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哥瞅了他一眼。
“我打电话没问题,但是把大庆整起来能整住吗?小超一句话,人不就直接放出来了吗?”
“我知道,你先打个招呼就行。”
“那行,那我就打个招呼,先不让他们抓人?”
“对对对,先别抓人了。”
“行,我知道了。”
茂哥直接掏出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市局。
“喂,我是大茂,今晚谁值班啊?把电话给我转过去,找你们韩副局。”
没一会儿,电话就转到了韩副局办公室。
“哎,韩哥,我大茂。”
“哎,兄弟啊,咋的了?”
当时小飞正坐在韩副局对面呢,张嘴就问是谁。
“谁啊?大茂?他要干啥?”
韩副局赶紧冲他使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紧跟着韩副局就对着电话说。
“哎,兄弟,你说。”
“李满林是我朋友,这边的人也都是我哥们儿。你啥意思?人是你派过去的?”
“不,不是啊,我不清楚这事儿啊。”
“你不知道最好!那我再问问别人,看看是谁派的人,回头我跟你说一声!反正李满林不能抓,那是我哥们儿。”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好嘞好嘞。”
啪的一下,电话就挂了。
大茂撂下电话,冲小杰摇了摇头。
“这还用问,他指定不能承认,怕得罪我呗。”
“哥,这话在理,那咱接下来咋整?”
“先就这么地吧。”
“茂哥,我不能让你夹中间难办,你既然不想动大庆,我绝对不逼你。”
“小杰啊,我是真不爱掺和这些烂事,到最后两边都落埋怨,整得我里外不是人。”
“行了茂哥,我知道你是明白人,要不你再琢磨琢磨?这时候站好队,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不用琢磨了,我谁都不得罪,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行,你不掺和就不掺和吧。”
杰哥看大茂是真不想趟这浑水,也没再多劝。
“行了,没啥事了。”
加代跟着杰哥从大茂房间出来,问了一句。
“哥,那咱现在咋办?”
“代弟你就瞅着吧,他跟咱玩阴的,我就没招治他了?你杰哥我手里又不是没人,还收拾不了个大庆了?”
杰哥说着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马换上警服,再从集团调几个保安,挑你们下边几个队长跟着,有人问就说是总局下来的。去医院把大庆给我带走,连夜送广州去,车上别让他醒过来,听明白没?”
“知道了杰哥,我这就安排。”
“好嘞。”
电话啪的一声撂下,代哥在旁边冲他竖大拇指。
“杰哥,你这招也太绝了。”
“我既然跟勇哥一条心,能不替他出头吗?”
杰哥办事向来有魄力,脑子活泛能文能武,为人还特别仗义。
当初他从超哥身边离开,那都是超哥的损失,勇哥纯纯捡着块宝。
另一边,市总局韩副局的办公室里,小飞还在那儿琢磨。
“不是,这到底啥意思啊?”
“飞哥,你看我就说抓不了吧,要不我给超哥回个电话说一声?”
“打,就说茂哥发话了,抓不了。”
小飞拿起电话又拨给了超哥。
“哥啊,茂哥亲自打电话给韩副局了,意思不让管这事。”
“大茂说的?你确定没听错?”
“我刚才就在隔壁,听得真真的,确实是茂哥的意思。”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我给大茂打个电话。”
“好嘞哥。”
挂了电话,超哥立马拨给了茂哥。
“喂,茂哥。”
“哎,超弟啊,这么晚还没睡呢?”
“没呢,刚准备躺。哥,咱哥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也知道我啥性子。大庆今晚说话可能没个分寸,兄弟替他给茂哥赔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咱哥俩的交情,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生分了,是吧?”
“那是,超弟,咱兄弟之间没说的。”
“茂哥,我永远拿你当亲哥,心肯定向着你。等有机会你来北京,我还真想你了。不过有时候,哥你也得替弟弟考虑考虑,对吧?”
“明白,哥都懂。”
“哥,这人走到十字路口,总得选条道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超弟啊,我知道了,有你这话哥就有数了。”
“茂哥,你永远是超弟的大哥。”
“哎,明白了超弟。”
“行,茂哥你歇着吧。”
“好嘞好嘞。”
电话啪的一声就撂了。
这电话刚撂下没一个钟头,大庆就被人从医院带走了,连去向都没人清楚。
来的人全穿着警服,把人架上车就是一顿胖揍,直接把庆哥打昏过去了,跟着车一脚油门就没影了。
小飞这边一收到消息,马上就给超哥打了电话。
“哥,出事了!大庆被人从医院弄走了,听说是总局的人干的,现在根本不知道拉哪去了。”
超哥听完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敢动我的人,我他妈看他是活腻了。”
超哥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茂哥,一开口就带着火。
“茂哥,这就睡了?装的吧?”
“超弟啊,我没装睡,刚要躺下,啥意思啊?”
“别的话我就不说了,是我话没讲明白,还是你觉得大庆跟我关系不够铁?大庆失踪了,被市总局的人带走了,我不问你问谁啊哥?”
“啥意思?这话我咋听不懂呢?大庆被带走跟我有啥关系,我哪知道他去哪了。”
“我没啥意思,茂哥,你跟小杰走得近我不拦着,但你总得跟我更亲吧?你明知道我跟小杰已经较上劲了,我都说多少回了,得让这小子懂懂规矩,你怎么还帮着他呢?关键时刻你这是拆我台啊?”
“超子,你说的什么胡话?我根本就听不明白。”
“怎么,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是吧?”
“我不懂你啥意思。我不爱掺和你们这些破事,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啥都没安排过,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那我问你,给市总局打电话,让他们别管这事的,是谁?”
“是我打的,杰子求到我头上了,他都到我地界了,我能不管吗?”
“你还跟我在这狡辩?”
“我狡辩个屁!我用得着跟你狡辩?你兄弟丢了自己找去,别来问我。”
茂哥这下彻底火了。
“少他妈跟我俩阴阳怪气的!我比你大多少岁,你别跟我整这没用的。用着我的时候一口一个茂哥,用不着了就直呼其名是吧?我欠你的啊?你真当我没脾气是吧?我看着憨厚,对谁都讲究义气,可不代表我好欺负!大庆失踪了?死了才好呢,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应该是你干的吧?”
“操…少用质问的口气跟我说话,老子怕你啊?跟我没关系!”
“行,茂哥,不说了,咱俩之间有误会。”
“有个屁误会!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哥,你看你这……”
“我看个屁!我就这逼样,听明白没?爱咋咋地!”
茂哥骂完“啪”地就挂了电话,气得在屋里直嘟囔,啥破事都往他身上赖,他压根啥都不知道。
正气不顺呢,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茂哥拉开门一瞅,杰哥正杵在门口。
“茂哥,没事吧?我听你屋里吵吵把火的,咋的了?”
“进来再说。”
杰哥进屋刚落座,又追问了一句缘由。
“没事,你说超子那小子邪不邪乎,非说我安排人收拾大庆了,我能干那埋汰事吗?”
“他如果这么想,应该也是正常的。”
“啥意思?”
“今晚你当众帮我撑了腰,人家都看在眼里呢。”
“我帮你是因为你人手少,总不能让你在我地盘上挨揍吧?反过来你要是带人去打他,我不也得拦着吗?我向来一碗水端平。”
“哥,超子啥性格你还能不清楚?他那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眼里就分朋友和敌人,没第三条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他现在指定已经把你归到对立面去了。”
茂哥听完皱了皱眉。
“那你啥意思?他还能对我下手咋的?”
“哥,我不是吓唬你,超子早晚得找你麻烦,就算现在不动手,以后也得给你使绊子。”
“就他?我怕他?”
“哥,不是怕不怕的事,他这人最爱给人穿小鞋,手里圈子也广。”
“圈子再大我也不怕他,能咋地?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
“哥,你说的也在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多提防着点没坏处。真要是他敢咋地,你跟杰弟说一声,杰弟帮你摇人摆平。”
茂哥听完连连摆手。
“拉倒吧,以后我不想听这话。杰子,我再把话撂明了,谁的恩怨我都不想掺和,哪伙的我也不站,我跟谁都不远不近,就这么回事。”
“行哥,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
杰哥转身出了房间,走到走廊僻静处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到哪了?”
“哥,我们正往广东那边开呢,还在路上。”
“掉头回来,找个偏僻地方把人扔下去,让他自己想办法跑。他跑你们就假装追着揍,听着没?戏得演足了,但下手别太狠。大庆脑子活,他自己会传话,懂不?”
“懂了哥,我知道咋办了。”
“好嘞。”
就这么着,拉着大庆的车刚走一半路程,又掉头往回开了。
另一边勇哥也收到了消息,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茂哥。
“茂哥。”
“哎,勇弟啊。现在你今非昔比了,我都该管你叫勇哥喽。”
“茂哥你可别这么说,永远不行!我永远是你老弟,你再叫我勇哥我可真生气了。”
“老弟啊,说实话,你能这么跟哥说话,哥心里老热乎了。”
“哥,你永远是我大哥。”
“老弟,你说吧,需要哥干啥你尽管开口。”
“哥,我啥都不需要你干,就是给你表个态。任何人都别想欺负我哥,谁跟我哥过不去,谁敢说我哥一个不字,我都不能答应。茂哥,你就安心睡你的觉,天塌下来有勇帝顶着。”
说完,勇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勇哥又给超子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一通,他先装起了糊涂。
“超哥?哎呀我操,我咋把电话拨你那儿去了?”
“不是勇弟,你三更半夜的整这出啥意思?打过来又说打错了,按错键了?”
“估计是我翻身压着手机了,我还纳闷呢,稀里糊涂就打你这儿了,我正做梦呢。”
“你还没睡呢?”
“我没睡,处理点事。你不也没睡吗?”
“我都睡下了,这不压着手机给你碰过去了嘛。对了超哥,我刚才还梦见你了?”
“梦见我了?梦见我啥了?”
“我梦见你兄弟失踪了,你说怪不怪?”
超哥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打着哈哈。
“那可真有点邪门了。”
“稀里糊涂的梦,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勇弟,我看你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里惦记这事,才会梦着。”
超哥干笑两声,勇哥也跟着笑,话锋接着往下走。
“超哥说得在理。那你知道我后来还梦着啥了不?”
“还梦着啥了?”
“你不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我后来还梦着,你兄弟失踪之后你大发雷霆,好多细节我就不细说了,到最后连我都火了。”
“我兄弟失踪,你发啥火啊?”
“因为这事连累到我身边朋友了,我能不火吗?梦里好多事记不太清,但结局我记得。”
“啥意思?啥结局?”
“我就撂了一句话,说谁再敢多逼逼一句,我不敢把大哥们咋样,但底下这帮跑腿的兄弟,我把他们翅膀全给掰折了。醒了一琢磨,这话还真像那么回事。超哥你比我大好几岁,帮我分析分析,这梦到底啥说法啊?”
超哥赶紧打圆场,语气装得特别平和。
“兄弟啊,这梦就是你太累了,总把人往坏处想。谁能干那缺德事啊?你得让自己松快松快,没事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别总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旅游倒是个好主意。正好我打算去趟太原,想茂哥了,顺便让他给我解解梦,他对这方面门儿清。超哥你认识茂哥吧?”
“认识,咋能不认识。”
“他解梦特别准,总能说到我心坎里。超哥你要是也做啥怪梦了,我顺道带过去,让他也给你解析解析?”
“我就盼着一个梦,大伙平平安安的,好好做生意比啥都强。”
“还是超哥格局大,勇弟真得跟你学着点。对了超哥,我梦见你兄弟失联了,真有这回事不?我就随口问问。”
“哪有的事,梦里的东西哪能当真。”
“行,那就这么地,超哥早点休息,过两天咱一块吃饭。”
“你也早点歇着,睡不着就喝杯牛奶,或者抿口酒助眠。”
“行哥,以后再做噩梦我还给你打电话,你说两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别的不说了,我撂了啊。”
“撂吧撂吧。”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了。
超哥撂下电话之后,气得整宿没合眼。转天大庆就回来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一路折腾回了北京。
大庆一见到超哥,蔫头耷脑地问:“哥,这事儿咋整啊?”
超哥瞅他那逼样,张嘴就问:“我让你掐小杰的买卖,掐得咋样了?”
“这头已经整了五六家了。”
“他没找你麻烦?我还以为他都找到我头上了呢。”
“都是他南方的买卖,我一口气掐了他五六个大公司,打着你的名头去的,办得挺顺当。有俩硬骨头直接低价甩卖了,还有俩直接让我逼得关门了。”
“小杰这趟损失多少?”
“少说十五六个小目标吧。”
“林茂那边有没有他的买卖?”
“他没啥正经买卖,基本也不会做生意,就自家跟前有人求上门,他拉一把凑一块合伙挣点钱,外头基本没他的产业。”
超哥听完吩咐道:“大庆,你这么的有两点,头一件,小杰的买卖接着掐,能收拾的全给他收拾了;第二件,想办法盯着大茂,明白我意思不?”
“哥,那我挨揍这事儿咋算啊?”
“谁揍你了?”
“大茂、小杰还有加代他们啊。”
“我不是早告诉你了,让你去琢磨他们吗?我都给你授权了。对了,你昨晚睡了吗?”
“哥,我哪睡得着啊。”
“你做梦没?”
“没有啊哥。”
“先不说这个了。大庆啊,别着急,路还长着呢,允许别人得意一时,别把片刻的风光当成一辈子的能耐。往后看,来日方长。你哥我把圈子铺这么大,图的是长远。你看着吧,大茂蹦跶不了几天了,快到头了。咱们一个一个收拾,不在乎眼前这口气。”
“哥,我懂了。”
“去吧,办事去。”
“哥,我听说杰哥好像跟勇哥走得挺近……”
“多嘴!”
“我知道了哥,我滚我滚。”
超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眼下硬碰硬是不可能的,能做的只有先忍着,等以后找着机会再算账,现在根本没实力硬刚。
结果第三天勇哥就去了太原,跟茂哥、杰哥、加代在一块喝酒。酒桌上勇哥没扯别的,就是专心喝酒,末了对着杰哥和加代撂了句:“茂哥永远是咱们的好大哥,你俩给我记死了,必须尊重茂哥,听着没?”
“哥,我俩知道了,肯定的。”
“茂哥跟咱们是一条心的。”
“我知道,茂哥肯定跟咱们最亲。”
茂哥听在耳朵里,心里得劲,暗自合计还得是我勇弟,小杰、加代这帮人也能处到一块去。反观小超子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往后说不定自己真得选个站队了。他本来不想掺和站队的事,可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偏向,觉得勇哥这帮人讲究,好相处。
就这么着,事情发展到这儿,基本也就告一段落了。
这事翻篇之后,加代转头就回了四九城。
说实话,人这辈子能不能成事,不光看自身能耐多大,还得占着天时地利人和。
别管你本事有多通天,没贵人拉一把,光靠自己单打独斗,那也老费劲了。
咱今儿个,得从济南的侯义说起。
这侯义是天津人,当年在天津犯了事,先跑北京躲着,在北京认识了加代,后来又辗转去了济南。
靠着代哥全力捧他,这名正是往上走的势头。
前阵子他干成两件大事,一件是把麻吉给销户了,另一件是把老胡给彻底收拾服了。
虽说这俩战绩说不上有多惊天动地,但也足够让侯毅在济南站稳脚跟。
现在在济南一提侯义,没人不竖大拇指的,都说这小子敞亮,方方面面办事地道、讲究。别看是外地人,在当地吃得老开了。
侯义在济南南市场,就守着个海鲜摊位,没整别的实体买卖。
早前加代跟他说过,没混到足够分量的时候,实体买卖纯纯是累赘,就算硬整也未必能经营明白。
侯毅记着这话,也就没瞎折腾别的生意。
今儿个这事儿,打侯义认识的一个老板身上起的头。
这老板姓蔡,叫蔡鹏,跟侯义处了有小半年,关系还行。
蔡鹏在济南开了家雨棚有限公司,规模算不上特别大,但也绝对够排面,手里不差钱。
他生意铺得挺广,主营建材、化工原料,自己还搞餐饮娱乐,夜总会、饭店啥的都有,干得有声有色。
这天蔡老板主动给侯义打了个电话。“大义啊,兄弟你忙不忙?”
“鹏哥啊,我还行,跟哥们打麻将呢。”“晚上有空没?有空的话八点到四红酒店来,我做东,找了不少朋友,晚上一块吃顿饭,有点事想跟大伙唠唠。”
侯毅顺嘴问了句都有谁。“都是济南道上的朋友,你估计也认识,老泉、老胡他们都来。兄弟你给哥个面子,过来一趟呗。”
“鹏哥,我跟老胡那点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这不都传开了嘛。咱不提那茬,你就冲哥的面子来,行不?没人会瞎逼逼,再说都过去那么久了。”
侯毅一听这话,也不好再推脱。“行鹏哥,晚上我过去。”
“兄弟,谢了。鹏哥要是有啥事需要你搭手,你直说就行。”
“没啥大事,就是大伙凑一块商量点事儿,到时候再说。”
“行,那好嘞。”
咔吧一声,电话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