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大屏幕上,蝙蝠侠那只裹着黑色凯夫拉甲片的拳头,正死死顶在审讯室的铁桌边缘。
厚重的护甲因为发力过猛,在粗糙的铁皮上蹭出刺耳的“吱呀”声。
张谋之坐在评委席最中间,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一眨不眨,死命盯着那一截由于愤怒而微微颤抖的黑色拳头。
他甚至忘了呼吸,胸口那团气憋得生疼。
“啧,老张,你瞧瞧这叫什么事儿啊。”
坐在左侧的那个专门拍青春偶像剧的小鲜肉评委,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边拿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甲盖上的灰,一边斜着眼瞅屏幕。
“这反派……是不是戏太多了?这、这特么风头全让那个疯子给抢了啊。”
“就是嘛。”
右边那个收了天娱传媒黑钱的胖评委也赶紧阴阳怪气地附和,手里还转着一根名贵的钢笔。
“英雄被个精神病耍得团团转,这哪是正义?这分明是宣扬反面典型,电影都快失控了。”
“祁渊这小子,拍着拍着就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主角完全成了个背景板。”
胖评委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挑剔。
“这种失控的作品,按照咱们圈里的规矩,分数值顶多给个及格,没跑了。”
张谋之本来正看得入神,听见这两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太阳穴那根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他手里的紫砂壶盖“当”的一声重重扣在壶身上。
“失控?”
张谋之转过头,那眼神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两把刀子,直愣愣地捅向那个胖评委。
胖评委被瞪得手一抖,钢笔差点飞出去。
“你管这叫失控?”
张谋之冷笑一声,嗓子里像塞了把粗砂纸,声音沙哑得吓人。
“你们平时拍的那种叫电影?那是拿金粉给烂木头刷漆,除了亮快没半点用处。”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评分表滑到了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不是失控,这特么是在做解剖!”
老头子指着屏幕里那个舔着嘴唇大笑的小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惊叹。
“祁渊这小子,是在亲手剥开‘正义’这层皮,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骨头!”
“你们看不透,是因为你们这辈子都只敢在皮毛上蹭蹭,连门缝都没摸着!”
另外三个评委被这一顿臭骂,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们想反驳,可瞅着张谋之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最后还是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演播大厅里,几万名观众也被这段对话震得有点蒙。
“剥皮?解剖?”
前排一个大哥挠了摸后脑勺,一脸迷茫地看着同伴。
“张老头这评价也太高了吧,我看这就跟变态杀人狂自白录差不多啊。”
“嘘,小声点,快看大屏幕!蝙蝠侠动了!”
全息画面中。
小丑那张残破的脸几乎贴在了蝙蝠侠的耳边。
“嘿……英雄……告诉我,你会选哪一个?”
那是恶魔的低语。
蝙蝠侠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把沉重的铁椅子带飞了出去。
“哐当!”
椅子砸在水泥墙上,碎成了一堆烂铁。
他一言不发,像是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黑色火焰,猛地冲出了审讯室。
他没理会戈登的喊叫,也没理会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警察。
此时此刻。
造梦舱内。
一直陷在深度催眠状态中的祁渊,那双紧闭了整整半小时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疲惫,反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清醒和疯狂。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起伏得像是个刚跑完马拉松的疯子。
“沈……沈总。”
祁渊开口了,嗓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干得像枯树皮。
沈倾城的声音立刻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担忧。
“祁渊!你还好吗?你的心率刚才破了一百四!”
“别管心率了。”
祁渊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得像是一把刚见血的刺刀。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权限代码。
“正义的戏码……演到这儿就够了。”
祁渊的指尖在一颗闪烁着诡异紫光的按钮上悬停了片刻。
那是他提前预设好的一个超级逻辑陷阱。
“现在,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
他指腹用力,重重地按了下去。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拼了命去守卫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的时候……”
祁渊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显得邪性。
“他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叮——!”
造梦引擎的主机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淡蓝色的电流在感应柱上飞快流转。
一行血红色的指令在祁渊的视网膜上刷屏而出。
【“选择题”模块——载入完毕。】
【剧情节点触发:瑞秋与哈维的倒计时。】
祁渊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靠回了椅背。
他歪着头,看着感应屏上那个正在疯狂驾车疾驰的黑色背影。
“跑快点吧,蝙蝠。”
祁渊眼神阴鸷,对着麦克风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晚了一秒……可就不是正义……而是葬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