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之翼在下坠过程中化作光点,逐渐消散。
秦山闭着眼,放空大脑,任由自己坠落。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太敢去见米莉森。
也许是因为她的本体,她的姐姐,她的母亲玛莲妮娅曾经看他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女孩,那么纯粹,又那么让人伤心。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她一样早已注定,但不敢面对,只好当做没看见,不知道,或者...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吗?
那不是我的命运吗?
玛丽卡...你有看到我的到来吗?
你看到了,也依旧选择了那个人吗?
不...,不对,梅琳娜选择了我。
可她选了我...那我又该选择谁?
我又该选择什么呢?
我知道没人可以告诉我答案,可我还是好想去问啊,可一想到问与答之间依旧只是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命运。
于是我总是在开口前沉默。
恍恍惚惚间,秦山好似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扎根在一片猩红,像一枚被潮水推向深海的花瓣。
红发很长,在她娇小的身体上散开,几缕发丝划过她白皙的脸颊,搭在瘦削的肩头。
她的眼睛很大,瞳色深得像井水,皱着眉头,目光却并不看向任何地方,只是安静的看着秦山,像是在凝视某个不存在的方位。
她伸出左手,指尖微微弯曲,像等待什么降落到手中,右手则隐,被那小小的翅膀掩埋。
那小小翅膀色彩斑斓,与她脚边的浪一般闪着猩红,跟着浪潮呼吸,涌动。
看着这可爱的女孩,秦山不知怎的想起了天使。
传说圣经中的天使一个比一个生的让人感到恐怖,畏惧,而恶魔却生的美丽,诱人。
恶魔...天使...
巨大水声塞满所有感官,让秦山一瞬间失神。
语言与神思化作滴水,消弭于此间深海之中。
你有看见那滴水了?
他在那一刻变成了水滴,融入了片海里。
在无数灵魂的呢喃引导下那天使终于离开神的身旁,从天堂坠落。
高贵的灵魂被铭刻在巨树的枝丫间。
卑微的灵魂在深沟与河流之间游动。
在这片蒙受赐福的土地,人们不再用眼神交流,灵魂逐渐变得沉寂。
看见那融毁的眼球吗?
灵魂的窗口被圣光遮蔽。
在树冠与深沟之间,在战场上停滞不动的旗帜之旁,在那灵柩与天幕之间是孕育生命的大地。
那里的灵魂无法传递歌声,一并在深海之中破碎。
在如潮水般记忆与痛苦的呼唤中,洁白的羽毛落下。
在天幕与深沟之间是蒙受赐福的土地,那里的灵魂和无法传达的呢喃与歌声,全都沉入大海...
在这片蒙受赐福的土地语言化作了风,灵魂流向了海。
在快要窒息时神思回到现实,海面之下秦山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上浮还是下坠。
忽然羽毛从白光中落下,像是晴日的雪花。
天使?
不太可能吧...幻觉吗?
在白光之下少女只剩下黑剪映。
翅膀在背后逐渐展开,羽翼的边缘粗糙而真实。
裙摆在水流中飘散,束带与纱裙缠绕,强烈的白光让她就像一轮倒悬的月亮...
幻觉吗?
应该吧。
如果某天幻觉与记忆不再有明确的界限,生与死不再有醒与梦的区别,她会笑吗?
会不再排斥癫火吗?
还是和玛莲妮娅一样,抵抗到底呢?
完全接纳非我,是不可能的吧...
玛莲妮娅对猩红腐败的抵抗态度就像梅琳娜,或者说玛丽卡对待癫火一样。
玛莲妮娅用流水剑法,用金针来压制体内的腐败,以米凯拉的锋刃之名战斗,她无数次强调自己对腐败力量的厌恶及抵抗。
而那女孩,米莉森是玛莲妮娅在盖利德开花时分裂出的意志碎片。
是那棵树的花苞,也是果实。
她继承了玛莲妮娅对抗腐败的尊严和意志,但她不是半神,她只是一个被腐败侵蚀的普通女孩。
格威为米莉森铺设的道路与玛莲妮娅如出一辙,让她被路过的褪色者救济,并与之建立建立信任,最终在背叛,在绝望中绽放为猩红之花。
背叛...或者说遗弃更合适。
蒙格夺走米凯拉...作为最接近神只的米凯拉在与世隔绝的圣树被蒙格无声深入并带走,无人知晓,无人阻拦?
就算真的是被掠走,托莉娜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
米凯拉自己要离开圣树,蒙格或许只是被他魅惑,现在还没失去了心罢了。
米凯拉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抛下圣树,抛下玛莲妮娅,抛下交界地黄金树?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