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苍岩山下来,直接坐车回了清砚宗。
到了山脚下的镇子,李清禾给赵师兄打了个电话,赵师兄说已经通知大长老查到东西了,让我们直接上山。
长老会下午开,李清霜也会到场。
我们到清砚宗山门的时候,石阶两边站着十几个清砚宗弟子,气氛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我们来,只有两个弟子拦路。这次站了两排,每个人手都按在剑柄上。
赵师兄在山门口等着,看到我们来了,快步走过来。
“大长老在里面等你们。”他看了一眼李清禾手里的册子,“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李清禾说。
赵师兄点了点头,带我们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大殿前面,殿门开着,里面坐着五个长老,大长老坐在正中间。
李清霜站在左侧,身后站着七八个弟子,都是她的亲信。
她看到我们进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李清禾手里的册子上,脸色变得很难看。
大长老抬手,示意我们进去。
“李清禾。”他说,“你说你找到证据了。”
李清禾走到大殿中间,把册子递上去。
“这是师父生前的册子。他放在苍岩山沈鹤年那里,交代如果出事,让我去取。册子里记录了他在查的事。”
大长老接过册子翻开。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大长老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清霜与枯冥宗往来,证据如下。”大长老念出来,“清霜以宗门名义支取丹药三批,交枯冥宗。
清霜与枯冥宗四长老通信,约定引吾至西省,以查至宝为名,实则设局。”
大殿里一片哗然,几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李清霜身后的弟子有几个往后退了一步。
大长老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比前面潦草很多。
“吾已知清霜杀心。吾若不归,清禾可持此册见长老会。清霜之罪,铁证如山。”
大长老合上册子,看向李清霜。
“李清霜。”他的声音很沉,“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清霜站在大殿中间,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她看着大长老手里的册子,忽然笑了一下。
“大长老。”她说,“你查了我三个月,查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现在李清禾拿了一本册子来,你就信了?”
“这册子是你师父的笔迹。”
“师父的笔迹可以模仿。”李清霜说,“李清禾在酆都跟枯冥宗的人混了那么久,谁知道是不是枯冥宗帮她伪造的。”
李清禾盯着她:“你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狡辩?”
“我不用狡辩。”李清霜说,“大长老,你说你有实证,你拿出来。
你手里那本册子,能证明是我写的?能证明是我跟枯冥宗通信?不能。
你只能证明师父写了这些东西,但你证明不了他写的是真的。”
大长老沉默了几秒。
“李清霜。”他说,“你师父死了,你拿着玉印回来。
我查你三个月,查到你的行踪、你的丹药、你跟枯冥宗的联络痕迹。
这些事你解释不了。现在你师父的册子在这里,你师父亲笔写下了他查到的内容。
你说证据不够,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证据?”
李清霜没说话。
“你今天必须给一个说法。”大长老说,“要么你认罪,要么你拿出证据证明你无罪。两者都没有,我就按宗门规矩办。”
李清霜站在大殿中间,沉默了很久。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们要证据,我给你们证据。”
她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扔在地上。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冥”字。
大殿里一片死寂。
“枯冥宗内门执事令牌。”李清霜说,“我跟枯冥宗合作,老久之前就开始了,师父不喜欢我,她从来不喜欢我。
他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李清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我算什么?
我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弟子,他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
她指着李清禾。
“她偷了至宝,师父不查她。我查了,我查到她跟枯冥宗有往来,师父不信我。
师父说我在诬陷她。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自己找出路。枯冥宗找到我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李清禾盯着她,手攥成了拳头。
“所以你就杀了师父。”
“对。”李清霜说,“我杀了师父。他查到了我跟枯冥宗的往来,他要把证据交给长老会。
我没办法,我只能先下手。玉印是我从他手上摘下来的,他还剩一口气,跟我说‘清霜,你错了’。
我说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大长老站起来。
“李清霜。”他说,“你认罪了。”
“我认。”李清霜说,“但你们拿不了我。”
她抬手,一道信号弹从袖子里射出去,穿过大殿屋顶,在半空中炸开。
“枯冥宗的人在山下。”李清霜说,“我早就安排好了。
今天你们如果定我的罪,他们就上山。清砚宗上下几百个弟子,你们想让他们陪葬?”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殿外传来一阵响声,有人在喊。赵师兄冲出去看了一眼,跑回来脸色煞白。
“山门被围了,枯冥宗的人,至少二十多个。”
大殿里乱了。几个长老站起来,李清霜身后的弟子拔出了剑。李清禾盯着李清霜,手按在短剑上。
“你疯了。”李清禾说,“你引枯冥宗上山,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李清霜说,“但我不在乎了。我杀了师父,回不了头。今天我要是走不了,谁也别想走。”
她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李清禾想追,被我拦住了。
“先别动。”我说,“外面人太多。”
李清霜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清禾一眼。
“李清禾。”她说,“你比我强,师父一直知道。他死的时候跟我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说他早该看出来,我比他想象中更狠。”
她转身走了。
大殿里,大长老站在中间,看着李清霜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大长老。”李清禾开口,“枯冥宗的人上山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
“清砚宗的弟子,听令。”他的声音很稳,“山门被围,所有人退回大殿,守住阵眼。李清禾,你带人从后山走。”
“我不走。”
“你留下没用。”大长老看着她,“你师父的册子在我手里,李清霜认罪的话所有长老都听到了。
她跑不了。但你现在得活着,才能看到她的下场。”
李清禾咬着牙,没说话。
“走。”大长老说,“从后山下去。”
李清禾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人从大殿后门出去,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下跑。身后传来喊杀声,枯冥宗的人已经冲上山了。
胖子一边跑一边喘:“妈的,这女人真疯了。”
李清禾没说话,跑在最前面。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