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明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头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在本子上写了“门票授权两千张”，抬起头。
“可以。但第一，这两千张不能全放在前排好位置，要均匀分布。第二，如果演唱会卖爆了，多的票房收入跟你没关系。”
“行。两千张的座位不能全给偏远角落，必须在中间偏好的区域均匀分布。”
吴志明把这条也记下来，叹了口气。
“你还有什么条件？”
“第五，演唱会结束后，如果丨石发行Live专辑，内页要印茶颜的logo和感谢名单。不用很大，但不能没有。”
吴志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连专辑发行都要插一手？那个跟你奶茶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专辑进唱片行、进便利商店，摆在架子上，消费者拿起来翻内页看到茶颜的名字，比我在街上发一万张传单还有用。”
吴志明把这一条也记下来，靠在椅背里。
“还有没有？”
“没了。拢总就这五条。”
吴志明把本子上的条款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冠名费一百二十万，升级万人场。看板、口播三次、广告旗、试饮摊、票背logo（与通路商协商、争取独家或优先位置）、门票两千张授权、专辑内页致谢。
念完，他把本子合上，看着林岳。
“林先生，你提的这些条件，有些我连想都没想过。一百二十万，总监那边可能会觉得你占太多便宜了。”
林岳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吴副理，一百二十万现金，不是支票，不是分期。演唱会前全款到账。台北几十家奶茶店帮我发了两千张票出去，每一张都带着丨石的名字。你的场子从五千人撑到一万人，邹华建的照片在茶颜的杯子上印三个月。你告诉我，谁占谁便宜？”
吴志明没接话，低头又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把计算器推到旁边。
“林先生，这些条件我一个一个报上去，总监问起来，我要有东西替你说。”
林岳从包里拿出茶颜的简介、财务报表复印件和包装样品，整齐地摆在桌上。
“茶颜不是空壳公司。这是四月份的流水，三百多万。三十几家店分布在台北县市，中央厨房、包装厂都在运转。我不是来蹭演唱会的，我是来合作的。”
吴志明把那份简介翻了翻，合上，沉默了几秒。
“你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我给你电话。”
林岳站起来跟他握手。
“我等吴副理消息。能成的条件我都写在上面了，少一样我都不签。”
吴志明跟他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我尽量帮你争取。但公司那边怎么决定，我不敢打包票。”
走出丨石唱片，林岳跨上机车没有直接回公司。
他骑到忠孝东路四段，在奶茶皇后对面停了一下。
隔着马路看那家落地玻璃店面，黑色镜面大理石吧台在日光灯下反着光，铜色吊灯晃得人眼睛发亮，店里还是没几个人。
一个穿黑色围裙的女生站在门口发传单，接的人不多，有人拿了走几步就扔进旁边的公用垃圾桶。
林岳看了一会儿，拧了油门，骑回中和。
回到办公室，他把吴志明的名片收进抽屉，拿起电话打给陈俊宏。
“俊宏，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可动用资金？”
陈俊宏在电话那头翻了翻账本。
“扣掉下个月的员工薪资和日常开支，总共可动用的资金大概两百五十万左右。”
林岳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百二十万的赞助费砸出去，账上还剩一百三十万。
四月份流水三百多万，而且直营店和加盟商的钱是天天进、周周进，五月份还有一批新加盟商要进来。
钱够用，每个月都有利润往账上填，出不了问题。
他放下电话，翻开笔记本。
茶颜现在有三十几家店，规模一天比一天大，公司马上又要赞助演唱会。
公司里里外外就这几个人，王志豪和刘建国在外面跑业务，陈志明盯工程，阿雅做培训，陈俊宏和周敏如管财务，林怡君一个人顶前台加行政。
人手根本不够，演唱会的宣传物料、加盟合同审核、品牌形象统一、日常人事行政，样样都要人。
还得招人。
法务、品牌、人事、行政、设计，全都要。
林岳把林怡君叫进来，让她拟了一则征人启事，登在中国时报的分类广告上。
这一次他把需要的岗位一次性列了出来。
法务一名，品牌企划一名，人事两名，行政一名，平面设计一名。
月薪法务三万五起，品牌三万起，人事两万八起，行政两万六起，平面设计三万起。
林怡君把稿子拟好，拿过来给他看。
“老板，这样写可以吗？”
林岳扫了一眼，“登吧。”
“好。”
林怡君拿着稿子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板，这次招这么多人，办公室坐得下吗？”
“坐不下也得坐。先招人，办公室的事我再想办法。”
林怡君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征人启事登出去了，但林岳心里清楚，等这些人招进来，现在的办公室肯定不够用了。
三十坪挤了二十几个人，王志豪那队人马上要跑外县市，连开早会的地方都没有。
楼下那间培训教室也小了，新加盟商一批批来，坐都坐不下。
林岳把现在的办公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色墙面、灰色地板，这间不搬，改成加盟商培训中心。
公司得另外找一间更大的，地段要好，门面要体面。
茶颜现在三十几家店，不能再窝在旧办公楼里跟人挤电梯。
他骑机车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看了五六处地方，有的太小，有的太旧，有的地段不对。
最后在连城路靠近中正路口找到一栋五层楼的办公楼，三楼整层出租，八十来坪，墙面、地板、水电都新做过。
楼下是银行，旁边有一家咖啡厅，巷口就是公车站牌。
林岳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地方行。
门面够亮，地段不差，牌子挂出去，加盟商来公司谈事情，第一印象就好。
回到公司后，他拿起电话打给阿杰。
“杰哥，连城路这边有一栋办公楼，三楼整层八十坪，你明天来帮我看看。要隔六间房加一个开放区，地板、墙面、水电都要弄。另外现在中和这边的办公室我要改成培训中心，你找个时间过来量尺寸。”
阿杰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又搬？你那个办公室不是才装好没多久？半年前才弄的。”
“公司扩编，人太多了，挤不下。中和那间改成培训中心，这边要新租一层。”
阿杰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老板，你生意做真大。行，我先去连城路看场地，看完了打给你。”
“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征人启事登出去第二天就开始有人来面试。
林岳从早上九点面到下午四点，面完一个又一个。
林怡君在旁边帮忙倒茶、叫人、收履历，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面完最后一个，林岳挑了五个人出来。
法务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叫许若仪，之前在贸易公司做了五年法务。
林岳问她几句合同的事，她都答得上来，还主动指出了加盟合约里几处漏洞。
林岳当场定了她，月薪三万五，试用期两个月，过了调四万，下周一报到。
品牌岗位招的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女生，叫周宜君，之前在广告公司做了两年企划，手上带着一份作品集，帮餐饮客户做过整套cIS。
林岳让她下周一报到，月薪三万，试用期两个月，过了调三万五。
人事招了两个，一个叫黄郁芬，在贸易公司做了四年人事。
一个叫陈宗贤，做事细心，面试还带了一份自己做的培训计划表。
两人月薪都是两万八。
行政选了一个刚毕业的女生叫秦书涵，讲话甜甜的，笑起来两个酒窝，接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就舒服。
林岳当场定了她，月薪两万六。
最后进来的是平面设计，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叫周明哲，以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了一年助理，会用手工绘图。
面试的时候带了一本作品集，里面有他做的海报、dm、包装盒，都是手绘完稿加印刷品。
林岳翻了翻，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你手绘的？”
周明哲点了点头。“大部分是。但这几张海报的排版和修图是用电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