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现在得到的情报实在不容乐观,张三和朱华音都无法入眠。
天还蒙蒙亮,张三和朱华音简单吃了点餐食便换上一套华贵衣衫,扮作一对来洛马城行商的富家夫妇。
张三用千变面具将自己变成一个大腹便便头戴了顶绒帽的八字胡富商;朱华音则以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扮成富商的冷艳娇妻。
两人在鸡叫时分,来到流花会馆气派的大门前,正要进门,却被大门附近巡视的四名身形魁梧、眼神警惕的守卫拦下。
“两位,抱歉。”为首一名脸上带着铁面具的守卫抱拳道,“近日洛马城不太平,会馆暂不接待外客,还请回吧。”
张三上前一步,递上一小袋钱币,赔笑道:“这位大哥,我们远道而来,因兽潮影响被迫滞留此地,听闻流花会馆的玫瑰园乃洛马一绝,吾妻吵闹着要特来赏玩。还请行个方便。”
守卫掂了掂钱袋,却摇头推回,语气坚决:“不是钱的问题。上头严令,除非有馆内贵宾的引荐帖,否则一律不得入内。两位请回,莫要让我们难做。”
张三与朱华音对视一眼,心知硬闯绝非良策。目光扫过会馆外围,只见明哨暗桩不下十数处,守卫皆佩刀带械,气息深厚显然都是好手。
两人只得故作失望,转身离去。
拐入一条僻静小巷,张三低声道:“正门走不通,守卫比预想的还多。硬闯动静太大,只怕人还没找到,就先惊动了整个青牙帮。”
朱华音沉吟道:“你还记得,老根曾说流花会馆后厨有一条密道,通往后街的腌菜铺子?”
张三眼睛一亮:“对!上次营救行动,老根就是带我们从那条密道潜入的。入口在腌菜铺子的地窖里,出口直通会馆后厨的杂物间。只是不知如今是否还在。”
“事不宜迟,去碰碰运气。”
两人绕至后街,找到了那家挂着“王记腌菜”破旧招牌的铺子。铺面狭小,门板紧闭。张三上前叩门,三长两短,正是老根交代过的暗号。
片刻,门板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麻子的老脸,正是铺主王麻子。他警惕地打量二人,张三压低声音道:“老根叔让我们来的,借条路,有过路费。”
王麻子眼神闪烁,见张三手中的钱袋,最终侧身让开:“把过路费拿来就进来吧。”
铺内腌菜味扑鼻。王麻子引他们下到地窖,挪开角落几个腌菜坛子,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内有石阶向下。
王麻子嘱咐道:“密道一直通到会馆后厨的柴堆后面。小心些,最近会馆里不太平,守卫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可别暴露了咱这条密道。”
张三道谢,与朱华音先后钻入洞中。密道狭窄潮湿,石阶长满青苔,但确实通畅。两人屏息前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微弱光亮和柴禾堆积的轮廓。
张三轻轻推开虚掩的木板,两人悄无声息地钻出,置身于一个堆满柴薪的昏暗角落。门外隐约传来厨娘吆喝和锅勺碰撞声,正是流花会馆的后厨。
“进来了。”张三低语,与朱华音贴墙而立,侧耳倾听。厨房里人声嘈杂,暂时无人注意这个角落。然而,当他们试图潜向通往主馆的走廊时,却发现情况远比预想的严峻。
仅仅是从后厨到主馆连接的短短一段走廊,就有两拨守卫交叉巡逻,更别提主馆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透过门缝望去,大堂、楼梯、回廊,几乎每隔十步就有守卫站岗或走动,其中不乏好手。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摸到顶层贵宾区,简直难如登天。
“守卫太多了。”朱华音蹙眉,“就算用烟雾弹或迷药,也很难一次性解决所有眼线,反而会打草惊蛇。”
“哎呦,你别急嘛…要让人看到了怎么办?”
“嘿嘿!让人看到就看到了,大队长是我大哥,他罩着,咱们怎么胡搞都没事……”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调笑声。只见一名守卫搂着个衣衫不整的侍女,正靠在柱子上亲热,两人躲到了这相对僻静的角落。
张三与朱华音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交流,都瞬间有了主意。
朱华音身形如鬼魅般飘出,在那守卫还未反应过来时,指尖银光一闪,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精准刺入他与侍女颈后穴位。两人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瘫倒。张三迅速将两人拖至柴房角落,迅速剥下守卫的外衣和侍女的裙装。
“快换上。”张三将侍女衣裙递给朱华音,自己则套上守卫的制服。
张三有千变面具变化身形固然无事,但那名娇小的侍女衣物对身材高挑丰韵的朱华音略显不合身,本就有些暴露的侍女服装,穿在朱华音身上更是显得非常性感暴露,看得一旁的张三也面红耳赤。
“不行,还是你穿这身。”
朱华音红着面颊将侍女衣物换下并推到张三怀里,然后将张三手中的守卫头盔一把抢走。
“行吧、行吧……”
张三无奈,女装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么?
朱华音摘下碍事的面纱,将长发简单盘起,戴上了头盔,再换上了守卫的服装,虽然是臃肿的男士衣服,但她的脸还是过分清秀了,好在有铁面具遮掩,戴上后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走。”守卫装扮的朱华音在前,侍女装扮的张三低头跟在半步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模仿着守卫巡逻与侍女随行的姿态,坦然走入主馆走廊。
果然,沿途守卫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并未起疑。两人顺利穿过大堂,沿着铺着猩红地毯的楼梯向上。越往上走,装饰越显奢华,守卫的密度也略有下降,但气息却越发强横,甚至有魂力波动,显然都是精锐。
抵达顶层时,楼梯口守着两名气息沉凝的戴着面具的魂师,两名魂师目光如电扫视来人。张三心中一凛,正思忖如何应对。
左手边的魂师问道:“你们是来送茶点的吗?”
端着托盘的张三连忙接口道:“是的。”
右手边的魂师直接道:“进去吧,动作轻点,别惊扰了贵客。”
“谢两位大人。”朱华音细声应道,与张三低头快步通过。
顶层走廊铺着厚软的地毯,两侧房门紧闭,寂静无声。两人按照先前了解到的布局信息,向最内侧、据说专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天香阁”方向摸去。
行至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雕花木门,门外连着一个小小的露天观景台。
此时,观景台上,一个窈窕妙曼的女子身影正背对房门,独自坐在藤椅上。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几缕热气袅袅升起。
女人身着天蓝色睡裙,任由一头柔顺的紫发披散肩头。她微微侧首,望着露台下那片在夜色中依旧灯火璀璨、花香隐约的玫瑰园,似乎在静静品茶赏花。
尽管只是背影,但那独特的气质、熟悉的紫发,以及周身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也依然令人心悸的威严感……
张三和朱华音同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是比比东!
就在两人震惊失神的刹那,露台上的人仿佛背后长眼,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木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随即,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张三,朱华音。既然来了,就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