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城死死盯着那个亮着红灯的造梦舱。
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吓人。
像是一头在荒原上饿了半个月的母豹子,突然闻到了最新鲜的血腥味。
“沈、沈总……”
小助理被她这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酒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法务部那边……这会儿都下班了呀。”
小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而且,这片子……这拍得也太反人类了。万一官方追责……”
“追责?”
沈倾城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助理脸上。
她红唇一勾,冷笑出声。
“你懂个屁的艺术!你懂个屁的市场!”
她走到酒柜前,一把推开吓傻的助理,抓起半瓶没喝完的拉菲。
连高脚杯都没拿。
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流,滑进领口,她连擦都懒得擦。
“这叫情绪共鸣,这叫降维打击!”
沈倾城把酒瓶重重顿在吧台上,“砰”的一声,震得旁边的杯子叮当乱响。
“你看看外面那几万个傻子!”
她指着单向玻璃外,那些捂着嘴干呕、浑身发抖的观众。
“他们一边骂,一边吐,有哪怕一个人舍得闭上眼睛吗?”
小助理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是啊。
那些观众吓得连气都喘不匀了,可几万双眼睛,还是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黏在全息大屏幕上。
“他把这帮人的心理防线,放在磨刀石上一点点地锯。”
沈倾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带起一阵急促的呼吸。
“这是个能把人的情绪,玩弄在鼓掌里的怪物。”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包厢门口,一把拽开实木大门。
“去!现在就去打电话!”
沈倾城厉声低吼,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把法务部的总监从床上给我薅起来!告诉他,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一份S级对赌协议!”
“要是他做不出来,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小助理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我、我这就去!”
沈倾城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助理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重新转过头,视线越过喧闹的演播大厅。
落在那个编号099的小小造梦舱上。
“祁渊……”
她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的红酒渍,尝到一丝淡淡的涩味。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个地狱?”
造梦舱内。
祁渊可没空管外面那些资本大佬怎么算计他。
他这会儿正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着大半瓶冰镇矿泉水。
冰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舱内机器过载带来的闷热。
“爽。”
他随手把空塑料瓶捏瘪,“啪”的一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手指在虚拟面板上拨弄了两下。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滴!宿主成功触发深度群体心理创伤!】
【当前实时致郁值:8,500,000!】
【当前实时恐惧值:12,000,000!】
【积分奖池持续溢出中……】
祁渊看着那一长串红得发亮的零,眼皮直跳。
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天天在网上喷这个喷那个?”
祁渊舔了舔后槽牙,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他本来以为,这帮蓝星的网民天天在键盘上指点江山,胆子能有多大。
结果呢。
一个连血都没见几滴的“集中营特写”,加上一段留声机配乐。
直接把几亿人给看破防了。
“还不够啊。”
祁渊坐直身子,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骨节捏得“咔吧”作响。
“既然要上课,那就得把这堂课上透了。”
他指尖飞快敲击,调出【环境模拟模块】。
直接把“压抑感”和“绝望感”的推子,狠狠推到了最高那档的红线上。
“让你们看看,当一个人连绝望都变成奢望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救赎无门。”
导播室里。
刺鼻的烟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十几个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敲着键盘,死命维护着快要炸掉的服务器。
徐导胖大的身躯缩在控制台前的皮椅里。
他手里攥着个早就熄灭了的烟屁股,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数据屏幕。
那上面的曲线,就像是疯了的过山车,笔直地往上蹿。
“徐、徐导……”
旁边的数据员声音抖得像是个破风箱。
“在、在线人数……破六亿了!”
数据员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另一块副屏。
“咱们、咱们的带宽快撑不住了!备用服务器的灯全亮红了!”
“撑不住也得给老子死撑!”
徐导猛地把烟屁股砸在地板上,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碾。
“去!把那几个破烂爱情片的直播间画质,全给我降到最低!”
他肥厚的手指头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唾沫星子喷了数据员一脸。
“把省下来的流量,全给祁渊那小子堆上去!卡一帧,我扣你们半年奖金!”
徐导抓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
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他也顾不上擦。
他盯着祁渊那个分屏里的画面,那双绿豆眼里闪着病态的兴奋光芒。
突然。
另外一个负责舆情监控的助理,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椅子滑出去老远,“哐当”撞在铁柜子上。
“徐导!”
助理嗓子劈了音,像公鸭叫一样刺耳。
他指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您、您快看热搜榜!”
徐导不耐烦地转过胖脸,“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他眯起眼睛,凑到电脑屏幕前。
只看了一眼。
徐导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破了!”
徐导嗷地一嗓子嚎了出来,震得导播室里的人耳朵直嗡嗡。
他指着屏幕,声音激动得直劈叉。
“老子的节目……热搜全特么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