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们不缺市场,不缺销路,他们恨不得有多少收多少,尤其是能攀上奥地利和美国这样的大户。
此外英法也没好到哪里去,英法的殖民地一直是对黑人来者不拒的,至于来源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有时候英国人在海上截获一条贩奴船转手就会送到自己的殖民地进行安置,他们的目的可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高尚。
当然说一套,做一套的情况在十九世纪十分普遍,更何况是这些殖民地。
大家冒着生命危险来非洲都是为了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又哪里会去在乎那么多规矩。
正因为如此神罗的殖民地才在非洲的殖民大军中显得如此不同。
在其他国家都在拼命吸纳黑人的时候,弗兰茨正巴不得将自己殖民地上的黑人全部送出去。
很多人都断定奥地利的殖民地一定会因成本和收益的倒挂而彻底完蛋。
然而现实是在渡过了最初的尴尬期之后,最先实现营收的反而是奥地利的殖民地。
这还没算上驱逐黑人带来的那些灰色收入,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虽然此时黑奴的价格已经突破天际,但那只是到岸价格,采购价格可远没有那么高。
除了那些大主顾以外,还有一些非常抽象的小主顾比如海地和南美的一些小军阀们,又比如远东地区的昆仑奴爱好者。
当然弗兰茨没有兴趣对其做过多了解,他在乎的只是有没有人帮忙清理而已。
这种一锤子买卖的灰色收入是不可能作为殖民地的支柱的。
帝国甚至都不会承认这些生意,名义上依然赎金、遣散,或是放归自然。
这种事情列强之间都是心照不宣,只要有个说的过去的名头就不会真的揪着不放。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尤其是在内部,这可是大好的宣传素材。
英法不会放过抹黑神罗的机会,弗兰茨也不会放弃舆论战场。
大家一面自说自话,一面相安无事。只是有些时候会有一些愣头青跑到对方的地盘上进行强行干涉。
这就只能看运气了,如果运气好,发现的及时被救回国内说不定能成为英雄。
但运气不好,那就可能被关进监狱,甚至成为战争借口或者人质。
不过多半只会成为非洲大陆上的无名尸骨,那些尸骨太多,实在很难分得清来源。
事实上此时流行的戏剧中也有很多关于非洲的冒险故事,但不再是以恐怖和虚无为主。
而是将其描述成了一片虽然充满危险,但却充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热土。
“地图上还有大片空白,我们必须知道那里有什么!”
“我们不是为了财富,而是为了真理!”
诸如此类的口号比比皆是,当然这还算是比较温和的。
在帝国统一和民族主义的大潮下,有些人的话非常赤裸且直接。
“我们必须将我们的荣耀伸向世界的尽头!”
“犹豫就会败北...”
还有专门面向底层,比如一个穷小子在走投无路或者机缘巧合之下等上了前往非洲的探险船,一路上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们一同探险,接受考验,战胜猛兽和可怕的食人部落,终于发现了资源或者宝藏,然后历经数载终于满载而归。
剧情虽然俗套了一些,但就是有很多人喜欢看,就是可以让民众对于殖民地产生极大的改观。
事实上这些是一个必然的选择,那些偏远地区的小山村并不需要那么多人。
从优化人力资源配置的角度上讲,帝国需要那些年轻人走出去。
随着夜幕的降临,人们也逐渐散去,反而是各处响起《平安夜》的歌声,以及那袅袅炊烟。
疲惫的商队成员们四仰八叉地靠在一起。
“真累啊!可算能休息一会儿了!”
作为剧团的女主角兼商队厨娘的琪奥拉哑着嗓子抱怨道。
一旁的同事们却忍不住抱怨道。
“明明说好了是演三场,你自己非要加到八场。
这能怪谁?
你也不考虑考虑我们...”
琪奥拉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姓氏,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
毕竟她的行为举止与这个时代混游商队伍的女演员们完全不同,荤段子更是一个都接不住。
要知道这个时代旅行剧团中的女演员但凡有点姿色情感经历都会非常复杂,别说是荤段子,就是相关经验可能比很多花花公子都丰富。
琪奥拉的长相无疑非常出众,商队中对她有意思的男性就不少。
毫无疑问她的身份并不一般,所以那些追求者才无法成功。
事实上那名女配兼化妆师明显就是她的保姆,商队中有两名护卫则是负责保护她的。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过去一定会被当成奇闻,毕竟早期帝国的行商队伍中雇佣的演员就是一些吉普赛人、流浪艺人、以及负债的劣迹艺人...
但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由于民族主义的泛滥,以及帝国思想的传播,真有很多贵族和官员的子嗣选择投身其中。
有些是打算奉献、牺牲,有些则是打着自己的算盘,还有一些单纯是打算玩玩,但不管怎么说弗兰茨的做法算是得到了认同,参与的人数正在不断增加。
所以即便是工作量被擅自翻了近乎三倍也没人敢说什么。
“可你看他们...”
其实不必琪奥拉多说,其他人也明白那些山民们渴望的眼神确实不好拒绝,但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这种眼神,他们甚至都感到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山民们叫他们“雪里的奇迹”,甚至称呼他们为“天使”。
他们的商品、他们的货物、他们带来的消息、戏剧,以及法律、秩序等等一切的一切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太重要了。
那种期待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
然而作为商队队长的佐特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但商队有商队的规矩。到下一个村子你还打算这样做吗?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累死!”
琪奥拉习惯性地嘟起了嘴,很显然她还在纠结。
“这是皇帝陛下定下的规矩,他早就考虑到了我们将面对的局面。我们是帝国的使者,是那些贫民的希望。
所以我们更加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厚此薄彼。”
佐特只好搬出弗兰茨来镇场子,事实上皇帝陛下的名号非常好用。他曾经是皇家龙骑兵团的一员,他本该有着大好的前途。
然而在那场与法国人的大战中,佐特做了逃兵。他只是看到一枚炮弹直接穿过了自己的战友,将其连同战马一同打成了碎片。
等佐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逃到了距离战场中心一百公里以外的地方。
于是乎佐特就从一个未来可期、前途无量的家族希望变成了一个污点、一个囚徒。
然后他度过了自己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同时等待未知与死亡的感觉可不好受。
在一个月的恐惧与煎熬中佐特好像老了十岁,今天哪怕是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青年。
但弗兰茨并未处死佐特,而是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当然这个机会并没有听上去那么美好,因为他必须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赎罪。
在整个皇家龙骑兵团的历史上逃兵并不多,并不是他们真的不怕死,而是为了家族荣誉很多人都被迫战死。
事实上佐特刚刚失踪他的家族就宣布他已经战死,甚至还找了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送进了家族墓地,并举行了风光大葬。
此时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佐特这个人了。
另一方面战场上死人太多,弗兰茨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种事情,通常来说对于这种贵族的逃兵都是死刑。
哪怕是有些人不想体面,弗兰茨也会帮他们体面,毕竟他要重塑贵族的形象。
但佐特的情况又很特殊,他的队伍本身就该撤往后方,但由于指挥官被第一时间击杀,整个队伍直接陷入了混乱几乎全军覆没。
他本人也没被当成逃兵,而是被当成走失的士兵胡乱编入了其他队伍。
等下面人终于搞清楚佐特的状况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的情况其实很难归类。
同时击退法军主力之后战争的基调已经基本确定,弗兰茨没有必要再去为难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死人,更不需要去为谁复仇,毕竟眼前这个倒霉蛋也是受害者之一。
与其相比,弗兰茨更需要有人去建设这个国家的未来。
佐特从此便失去了自己的姓氏,他将作为行商浪人的一员直到70岁,然后弗兰茨答应他会让他在修道院中终老,如果他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佐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很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弗兰茨之前在处决人的时候从不会和对方商量,此时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所以这些年来佐特对于自己的工作都是兢兢业业,他虽然之前只是一个骑兵,但家学渊源,以及长期大量艰苦的训练让他可以轻松胜任商队队长的角色。
事实上整个皇家龙骑兵团的士兵全是候补军团,在弗兰茨登基之后他们也获得了全员晋升,有些人甚至还被安排进了中枢工作,就算再差也能混上一个地方驻军指挥官当当。
只是这些都与佐特再无瓜葛,甚至他与自己的家族都没有联系过。
毕竟按照佐特的估计,他的家人在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第一时间感到的可能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搞不好自己的家人还会为了维护家族荣誉而干掉自己,为了不给彼此增添烦恼佐特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但有些事情偏偏又是那么凑巧,他的未婚妻也加入了游商队伍,而且刚好分在了同一个队伍。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把东西收拾好。”
团员们对佐特的安排抱怨不止。
“还要做什么!我们都做了那么多!”
“今天可是平安夜,我们也要好好庆祝一番,大吃一顿。”
佐特的提议很不错,只是众人却有些犯了难。
“可外面还下着雪,我们又要跑到村外去露营吗?”
在村外露营是弗兰茨最初定下的规矩,毕竟村子里如果突然来了一大群外来者,那有些人晚上可要睡不着觉了。
此外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毕竟弗兰茨也通过这些游商队伍做了很多事情,难免会遭人记恨。
比如那些原本居于食物链最顶端的村霸们,他们无上的权力被剥夺之后难免会心生怨怼,背后打冷枪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事情发生在村子里那可就麻烦了,帝国的游商队伍中有不少退伍军人和职业军人,这些人的战斗素养没问题。
但正因为这点才更可怕,一旦有些人老兵突然应激,那么将会是一场屠杀。
其他诸如偷盗之类的事情也很难处理,一不小心就会酿成更大的矛盾。
因此弗兰茨选择了让队伍在村外扎营,如果这样依然有人想不开,那弗兰茨也不会手软,毕竟讲道理有时候就是不如讲物理有效。
还有一点后世的治安环境与十九世纪环境根本无法同日而语,尤其是在这个战争频发的年代,村子里有些武器都实属正常,甚至有些人杀过人也不算稀奇。
前文讲过在奥地利帝国的很多偏远地区农时为民,闲时为匪的人不在少数,放在德意志地区也不会完全失效。
更何况很多规矩就是针对早期奥地利帝国的实际情况制定的,出门在外保持警惕并没什么坏处。
至于为什么不住旅店?
只能说这种有数百人的村庄已经很大,但并不一定能养起旅店。旅店,顾名思义需要旅客,没有旅客哪里来的旅店。
更何况很多村庄还达不到眼前的规模,妄谈旅店更是奢望。
虽说有规定,但没人喜欢在荒郊野外露营,毕竟非常麻烦。
“不,我们今天去教堂里休息,我已经跟神父商量好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住一夜就走。”
这也在佐特的权力范围之内,只不过很多村庄连教堂也没有,所以在村外露营仍然是常态。
允许在教堂过夜也是近些年的改革,毕竟之前在意大利地区就出现过当地神父连同黑手党一起袭杀商队的事情。
虽然事后弗兰茨派人进行了全面清剿,但这依然是给他提了个醒。有人遵守的才是规矩,没人遵守的规矩就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