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闺女，你看我给你带了……呃~”
进门的李锡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厨房门口黏在一起的两人，尤其女儿的睡裙都快挽到腰上了，话也戛然而止。
那个“呃”字，是他今晚最精炼的总结。
包含了惊讶、尴尬、后悔没敲门、以及“我家白菜被拱了但我好像早就默许了”的复杂心理活动。
“爸，你怎么来了？”李美琪刷地松开了严初九。
她的动作比拍卖会上弃牌还要快得多，可也不影响李锡东把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李锡东尴尬地扬了扬手中的盒子，“公司那边聚餐结束了，我看着蛋塔挺不错，就带了几个给你！那个……初九也在啊？”
“叔！”严初九硬着头皮喊了声，“过年好！”
“好，好！”
李美琪原本是要迎上去的，可是看一眼自己身上不像话的睡裙，脸上一烫，忙伸手将严初九推向客厅，自己则转身快速走向房间，担心她爸看到会抄鞋底！
严初九有点欲哭无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家长日吗？一天之内见了三个岳父！
他只好迎上去，“叔！”
李锡东讪讪地问，“我……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一句话，差点没把严初九逗乐了，老丈人之中，这位明显是最开明也可爱的……竟然自责打扰到他和李美琪了。
“叔，你坐，我给你沏茶！”
李锡东坐下来的时候，突然有种自己来做客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不速之客。
看来以后，自己来女儿家得事先打个电话了，至少也要敲个门再解锁。
上了茶后，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话！
李锡东找不到话说，想摸摸招妹的狗头，可是招妹刷地躲了开去，搞得他更是尴尬。
半晌，严初九才挤出一句，“叔，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李锡东终于平静下来，“初九，去年一年，你干得很不错啊，除了帮美琪收了很多古董黄金，我听说还搞了养殖场，又收购了个饲料厂是吗？”
“叔，我那只是小打小闹。也是叔你拉了我一把，才能有今天！”
在李锡东面前，严初九是万万不敢装逼的，而且也没必要，这个长辈从一开始就相当看好他，甚至扶持他！
辣椒酱的生意，是他强力推荐，才能逐渐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如果说毕瑾是严初九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那么李锡东……不，应该说李美琪是第二个，有她才有李锡东的出现。
对于严初九的态度，李锡东明显很满意，不骄不躁，完全不像他那个外甥，屁成绩没有，还一天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那个假外甥，大概是家族中唯一的教育滑铁卢。
对比之下，眼前这个准女婿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模板。
李锡东又喝了一口茶后才问，“初九，年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严初九想了想，就把辣椒酱工厂投产、小雀椒种植基地建设、腊肠新产品开发等情况说了一遍。
在他说这些的时候，李美琪已经从房间出来了，换了条保守的睡裙，里面也穿上了。
她给李锡东和严初九各倒了杯茶后，这就安静的坐在一旁，比平时乖巧三倍不止，活像刚被班主任抓到的早恋女学生。
李锡东听完之后，有点意外，“怎么会想到推出腊肠新品呢？”
“村里一个嫂子做的，我感觉挺好吃，就想尝试一下！”
“爸，那个腊肠我今晚尝了一下，味道确实可以！”李美琪终于开了腔，说着还站了起来，“向凹凸带了不少给我，我给你蒸一点，你也试一下怎样？”
李锡东今晚吃得很饱，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吃了，可是看着女儿一脸期待的神色，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天底下的老爸估计都一样，女儿说要给他弄吃的，哪怕刚吃完满汉全席，也得再腾出一寸胃。
李美琪这就欢天喜地的去厨房忙活了！
李锡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严初九身上停了一下。
“初九。”
“在。”
“你那个辣椒酱工厂，年后什么时候能投产？”
“应该初五过后吧，设备年前已经调试过了，人员也招了不少，就等开工。”
李锡东点了点头，“你预计产能达到多少？”
“初期的规划是日产八千瓶，后面根据市场情况再逐步扩大。”
“八千瓶。”李锡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就是一年三百万瓶左右，产能还是少了点，不过比原来已经进步很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厨房里传来蒸锅冒气的声音，滋滋的，带着腊肠特有的咸甜香气。
李锡东闻了闻，微微点头，“这腊肠闻着确实不错。”
严初九趁机介绍，“这是那个嫂子纯手工做的，我觉得有点市场潜力，和小姨商量过，她也同意作为新品类推出。”
“嫂子？”李锡东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亲戚？”
“呃，同村的，按辈分叫嫂子。”严初九解释，“她丈夫出海没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就想着帮她一把。”
李锡东赞赏的看他一眼，“不错，做生意，赚钱重要，但做人更重要。你心里装着别人，别人心里才会装着你。”
严初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类似的话，小姨也经常对他说。
但从小姨嘴里说出来，和从李锡东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小姨是教他做人，李锡东是教他做商人。
做人可以凭良心，做商人光有良心不够，还得有格局。
尽管别人都说，良心没了可以挣更多，但那只能挣眼前的钱，想赚未来的钱，还是格局打天下。
这一点，严初九明显还在学。
“来了来了，腊肠蒸好了。”
李美琪端着一盘切好的腊肠从厨房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腊肠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用牙签叉了一片，递到李锡东嘴边，“爸，你尝尝。”
李锡东张嘴接过，嚼了几下，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嗯，不错。咸甜适中，肥而不腻，肠衣脆而有嚼劲。这手艺，和你小姨做的辣椒酱有得一拼。高手在民间，这话果然有点道理。”
严初九松了口气，“叔也觉得好，那应该不会有错！”
“到时你生产线上了，不用担心渠道！”李锡东又尝了一块腊肠，这才放下牙签，“我这边有不少做商超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等于腊肠的销售渠道已经通了。
大佬的人脉圈，随便敲开一扇门，都够一个新品牌吃半年。
严初九感激的看向李锡东，“叔，谢谢你。”
“谢什么。”李锡东摆了摆手，“你赚钱，美琪也跟着沾光，她去年的业绩，有一大半都是你帮她完成的，我这当爸的，总得表示表示。”
严初九笑了笑，没接话。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锡东看了看时间，站起来。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聊。”
“爸，你这就走？”李美琪也站起来。
“明天除夕，还有一堆事要张罗。”李锡东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严初九一眼，“初九！”
“在。”
“好好干！”
“知道了！”
李锡东走了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美琪大松了一口气，然后拿眼横着严初九，“都怪你！”
“怪我什么？”
李美琪眼神幽怨，“刚才老头进门的时候，肯定看到你把我裙子……否则他不会这么尴尬！”
严初九也没争辩说是你拉我的手去怎样怎样，只是摸了摸鼻梁。
李美琪埋怨一下，又突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爸真的很喜欢你，不止没发火，还给你推荐新产品！”
严初九笑了，“那当然，我这么优秀，叔出门的时候，还让我好好干呢！”
“臭美。”李美琪白了他一眼，然后扑进他怀里，“抱抱，我爸走了，你不用怕了！”
严初九揽住她的腰，“我没怕！”
“没怕？我看你给他倒茶的时候手都抖了！”
“我那是尊重。”
“嘴硬。”
两人抱着抱着就没声了。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个人身上，木地板上映出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招妹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又打了个哈欠。
一天到晚就啃啃啃，没吃饱啊？
它把头埋进前爪里，决定不再看这对人类。
毕竟在狗的审美里，互相啃来啃去，远不如一起啃一个鱼头来得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