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比我预想的短了一些。
但刚刚好。
林昊站在本源之海的海岸上,看着天空那层七彩的光晕缓缓散去。
林冬收回了掌心的火焰,弑重新靠在了神殿门柱上,小星宝还在林昊肩头转圈,剑身上的符文跳得像一颗停不下来的心脏。
消息传得很快。
源界突破的异象传遍了万域,虫巢网络里堆满了各族发来的祝贺,源族的圣殿里更是热闹。
林昊还没走到源族新城的大门前,源空就迎面走了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甲壳上的金色符文在发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停在林昊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族长,源族也不能落后。
林昊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源空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渴望:您突破了源主高境,冬姐和弑也都踏入了源主初境,小星宝也是源主了。
整个永恒宇宙的核心守护者,只有源族还没有诞生新的源主。
源族是守护者,守护者必须有源主。
族长,请允许我冲击源主。
林昊看了他三息,然后点头:源族需要源主。
你准备好了吗?
源空站起身,甲壳上的金色符文跳了一下,像被点燃的引信:源空准备了一万年。
源族新城的修炼圣殿建在新城最深处的地底,比源界核心那座小了一些,但更加厚重,四壁由源族历代长老以秘法加持过的混沌源晶构筑,墙壁上刻满了源族从源祖时代流传下来的符文,每一枚都在缓慢地跳动。
源空盘膝坐在圣殿中央,面前放着一柄金色的长刀,刀刃上刻着一行小字,是源祖留下的遗训:守护者不死。
林昊坐在他对面,混沌之心悬浮在两人之间,光球缓缓旋转,能量稳定而沉稳。
源族大长老和二长老退到圣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面,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睛盯着殿内的景象。
林昊开口:开始吧。
源空闭上眼,源族秘法全力运转。
金色的能量从体内涌出,穿过甲壳,穿过符文,穿过体表那一层淡淡的金光,汇入混沌之心。
混沌之心接纳了那股能量,反哺回一道更加纯粹的本源之力,灌入源空的经脉。
源空的气息开始攀升。
道境巅峰圆满,圆满巅峰,极限,然后触摸到了源主初境的门槛。
那道门槛和当年林昊看到的不同,不是钢铁长城,而是一座金色的巨门,门上刻满了源族的历史,从源祖诞生到虚无之战,每一道刻痕都在发光。
巨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一丝光透出来。
源空没有急。
他抬手,握住了面前那柄金色长刀的刀柄,拔刀出鞘。
刀身上的符文亮起来,源祖留下的遗训在刀刃上流淌,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圣殿。
他将刀横在膝上,左手按住刀背,右手握住刀柄,将自己万年积累的本源之力全部倾注进去。
第一次冲击。
金色的光柱从刀尖射出,撞在巨门上,门面震颤了一下,门缝里漏出了一丝光。
源空的虎口裂开了,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在刀身上,被符文吸收,化作更亮的光。
他没有停。
第二次冲击,他燃烧了部分本源,金色的光柱变成金色与混沌色交织,撞在门上,门缝扩大,光芒从缝隙中涌出,洒在圣殿的地面上,像水一样流淌。
第三次冲击,他将万年的积累全部倾注进去,源族秘法?灭世斩的刀意裹在本源之上,化作一道刀光,斩在巨门的中心。
巨门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化作漫天金色光粒,光粒在圣殿中飘散,然后融入源空的甲壳。
他的气息开始飙升,从道境巅峰圆满攀上源主初境,从初阶攀上中阶,稳定在初境中阶。
源族血脉在体内沸腾。
甲壳上的金色符文全部亮起,从肩甲到胸甲再到腿甲,每一枚符文都在释放着源主初境的威压。
圣殿墙壁上的古老符文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应,像是在庆祝。
源空没有睁眼,他在等。
宇宙意志降临了。
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平静而庄重:为何而战?
源空睁开眼,眼中的金色光芒很亮,但没有一丝浑浊。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为源族复兴。
源族从源祖开始守护宇宙,十万年来从未退缩。
虚无之战,源族流了血,死了人,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为永恒宇宙。
混沌之潮还在,主浪还没来,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去挡。
为守护之责。
我守了源族一万年,守了万域一万年。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守下去。
宇宙意志沉默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
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源族的坚守,十万年不改。
从源祖到你,代代相传。
值得尊敬。
认可,准许入源主初境。
源主壁垒彻底消散,源空的本源与宇宙本源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再度攀升,稳定在源主初境中阶。
万源归宗?源主道在他体内成型,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足够支撑他守护源族和万域。
他睁开眼,眼中的金光慢慢沉淀下去,恢复了平时的颜色。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长刀缓缓插回鞘中,刀入鞘的那一刻,整座圣殿都安静了一瞬。
他起身,转身,面朝圣殿门口的方向。
大长老和二长老站在门槛外面,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没有流下来。
他们抱拳,深深鞠躬,声音颤抖着,像两根绷紧的弦:恭喜族长!
源空没有回答,他看向林昊。
林昊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混沌之心收回眉心,他看着源空,嘴角弯了一下。
源空走过去,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低头,额头几乎贴到膝盖:多谢族长。
林昊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来,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站在他对面。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源族,从此有了源主守护。
不是除源祖之外的第一个,而是源祖之后第二个,但你是第一个活着走到这一步的源族。
源空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源族不会让族长失望。
林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并肩。
源空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圣殿中央,感受着体内那股源主初境的力量在流淌,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河流。
消息传到地面时,源族新城已经沸腾了。
整座城市都在发光。
街道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屋檐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广场上的喷泉喷出金色的水柱,水柱顶端开出一朵金色的花,花瓣在风中缓缓旋转。
源族族人从各自屋里走出来,有的还没来得及穿好甲胄,有的手里还拿着正在擦拭的武器,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
所有人同时面朝修炼圣殿的方向,单膝跪地。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甲壳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片金色的海在街道之间流淌。
源空从修炼圣殿的入口走出来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跪满整座广场的族人,看到那些发光的甲壳,看到那些含着泪但笑着的眼睛,看到最前排那个抱着孩子单膝跪地的年轻母亲,她怀里的孩子还不会说话,但小手伸向源空的方向,咿咿呀呀。
源空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新城:源族,从此有了源主。
从今日起,源族与万域共守永恒。
跪伏的族人没有起身,但所有人的甲壳同时亮了一下,像被同一只手按下了开关。
源空走下台阶,穿过跪伏的人群,走到林昊面前,站定。
两个源主,一个高境一个初境,站在源族新城的广场中央,身后是跪满一地的族人。
林昊转头看向他:源族新城的祭坛在哪个方向?
源空抬手,指向新城北面的一座高台:在那里,源祖的雕像还在。
林昊点头,迈步朝北走去。
源空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脚步落在石板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