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三少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逢人未语笑先闻,雪夫人听到他说是小姑娘请他代为来陪客,沉寂的眉眼略略暖了一点。
她看过去,看到英俊的青年进了厅,问他:“你也在乐园给小姑娘当药童?”
“雪夫人高看我了,我没有医药方面的天赋,家族少家主在蓬莱闭关期间跟随曾姨祖父学习过炼丹,他才是小姑娘的药童。
小姑娘这边人手不够,缺些清洗药材的工人,我家少主向小姑娘力荐了我和姜少等人,我们一群人来乐园干点零活。”
宣三少是代主人来招待客人,却没敢坐主座,在主座前的茶几一侧坐下。
江湖人与江湖人才有话聊,有宣三少来接待江湖来客,傅哥压力骤减,沏杯茶给宣三少,又送上水果和坚果,借口说去厨房看看,就那么溜走。
宣三少满心无奈,雪夫人冷归冷,面相并不像是凶神恶煞之辈,何致于让乐园的保镖帅哥吓得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人扔给自己。
不过,论招待江湖人,宣三少熟啊。
毕竟自轩辕家的少家主随小姑娘游历的三年,他代少家主在京中值守,打理家族的产业,接待江湖来客。
过去的三年,宣三少可没少与古修界的修士打交道,不管是好讲话的,还是难缠的,他都应付过来了。
所以今天代小姑娘招待雪山派的师徒,难度不大。
因而傅哥找借口开溜时,宣三少并没有挽留他当陪客,目送傅哥离开后,端起茶盏,淡定地呷口茶。
品了一口茶,惊疑:“咦,嘉和斋又换茶叶了啊,这茶倒是不错的雨前茶,就是涩感略浓了一点,不知合不合雪夫人的口味,若前辈喜爱浅茶,我去为前辈另沏一壶。”
李婉瑶看了宣三少一眼,又垂下眸子,宣三少语气平淡,可见对乐园的茶叶是很了解的,间接说明他常来乐园,所以熟悉乐园待客用的茶。
“我对茶并无特别偏好,浓淡皆宜。”雪夫人婉谢了宣三少另去沏茶的建议,也端起茶盏品茶。
尝了几口茶,雪夫人点评:“茶叶是挺好的,就是泡茶的水是普通水。”
“雪夫人说得极是,乐园的这些帅哥什么都好,就是不爱钻研茶道,他们喝茶都是把自来水烧开就行,只有小姑娘有提前交待,才会用纯净水烧茶。
论品茶得找小姑娘,小姑娘手制的各类茶,各有各的特点,泡茶的水也有一定的要求。
我个人最钟爱的是小姑娘收藏的竹叶雪水泡的茶,配百年以上的老茶树的茶芽,那真是余韵绕舌三日不绝。
不过,为此我遭了我家少主的嘲笑,我家的少主弟弟说我见识少,他说煎茶的水,最妙莫过于窖藏十年以上的梅花雪水。
我记得听前辈们提过,说雪山派的修士皆是雅士,历来年年收集梅花雪水,以此煎茶,想来雪夫人定是从小常饮梅花雪水茶,从而得以冰肌玉骨、芳容永驻,又身似沐雪之梅,傲雪凌霜,气质冠绝众女修。”
李婉瑶震惊脸,这……有这么夸人的吗?
她还担心师父恼了,会直接掀桌走人。
李婉瑶悄悄地偷眼观瞧,绷起的神经松了松,师父面色如常,并没有恼宣三少的样子。
宣家这位青年滑头得很,雪夫人不致于因青年的话而恼怒:“论气质,何人敢与蓬莱岛主争长短,在蓬莱岛主前,我等皆为庸脂俗粉……”
自己赞了雪夫人,雪夫人又赞回来了,宣三少立马又赞回去。
一老一青年先是互相赞了一顿,话题就顺势聊到家族门派的前辈们身上去了,聊得挺投机。
李婉瑶默默地听,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这要换成一个人和宣三少聊,她觉得肯定会冷场。
宣三少陪雪夫人聊了这一代人聊那一代人,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转眼就过去了半个多钟。
乐小萝莉在药炉不慌不忙地画图,在宣三少去“嘉和斋”后又过了四十分钟,终于起身去外院会客。
她不仅没有沐浴更衣,走到“琅嬛殿”的前院时,还用元力逼出一身汗,就那么带着汗味走到了“嘉和斋”前。
会客厅内气氛极好,乐韵也没故意加重脚步,坦坦荡荡地走到会客厅门口,迈步进内。
“俗务繁忙,让雪山派的两位久等了。”
主人现身,李婉瑶起身:“是我们师徒冒昧前来,打扰小姑娘了。”
雪夫人因是古修界的前辈,又是女士,她没有起身,向主人点头致意。
宣三少也起身,取出块帕子擦擦手,再取杯斟茶。
“李姑娘请坐。”乐韵对雪山派的女天才笑了笑,穿过厅,走到罗汉榻前,再转身坐下去。
宣三少将茶放于罗汉榻的茶几上,再去一边的水果柜,拿了一盘水果给主人,他再走回原位坐下。
李婉瑶等主人坐下后才落座。
小姑娘时,雪夫人也看清她后背衣服被汗浸湿还没来得及干,小姑娘身带很清雅的体香,出汗后,体香更浓。
乐韵坐下,端起茶抿一口,笑容满面:“幸好有宣三少你在我这做客,才致于失礼于客,要不然我今天得把雪夫人晾在这坐半天,古修界的前辈们得到风声,可能会戳断我的脊梁骨。”
“我其他长处没有,却最爱陪前辈们唠嗑了,下次你家来客,你忙不开,尽管找我。”宣三少都不带谦虚的,还来了个毛遂自荐。
“那你这个月不用回去了,留下来帮我分忧吧。”乐韵笑着留客,再与雪夫人说话:“听古修后起之秀说雪夫人这几年忙于清修,久未露面,没曾想前辈竟然进京来与令高徒小聚,这般师徒情深,着实羡煞人也。”
小姑娘光明正大地留自己在乐园帮分忧,宣三少自然乐意,主人来了,他也甘当陪客,又去为客人续茶。
“小姑娘过奖,老妪入京,确是为小徒而来,顺便参加峨嵋山派的重阳茶会。”
雪夫人清冷的脸上浮上笑意:“小姑娘事忙,我也不拐弯儿,我这徒儿年近而立之年,老大不少了,是该成家立业了,我想为徒儿择一门佳婿,厚颜来请小姑娘帮保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