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裂缝还在往四周走。工地上那几栋楼的框架又闷响了一声,脚手架上掉下来几根钢管,砸在地上哐当响。
“快退!”我拽着胖子往后退。
我掏出困魂镜照过去。
镜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白光透过裂缝打在黑气上,只挡了一会儿。黑气顺着白光爬过来,缠住了镜面。困魂镜在我手里发烫,烫得我差点撒手。
“收!”我咬着牙把镜面翻过去,硬压。黑气被拽回去一点,但铁盒子震得更猛了。
石板碎块被顶开,盒子从坑底升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盒盖“啪”地弹开。
里面是一块骨头。泛着一阵光。
它从盒子里浮出来,悬在坑上方。
周围的黑气一下子炸开,往四面八方扑。围挡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米,最近的几棵小树直接被连根掀翻。
黑骨头悬在半空中,周围的黑气慢慢收拢,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有头,有身子,有四肢,像是一个被黑布裹着的人站在坑上面。
马建国站在面包车旁边,脸白得像纸。
他腿一直在抖,但没跑。他手伸进车里,摸出一个灭火器,抱在怀里,也不知道是壮胆还是真准备用。
“陆师傅!那什么东西!”他喊。
“镇物。井里封的东西。”我退了两步,撞在胖子身上。
钱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
他肩膀被黑气烧伤了,一条胳膊耷拉着,但另一只手攥着一把工地上捡的钢筋。
他盯着那个人形,忽然开口:“我爷爷说过,镇物出来的时候,周明堂的魂会跟着出来。周明堂是风水先生,他能压住这东西。得找到周明堂。”
“怎么找?”
“阵眼下面。周明堂跟镇物一起封在下面。镇物出来了,他应该也出来了。但他可能被镇物压着,出不来。”
人形转向钱进。它没有脸,但那个动作很明显。
钱进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钢筋举起来。
人形抬手,黑气凝成一只手,朝他拍过去。
钱进用钢筋去挡,黑气撞在钢筋上,钢筋弯了。他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撞在面包车上,玻璃碎了一地。
“钱进!”马建国喊了一声。
他抱着灭火器冲上去,对着人形按了开关。
白粉喷出去,穿过黑气,落在围挡上,没什么用。
但马建国没退,他又按了几下,干粉喷完了,他把罐子砸过去。罐子砸在人形身上,被黑气弹开。
道袍法师还靠在围挡上,另一只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扭头看了一眼,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符文,跟册子上第四根桩子的符文很像,但多了几笔。
“你在干什么?”我喊。
“第四根。”道袍法师声音发颤,“我画的是第四根桩的镇魂纹。
这人形是井里的东西,它跟七根桩子连着。断一根,它就弱一分。我把第四根桩的纹画出来,你去找第四根桩子,把纹刻上去,能把它的根断掉。”
“你怎么知道第四根的纹?”
“我师父教过。”道袍法师咳了一声,“我师父是周明堂的徒弟。”
我一愣。但没时间问了。人形已经朝我走过来,黑气从它身上一层一层往外涌。
它抬手拍过来,我举判官刀去挡。刀气跟黑气撞在一起,我被震退了好几米,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沟。
“胖子!”我喊,“去找第四根桩子!那个法师在地上画了纹,你照着刻!”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胳膊上全是黑印,但没吭声。
他跑到道袍法师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纹,然后朝第四根桩子跑去。第四根桩子在圈的西侧,离这边十几步远。
人形发现了。它转身朝胖子走过去。
我冲上去,一刀劈在它后背上。刀气斩进去,黑气裂开一道口子。
人形停了一下,反手一挥,我被扫飞出去,摔在坑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玄哥!”胖子喊。
“别管我!刻!”
胖子蹲在第四根桩子前面,用工地上捡的一根铁钉往桩子上划。
铁钉在木头上刻出白痕,一笔一划。人形又转向他,黑气从身上分出一股,朝胖子扑过去。
钱进从地上爬起来,拎着那根弯了的钢筋,冲到胖子前面。
他用钢筋去挡那股黑气,黑气缠住钢筋,顺着他胳膊往上爬。他咬牙扛着,两条腿在抖。
“快刻!”钱进喊。
马建国也跑过来了。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砖头,朝人形砸过去。
砖头砸在黑气上,没什么用,但马建国没停。他又捡了一块,砸过去。他在争取时间。
胖子刻完了最后一笔。第四根桩子上的符文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桩子里渗出来,沿着地面往人形那边蔓延。
人形震了一下,身上那层黑气薄了几分。它转过头,看着第四根桩子。
“成了!”道袍法师喊,“它弱了!快——找第五根的纹!”
他在地上又画了一个符文。
我跑过去看了一眼,记住了,朝第五根桩子跑。人形追上来,黑气比刚才慢了,但力道还在。
它一掌拍在我背上,我往前扑倒,嘴里一股腥甜。但我没停,爬到第五根桩子前面,用工地上捡的铁钉开始刻。
钱进拖着伤胳膊跟过来,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马建国也跟过来,蹲在旁边用碎砖头砸人形。胖子从另一边绕过来,用肩膀撞人形,把它撞偏了一点。
“刻完了!”我喊。
第五根桩子上的符文亮了。人形又薄了一层。道袍法师瘫在地上,已经画不动了。他嘴里念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两根!”他喊,“第六和第七!第七已经挖了,不用刻。只差第六!”
我朝第六根桩子跑。人形追上来,黑气已经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黑骨头了。
但它的力道还是很大。
我一脚踹在它身上,判官刀劈在它肩膀上,把它逼退了一步。趁这个空档,我跑到第六根桩子前面,开始刻。
胖子挡在我旁边。
钱进也过来了。马建国也过来了。
三个人围着我,用人墙挡着人形。黑气一次又一次扑上来,胖子扛了一下又一下,钱进用弯钢筋挡,马建国用砖头砸。道袍法师在地上念着最后一段咒。
“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