开启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
杨清蝶告诉他们的信息,就是下午三点半,云霄楼——的确没有问题。祁牧不明白白姨话里的“但”表达了什么含义。
他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三点三十五分,他们本可以提前十分钟抵达的,只是因为许浅单独去面对黎明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到回来时,或许是白姨在场,许浅只是说黎明不会再对她出手,并没有细说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难道,他们是在等我先进去?”许浅问道。
白姨点头:“没错,此次天星传动仪开启,所以进化者之间达成了共识,天选者,可以第一个进入到通道之中。”
许浅微微颔首,不再多问,拉着祁牧,就向着云霄楼的大门走去。
祁牧仍有些一头雾水,回头看向没有跟过来意思的白姨:“您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来为你们带路的,”白姨淡淡一笑:“天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起凑热闹了。”
“有缘再见。”
“那……再见。”
回过神来,祁牧已经被许浅拉进了云霄楼的大门:“浅浅,你跟那白姨好歹是认识的,分开时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
许浅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目光在空旷的一层环视一周,很快锁定了中部区域的一根立柱,立柱现在大开一个缺口,露出其后向下环绕的旋转楼梯。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向立柱那里走去。
许浅的脚步极快,祁牧要拿出最快的走路速度才能勉强跟上她,走得都有些踉踉跄跄,但从后方看到女生严肃的侧脸,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到了旋转楼梯前。
这时,许浅才回过头来,目光越过祁牧,看向了门外:“那些组织看上去并没有人在现场,你觉得,他们是靠什么来判断我已经进来了?”
“白姨……”话音未落,祁牧就自己快速摇了摇头,以白姨的身份和她对许浅的态度,不太可能是她:“难道,他们都在外面看着我们?”
云霄楼建立在金川湖边树木最稀疏的区域,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金川湖和附近的山林,想要藏身在那相互之间间距甚远的树木之中,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有人在远处观察,无人机,或是监控,无论如何,一定有人在注视着我们。”
许浅抬眼看向一楼高处墙角,身为着名景点,为了防止意外事件发生,云霄楼内自然布满了监控摄像头,但今天作为景区闭园日,监控也理应关闭。至少现在看来,所有摄像头都对准着各通道中心的位置,没有影射到他们这根立柱附近。
只是以当前的科技水平,针孔摄像头早已无孔不入了,许浅没有高阶进化者那样恐怖的观察力,没办法真的找到那些潜在可能的窥探。
到现在为止,所谓“对天选者的试探行动”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可各方势力同时认定的“血雨腥风”,还是让她感到隐隐有些不安。
对于那些秘密组织究竟在谋划些什么,许氏夫妇没有给予许浅解释,只是言及此事与天选者无关,可以不必理会,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站在除了自己和祁牧以外空无一人的云霄楼中,许浅才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那些人谋划的事情中,如果有天选者的加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变化,为了排除她这个“额外因素”,干脆把她第一个放入天星传送仪区域,等到她去往天星,其他人再来处理接下来的事。
那件事,和杨清蝶处心积虑让他们看完的全套《遗迹》小说,到底有什么关联?
小说遗失的最后一部,那个出现在本不该出现于世间的天选者,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浅的好奇心是旺盛的,正是这旺盛的好奇心,促使她不断涉取着浩如烟海般的知识。如今,一个历史上的巨大秘密即将在眼前展开,她不可能不想去探究其背后的秘密。
可是,她该怎样带着祁牧避开黑暗中那无数未知视线的探究?
金川湖的地下结构尚是一个未知数,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让他们看着吧,天星,我们就先行一步了。”这句话是说给祁牧,还是说给那些暗中的窥探者听得?
许浅也不知道,但她已不会再停下脚步,拉着祁牧,坚定地向着旋转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