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没开玩笑吧?我给了钱的,你别乱说话!”
林玉珍还是头一次被人说“逃单”,见周围迅速围上看热闹的人,下意识辩解!
那肥头大耳的女摊主,理直气壮地嚷嚷着:
“大家都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穿的倒是体面,却不干人事,在我这摊子上买了两斤肉,见我忙,居然想拿着肉开溜,简直不要脸!”
一句话,让周围买菜的男女老少都变了脸色,看向林玉珍的目光都充满不屑和鄙夷!
这菜市场鱼龙混杂,少不了偷奸耍滑的摊主和顾客!
前者会在净重与品质上动手脚,后者则是斤斤计较顺手牵羊,这种事见多了,大家只当热闹看,甚至有人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给自己解闷!
见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摄,向来爱面子,自尊心强的林玉珍,铁青着脸将菜篮子往地上一杵,怒声反驳道:
“胡说八道,我明明结了账,两斤多牛肉102块,你还给我便宜了两块,我给你一百,账就结了,哪里还结账?”
她虽然仁厚良善,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和儿媳妇这些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也不是一帆风顺,自然会遇到些流氓混混、刁蛮不讲理的客人,与人争理、斗嘴也不是没经验,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要是唯唯诺诺的,反倒更容易被人误会!
索性,林玉珍撸起裤子摆弄架势,要和女摊主争个对错!
此时的她,还只当对方真是忙中出错,毕竟结账的时候,确实还有其他路人在挑肉打秤,老板记错也不是不可能,但记忆也出漏洞,收去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她的底气!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再说了,你这张老脸有多金贵,能在我这里讨到便宜?咱这小生意讲究的就是明码标价,多退少补,不欠客人了,也不亏自己的,两块钱都够我坐一趟公交了,我给你便宜了,我回去走路吗?”
女摊主也是抱着臂膀不退步,理所当然地回怼过去。
旁人见状,也是无法分清对错。
这边站出个卷发大妈,劝两人好好说话,不用搞得像吵架似的尴尬;那边穿花棉袄的大爷讪笑着提议报警,别伤了和气;后边举手机拍摄的小伙,起哄“打一架,谁打赢谁有理”,惹来一阵吐槽;前方一个单手抱娃的女人,哄着孩子,随口提议让两人对账!
“我给了钱,看看你的钱箱子就知道了,一百块整的,有些旧,左上角还缺了角!”
身正不怕影子歪,林玉珍当场要求查验!
女摊主也毫不示弱,当众从摊位上取来的钱箱,往众人眼前一推,带着委屈道:“大家看看我这浑身上下,兜里比脸都干净,平时收到的钱,都往箱子里放!”
说话的同时,还自证着将身上的兜翻出,以示清白,众人见状,目光又转到钱箱上。
这是个饼干盒,上下盖子一扣,临时储物用。
看她自说自话,神情不似作假,连林玉珍都挑不出毛病,真信了是误会!
她坚称给了钱,想来应该是对方忙中出错,只要解开误会,她也不会计较!
可真当盒子打开,露出内里大钞小钞零零碎碎,众人愣是没看到“旧的缺角的百元大钞”,这下子,怀疑的眼神顿时落到林玉珍头上!
林玉珍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盒子就这么大点,百元钞票颜色红艳,一目了然,总共就那么几张,这也符合早上刚出摊生意不多的情况,可问题是,这些钱里面,并没有她递出的那张钱!
现在都流行电子支付,但她还是喜欢用现金交易,就怕操作不当,被人转走了钱。
她才五十多岁,脑子也清醒,没有老年痴呆症,加上儿子的灵药灵植灵肉补着,身体状况比年轻人都好,不可能连这点儿事都记错!
退一万步来说,她现在靠着儿子吃饭,家底雄厚,根本不屑于贪这一百块的便宜,所以笃定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可问题是,现在这“一百块”确实不翼而飞,摊主拦着自己要讨说法,旁人不明真相指指点点,也说的过去!
“我就说了吧,我这赚了血汗钱,钱比命贵,哪能记错!大家来评评理,是不是这女人的问题?”
眼看摊主都自己晒干净了,围观路人也是将矛头对准了林玉珍!
有劝她做人要讲道理,不能白吃白拿;有劝她别死犟,错了就要认罚,赶紧补钱;有指责她不要脸,当众撒谎,死不认账;有同情摊主,要求找治安员主持公道的!
片刻功夫,在摊主自编自导的表演中,舆论瞬间转身,所有人都看林玉珍的目光都变了,像看小偷恶人那般厌恶!
面对这道道异样的目光,林玉珍真是无言以对,面对指责,她无力反驳,不是理亏,而是一张嘴斗不过十张嘴!
“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把肉留下,我好忙不和你计较,不然送你去治安所!”
女摊主得到声援,底气十足,上前就抓着林玉珍的衣裳使劲摇晃着!
“松开!”
被捏地肉痛的林玉珍,一把打开对方的手,力气不大,只想阻止对方不礼貌的行为,真要有争执,完全可以找第三方公正的机构调解!
可她这一下打过去,那摊主反倒委屈地捂着手惨叫起来,眼泪巴巴地哭诉道:“你怎么打人?不给钱还打人,怎么这么欺负人!我和你拼了!”
说罢,她就冲了上来,双手往林玉珍的头发抓去,林玉珍连连倒退,不想与之纠缠,可身后就是固定摊位,自己匆忙之下撞上去,多少要受些外伤不可!
好在方毅送了件法宝【金光轮】给母亲,这东西,主防御,更诞生了器灵,平时不使唤的话,就在休眠中待机,当感知到宿主有危险后,就会自主启动防御,免去伤害!
众人来不及劝说这争执突变的武斗,只眼中一闪,纷纷闭眼侧目,却只当是巧合,全然不知是宝物作用附带的光效!
林玉珍作为当事人,心生感应,只觉得体外多了一层护罩,后腰明明传来撞击的反作用力,却像撞到气球上得到缓冲,并没有受伤,情急之下,她还没意识到这是护身法宝在起效,却也赶紧避开了摊桌,向另一侧躲去!
女摊主虽然腰肥体壮,凶猛异常,但动作笨拙,不会打人的套路,而林玉珍身材瘦小,身手更矫健,一一退避开对方的攻势!
可一味地退不是办法,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路人,根本没有活动空间,早晚要被对方撵上,眼看对方胡搅蛮缠,林玉珍也是来了气,抬手将菜篮子扔了过去,正正好倒扣到了女摊主的头上!
篮子里的生鸡蛋、肉菜,一股脑全罩后者头顶!
女摊主僵硬原地,一摊摊充斥腥味的蛋液,从头上滑落,整个人狼狈又滑稽地愣在原地,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我和你拼了!”
想到自己出尽洋相,她这次是直接暴走,一把扯掉菜篮,抬手向林玉珍打去,竟要往后者脸上打耳光!
这凶悍的气势,哪有半点儿受委屈的人该有的反应,反倒更像欺行霸市的挑事者!
围观的路人见状,也被女摊主狰狞的模样震住,一时间竟齐齐噤声,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这一巴掌要打到林玉珍脸上!
“你敢!”
林玉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任人欺负的主,面对来袭,不仅不退,反倒怒目而视,一道金光从其眼中迸发,直刺来犯!
那女摊主的视野顿时被刺目金光覆盖,当即短暂失明,惊恐踉跄中,失了方向,踩到地上的杂物,竟滑倒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闹了个人仰马翻,顿时成为笑柄!
林玉珍见状,松了口气,看对方狼狈的样,并没有可怜!
她也没有解释,直接转身准备走人,哪知这时,几个身着市场管理方制服的男人,将她去路堵住!
“女士,你在菜市场打人,严重扰乱了秩序,请随我们去办公室,等待治安员到场处理!”
“哼!去就去,你们这里应该有监控吧,我不信这一百块能飞了!”
领头那人不苟言笑道:“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人!跟我们走吧!”
林玉珍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蒙受不实的指责,当即跟了过去!
那地上躺尸哀嚎的女摊主,也被两个市场管理人员扶着跟了过去!
有路人想跟上去看后续,结果被挡在管理大楼门禁处,只能不了了之……
林玉珍被带到了二楼靠后街的位置,本以为会等来市场管理方的问询,她也愿意配合,可没想到,对方直接将那女摊主也放进屋来,这明显不合规矩!
更奇怪的是,随着进屋的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小黄毛,看他们脖子露出的纹身,就不是善类!
“你们是谁?管理方的人呢?”
林玉珍生出警惕,退到窗前!
女摊主狠狠地冷笑,也不说话,反倒是刚出场的小黄毛之一,操着脏话,冲林玉珍冲了过来:
“妈的,敢欺负我妈!我他妈的揍你妈!”
说罢,就拽起椅子,朝林玉珍头上砸去,那力道……活要打死人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