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
曹小豪跟杨文松你来我往的交手了这么多回合,彼此之间早就把对方的脾气性格摸透了。
曹小豪很清楚,杨文松绝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虽然也算不上睚眦必报,但至少,杨文松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对手的。
而且,杨文松这个人做事,十分严谨,每一步都算计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
这样一个人,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曹小豪娶了凌叶,然后再去边境?
反正曹小豪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凌世豪这时说话了:“你也觉得,杨文松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曹小豪说道:“反正如果是我站在杨文松的角度,我是不会轻易放过我自己的。甭管王家那边有什么顾虑,杨文松真要铁了心对付我,他肯定有办法。毕竟我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
凌世豪说道:“来的路上,我跟小果也仔细商量了一下,我们也觉得这个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但是,二哥跟老四都没说什么,那我跟小果也不好画蛇添足。”
凌果说道:“其实这件事啊,二叔和四叔一开始做的没问题,瞒着我爸,让我和三叔过来,直接打断豪哥的腿,这样呢,也算是给了杨文松一个交代,至于豪哥你,虽然断了两条腿,但我们凌家可以养着你,这个结果至少对我们凌家来说,算是可以接受的,也不会影响到我们跟杨文松的合作,唯独就是有些对不住二姐,二姐肯定会恨死我们的,但没办法,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总得有人牺牲嘛。只是,二叔和四叔,竟然又拉着我爸去找徐丽丽了,这一点我其实很不理解,我们先打断豪哥你的腿,然后再跟杨文松说,那这就是诚意,可事先就去跟杨文松说,那这就有点逼宫杨文松的意思了,这事做的有点不太理智,可能是二叔一时心软,也可能是我爸不知道怎么听到风声,或者是猜到什么了。反正这么一来,我们家就很被动了。虽然说,杨文松表示不计较,但很难说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姐,豪哥,我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凌家这一次啊,弄不好真被你们两个给拖累了。当然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还是非常赞成二姐的选择的,咱不能看曹家得势的时候,就上杆子嫁入曹家,看曹家失势了,咱又拍拍屁股跑了,那忒不地道了,是吧?”
曹小豪苦笑一声,看了眼凌叶,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就非得一根筋,真要是因为咱俩的关系,影响到了你们家跟杨文松的合作,你能过意的去?”
凌叶闷声说道:“那我也不能干背信弃义的事,尤其是婚约这种大事,岂能当儿戏?”
曹小豪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儿,拿婚约当儿戏的,还少吗?”
凌世豪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这时候就别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了,小叶,你这有酒吗?我跟小豪喝点。”
凌叶沉默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去了柜子那边,问了句:“喝什么酒?”
凌世豪说道:“当然是白的了,别的酒没劲。”
凌叶便拿了两瓶白酒出来。
不算太高档,一百多块钱一瓶的口粮酒。
她自己偶尔也会请几个同事来家里吃个饭,喝两杯,所以家里常备着各种酒。
凌世豪倒是不介意喝这种廉价酒,二十块钱一瓶的二锅头他都经常喝,喝的还挺过瘾。
接过酒,又说了句:“再弄点下酒的。”
凌叶又去厨房里翻腾了一下,拿了一大箱子的火腿肠,几个咸鸭蛋,又洗了几根黄瓜,倒了一碗酱油。
她自己一个人住,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吃,所以很少做饭,也不会做什么饭,最多就是煮个方便面。
曹小豪看着凌叶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暗叹一声,说道:“我下去再买点吧。”
凌世豪说道:“不用不用,这些就行了。”
说着,撕开一根火腿肠,咬了一大口,又拿了根黄瓜,沾了点酱油,咔嚓一口。
凌果已经给大家都倒上酒了,完了自己也拿了根黄瓜,沾了下酱油,咬了一口,笑着说道:“我跟三叔常年在矿上,吃东西不讲究,一张大饼几包咸菜就能对付一顿,我二姐更不用说了,泡面火腿肠是家常便饭,倒是豪哥,凑合着吃点吧,别嫌弃啊。”
曹小豪笑了一下,也拿起一根黄瓜,沾了下酱油,咬了一口,还不错。
堂堂曹家大少,这还是头一次吃这种东西。
“我记得那位相声大师说过,这人啊,即得吃的了软饭,也得吃的了硬饭。我前边这三十年人生,光吃软饭了,没吃过硬饭,从今以后,怕是这硬饭,少不了吃了。”
曹小豪坦然说道。
丝毫没有什么沮丧之意。
倒不是因为去了边境有机会东山再起,而是,经过凌叶的那一番开导之后,他现在确实是想通了许多。
他不再去想什么东山再起、王者归来、报仇雪恨之类的事,只想着自己身为军人的职责。
他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
凌世豪听到这话,略有些诧异,说道:“冲你能说出这句话,咱爷俩得喝一个。”
说着,端起酒杯。
曹小豪也跟着端起酒杯,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凌三叔喝酒,没想到,是在这种境况下,按说我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凌世豪说道:“这种境况怎么了?喝酒喝的是什么?是心情,看跟谁喝,至于吃什么,喝什么酒,在什么地方喝,这些都不重要。我还记得前年,我们在矿山,正赶上下大雨,我们一群人酒躲在一个山洞里,弄了一大桶当地自酿的散酒,几包咸菜,跟一帮矿工,喝的那叫一个痛快,外面哗哗下着大雨,我们在山洞里喝酒,那感觉,甭提了,我这辈子喝过最爽快的一次,就是那次了。”
曹小豪说道:“三叔性情中人。”
凌世豪说道:“啥性情不性情的,反正我这人就是喜欢直来直去,不爱玩那些花花肠子,想喝酒了,那就喝酒,来,这杯酒,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提前祝你们新婚愉快了,干了啊。”
凌叶跟凌果也都端起了酒,几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二两的杯子,五十多度的酒,这么一口干了,对曹小豪来说还是头一次。
不过,连日来的阴霾,随着这一口酒下肚,竟是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痛快。”
曹小豪忍不住说了句。
凌果又给大家倒酒,边倒边说道:“听说豪哥要去边境?”
曹小豪点点头:“嗯,京城这边,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只能去边境了。”
凌果说道:“好事,四叔也说了,你去边境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在边境立几次功劳,那凭借着曹家在军中的人脉关系,相信你很快就会东山再起的。”
曹小豪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没想着东山再起。”
听到这话,凌世豪跟凌果都有些诧异。
凌世豪问了句:“咋了,受打击了,心灰意冷了?不至于吧?曹小豪我跟你说啊,你要真是这样,那我真的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把凌叶嫁给你了。我们凌家的女婿,可不要孬种。”
凌叶忍不住说道:“难道在你们眼里,就只有飞黄腾达,身居高位,才算不是孬种吗?”
凌世豪一怔,说道:“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得振作起来啊,不能就这么颓废啊。”
凌叶说道:“不想着东山再起,就是颓废了?”
凌世豪愣道:“难道不是吗?去边境不就是为了立功,东山再起吗?要不然去边境干什么?”
凌叶说道:“当然是保家卫国了,小豪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至于东山再起、飞黄腾达什么的,这些根本不重要。”
凌世豪还在这儿愣愣的,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凌叶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倒是凌果立马冲凌叶和曹小豪竖起了大拇指:“高,二姐跟豪哥这觉悟就是高,这话没毛病,豪哥去边境,就是保家卫国的,什么东山再起之类的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啊。”
凌世豪也明白过来了,轻轻的扇了自己一嘴巴,说道:“说得对说得对,小豪去边境,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不是图什么东山再起,以后谁要是说这种话,我饶不了他。那什么,我自罚一个。”
说着,又干了一杯。
凌叶都有些无语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这种情况,她说什么,凌世豪跟凌果也不会信的。
在他们想来,曹小豪去边境,就是为了东山再起。
至于保家卫国什么的,那不过是对外人说的话。
主要是对杨文松说的。
真要是到处嚷嚷,曹小豪去边境是为了东山再起,那要是让杨文松听到了,那还了得?
而且,凌叶忍不住又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曹小豪去边境,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儿呢?
仅仅只是为了保家卫国,履行军人的职责?
还是,曹小豪内心里依旧是放不下他的宏图霸业,也想着东山再起?
凌叶看了眼曹小豪。
曹小豪从凌叶的眼神中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握住了凌叶的手,说道:“你放心,我现在早已不是什么曹家大少了,只是一个军人。”
凌叶放下心来,她从曹小豪的眼神中看到了曹小豪是发自内心的说这句话。
凌果这时又说了句:“只是不知道,杨文松那边,会怎么想。”
曹小豪微微一皱眉,是啊,杨文松那边,会怎么想?
杨文松一定是以为他去边境,是为了东山再起吧?
这样的话,杨文松能让他顺顺利利的去边境吗?
曹小豪心头一下子又有了一些阴霾。
凌世豪说道:“杨文松同意凌叶嫁给小豪,是不是也是想让凌叶来拴住小豪啊?你二叔不是也说了吗?徐丽丽曾说过,让我们好好操办一下两人的婚礼。”
曹小豪问道:“徐丽丽说过这样的话?”
凌果说道:“二叔说,徐丽丽只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提了一句,后边又说,这个时候大肆操办你们两个婚礼,不太合适。”
曹小豪沉思着。
徐丽丽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么一句的。
杨文松应该是真的想让他大肆操办一下这场婚礼。
这样一来,他曹小豪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甚至就连军中那些曹家的嫡系,也会对他曹小豪嗤之以鼻,以后再也不会支持他了。
虽然说,他已经放下了东山再起的念想,但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也不会拒绝的。
可杨文松却是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这还真是杨文松的行事风格。
徐丽丽之所以用开玩笑的口吻提了一下这事,应该是顾及到了凌家的颜面。
毕竟,真要是大肆操办他和凌叶的婚礼,凌家也会颜面扫地的。
曹小豪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算是他跟凌叶没有大肆操办婚礼,可是,杨文松依旧可以帮他们大肆宣传啊。
只要宣传的人尽皆知,那他曹小豪的名声同样是臭大街了。
除非是他不跟凌叶结婚。
只要他跟凌叶领了证,那杨文松的宣传立马就到位了,保证是全渠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宣传曝光。
曹小豪心中苦涩。
这个杨文松,真的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看到曹小豪的脸色不太好,凌叶便问道:“怎么了?”
曹小豪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
凌叶说道:“你是在担心那个杨文松吗?哼,这个杨文松,也太过分了吧?我们的婚事,我们自己做主,用得着他操心吗?”
凌果苦笑着说道:“姐,我的亲姐啊,你都这么大了,咋还这么单纯啊?”
曹小豪端起了酒杯,说道:“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曹小豪就这一条烂命了,他杨文松要是想要,尽管拿去好了,咱们今天,就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