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挤进屋里。何雨柱吭哧半天,话没说利索,还是秦淮茹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她没提房子,只替何雨柱抱不平,末了轻飘飘补了句:棒梗也大了,挤一块儿真不自在。
顺带提了居委会和街道一句:老规矩是三大爷管事儿,好事轮到头上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太不像话了。
这四合院的管事大爷,早年可不是光管谁家猫丢了、谁家电线短路。建国那会儿户口不清,怕敌特钻空子,尤其对岸留下的尾巴。刚进城那阵子,一个院子能塞下八种行当的人——贩夫走卒、江湖郎中、还有前朝遗老。挑个年纪大、资历深的当老大,发现怪人立 街道,再转公安。
后来查得紧,特务基本清零。可大爷们还能管点小事,街道也不愿折腾,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大爷乐得装傻,日子照过。
易忠海听完,低头嘬了口茶。
“淮茹,柱子,房子的事孙大姐还真跟我提过。下午车间主任说,厂里来了新主任,部队调来的,抓政治的——就是你们说的那号人。杨厂长亲自盯,别瞎想。”
秦淮茹皱眉:“我们厂又不是搞的,怎么跑来个部队干部?他也没穿军装啊?”
易忠海一笑:“你们嫩啊。现在讲政治挂帅。全国都以钢铁为先,政治是第一线,还能不重视?”
何雨柱嘟囔:“干部不该住楼房吗?咋跑这儿抢老百姓的地盘?”
易忠海脸色一沉:“柱子,这话以后少说。破坏团结,可不是闹着玩的。淮茹,你也得上心,车间主任说了,以后检验关卡更严,别掉链子。”
赵卫东这几天窝在保卫室,跟值班的混一块。托老保卫牵线,找了几个砖瓦工和木匠,把那两间破屋给扒拉了一遍,重新糊了墙,补了顶。
包工包料,又是熟人介绍,他压根没去厂里盯着,转头就去轧钢厂报到。
他在部队干过指导员,后来升教导员,搞政治工作一套一套的,手熟。
技术科那边本来清闲,可他一来,直接甩了个任务:咱们得自己造一台轧辊更宽的初轧机。
“沈主任,咱厂现在用的是1150的,全国也就四大厂有1300的,再宽的……应该没有吧。”
“没才要造啊!要是早有了,还轮得到我们?当年用卡尺加算盘都拼出老邱来了,现在这点事还打退堂鼓?”
话音刚落,技术科一群人脸都红了,赶紧表态:“沈主任,你说多大,咱们就干多大!不信搞不出来!”
“那就先冲1500的,往后还有1700、两千往上。想看1300的样机,找我开条子,我去大厂替你们申请。”
下午,赵卫东往保卫科一坐,把底下事摸了个底朝天。让杨科长召集人马,重新排巡逻班次,路线也改了,全是他带队。
门岗也换了,特别强调:进出的东西必须过眼,谁放人谁签字,记录必须留档。
谁要是徇私给熟人 ,一律踢出队伍。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干好了,他和杨科长会向厂里申请发点实在东西当奖励。
他可不会傻乎乎拿空间里的宝贝当奖品,也不会自己掏钱买。眼下风声紧,万一查出来私下收买人心,你图啥?还是走正规流程,最后好处照样落自己口袋。
他打了个电话到厂办,要五级以上的工人名单。杨厂长顺嘴问房子修好了没,他回:早就收拾利索了,明天下班搬进去。
第二十六章 棒梗被抓了
杨厂长让秘书把五级工资料送过去,顺带派车把赵卫东的行李运到四合院。
屋子修完晾了两天,干透了,能住了。总不能让一个大主任天天睡保卫室。
他得见见那些老资格的工人。杨厂长干脆陪着,一起溜进车间转悠。
秦淮如手里的活还没停,眼睛一抬就瞅见杨厂长带着个新面孔往车间走。
车间主任立马迎上去,喊了声易忠海。
易师傅转身过来,脸上挂着笑,一看就是那种老实人。
“这位是沈主任,政治处、技术科、保卫科全归他管。”主任介绍时语气带点恭敬。
杨厂长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卫东,这人你住的那院子的老大,以后日子有啥难处,直接找他。”
“易师傅,前两天我去看房,正赶上你上班,没碰上。”赵卫东伸手握了握,声音不重,但挺稳。
“没事,现在见着了,以后有啥缺的,开口就行。”易忠海咧嘴一笑,眼角都弯了。
两人寒暄完,易忠海被叫去干活。
秦淮如凑近,小声问:“一大爷,刚才那个,到底干啥的?”
“政治处、技术科、保卫科,三个头都压他头上。”
“还有保卫科?不是杨科长管吗?咋又换人了?”
“你啊,把手上的活干好,别的别瞎琢磨。”易忠海一边搓手一边说。
办公室里,李副厂长正跟杨厂长说话。
门一开,傻柱探进脑袋,眼睛滴溜转,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领导们都在呢,我来报个到。”
杨厂长想起上次傻柱炖的排骨,脸都软了。
老李也觉得这小子贼机灵,说话带劲儿。
“领导,我来反映个事。”傻柱往前一步,嗓门不大,却透着火气,“干部住不上楼,倒惦记咱工人房子?”
“胡说八道!”杨厂长一拍桌子,脸色立马沉了,“谁抢你家房子了?”
李副厂长慢悠悠接话:“傻柱,是沈主任的事。厂里开会定的,街道也同意,两间房已经够委屈人家了,当初就该让你腾出来。”
“我说的是实话,干部为百姓,可没见过抢老百姓屋子的。”傻柱咧嘴,眼神没躲。
杨厂长站起身,眉头拧成结:“你告诉我,哪一间是你家的?”
傻柱张了张嘴,吞了口唾沫,吭哧半天——总不能说,里面有一间是给棒梗留的吧?
“犯浑!回去写检查!”杨厂长甩下一句话,挥手赶人。
李副厂长坐在那儿,嘴角微扬,没出声。
电话响了,杨厂长拨过去,对着听筒说:“沈主任,房子是组织定的,街道也点头了,安心住。要是有人 ,我亲自处理。”
赵卫东挂了电话,随手一甩,笑了。
傻柱那家伙,八成是去告状了。老杨对他比亲儿子还上心,哪舍得真动他?
说白了,是想护着他。这蠢货还拿这事去汇报?真当自己是根正苗红的红旗手?
估计是那天看房回来,小寡妇就跟他咬耳朵了。
谁不想多占点便宜?房子嘛,多一间也是赚。
电话又响,李副厂长的声音钻进来:
“乔迁大喜,食堂开了小灶,领导都来了,你可得来。”
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去。
“最后一道菜,小鸡炖蘑菇。”
何雨柱眼尖,一把把剩下的半只鸡塞进饭盒。
这时候,棒梗猫着腰,手里捏着个瓶子,偷偷摸摸从 溜进来。
瞅准橱窗里的酱油瓶,手一伸,倒了半瓶进自己的小瓶子。
何雨柱一眼看见:“小子!偷公家东西!”
声音一炸,棒梗吓得腿软,瓶子一丢就蹽开跑。
“跑啊!跑啊!”
何雨柱抄起擀面杖就扔。
巧了,许大茂刚进门,正撞上飞来的木棍,“啪”一下砸在肩上,直接趴地上。
何雨柱一看是这号人,笑出声来。
许大茂爬起来,拎着擀面杖就往他身上招呼:“你找死是不是?”
“许大茂,我打秦寡妇儿子,关你屁事?有门不走,非往里挤?你是来捡热闹的?”
“别得意,傻柱,知道谁请我来的吗?厂长,还有新调来的沈主任!”
“哟,热脸贴冷屁股,真当人家把你当贵客?说白了,不就是问你晚上能不能放场电影?”
“怎么了?喝杯酒的资格没有?能跟厂长、主任坐一桌,你呢?一个烧火的厨子,也配想往上蹭?”
何雨柱抄起切好的黄瓜块就砸过去。
“有本事别吃那只鸡——我下了泻药。”
“我带纸了。”
许大茂灰头土脸地走了。
何雨柱拎着饭盒回家。
刚到门口,就被拦住。
他一亮杨厂长名号,杨科长正好路过,点头放行。
刚踏出大门,一股烤鸡香扑鼻而来。
顺着味儿找,水泥管后面蹲着仨小孩。
“多吃点,蘸酱油才香。”棒梗一边嚼,一边往嘴里塞,油光满嘴。
何雨柱拎着饭盒往回走,脚底踩得雪咯吱响。
秦淮茹蹲在水龙头前搓衣服,暖瓶立在边上冒热气。
他悄悄凑过去,手刚摸上她头发,一甩水花就砸脸上了。
俩人笑成一团,活像两颗撞在一起的皮球。
“今儿不给看,下回补。”他举高饭盒,一脸得意。
秦淮茹挑眉:“你那妹妹真能折腾,鸡是哪儿来的?”
“厂子墙外头捡的,棒梗带俩娃抓的。”
他嘴上说没事,眼神却往院墙那边瞟了两下。
许大茂推门进屋,一眼瞅见空鸡笼,脸色立马沉了。
“娥子!鸡呢?”
娄晓娥翻个白眼:“我头疼得要炸,哪知道去哪了?”
“那是下乡时公社送的,我能送谁?”
“兴许自己跑了吧……”她话没说完,脑袋又一阵发晕。
棒梗抱着小槐花蹲墙根啃鸡腿,吃得满嘴油。
“傻柱要是知道咱偷了鸡,肯定要骂。”
小当哼了声:“他敢说啥?不就是个天天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