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淩早看出姚横听卜杰这个好基友的,他对卜杰特别笼络,安排顾小三一对一特殊照顾。
姚横和卜杰倒是端过官家饭碗,可是这两人也是一勇之夫,情商都不太在线,不然怎么会干出为兵请愿的勾当,最后被挤出军营?
所以卜杰很佩服杨淩手段,顺带着对会来事的顾小三也有了好感。
这一天大家酒酣耳热,卜杰拍着一旁恭谨侍立的顾小三肩膀道:“小三兄弟,你武艺差,没什么自保手段,我这有个小玩意儿送给你。”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根铜管。
杨淩见这铜管有半尺长,做工精美,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姚横也一愣:“卜杰,你真够舍得啊,太原富商王蹇出白银百两你不卖,现在你竟然把这无价之宝白送人?”
卜杰一笑道:“什么无价之宝,不就是个小玩意儿嘛。”
顾小三见这根铜管半尺多长,金光灿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喜滋滋接了,掂了掂压手,有半斤多重。
他问道:“卜哥,这是什么?”
杨淩约莫有些印象,猜测道:“卜哥,难道这就是袖箭?”
卜杰点头道:“对。你以前见过?”
杨淩忙摆手:“猜的。”
其实杨淩是见过的,只不过是在网上看的图片。
袖箭古代被称为暗器之王,做工极其精巧,千金难求。
卜杰细致对顾小三讲解:“这玩意儿里面有五根小箭头,看到这个按钮了吗?按下去就能发射。”
顾小三随手按了下去,“铮”的一声,一点寒光掠过杨淩面前,钉到了十几步外的木柱子上。
“我靠,顾小三你特么要谋财害命啊?!”
杨淩踹了顾小三一脚,抹了一把冷汗。
太快了,他几乎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顾小三见险些出流血事件,吓得脸色苍白,哆嗦道:“我,我......”
杨淩推了他一把道:“别我我的了,还不快谢谢你卜哥?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防身利器。”
顾小三恭恭敬敬捧着铜管道:“卜哥,这东西这么厉害,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卜杰没接,悠然道:“要说厉害呢,那看怎么说。两军对阵,这玩意儿屁用没有。不过对于走江湖的人来说,那就是至宝,十步内能伤人于无形。袖箭江湖上也有,不过这么精巧的罕见,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小三,你是杨淩的跟班,他不是安分的主,你在他身边没个防身的法宝,早晚被他坑了。拿着吧,回头我教你怎么绑在手臂上发射于无形,怎么把发射出来的箭头再装回去。”
杨淩见顾小三还在纠结就推了他一把道:“长者赐不敢辞,赶紧谢啊!”
袖箭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杨淩当然不愿意顾小三推辞。大不了以后再别的地方补偿给卜杰。
“谢谢卜哥!”顾小三恭恭敬敬行了礼,拿着袖箭左看右看,乐得合不拢嘴。
众人除了姚横都没见过这种精巧暗器,不由得都有了好奇心,轮流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明代的《武备志》中记载了四类特殊的箭,那就是鞭箭、袖箭、筒子箭、流星箭。
但是记载归记载,袖箭工艺复杂,对原材料要求苛刻,尤其是必须顶级的能工巧匠才能制作,这就让一箭难求。
大明民间禁止弓箭,袖箭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可是也没人敢公然带这东西招摇过市。
不过卜杰这支袖箭格外小巧,完全可以绑在手臂上避人耳目,这就极为难得。
满座大概只有杨淩看不上这几米内有效的小玩意儿。
随便一把手枪,几十米都有效,分分钟秒杀这什么袖箭。
自己现在没手枪,那是没需要。哪天需要了去东南亚旅游购物,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众人正热闹当口,哨兵来报铁木堡派人来拜山。
铁木堡大名杨淩真的久仰了。
万历末年各地民心不稳,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越来越多。虽然还没酿成崇祯年间八大寇横行天下那般大乱,官府也是按倒葫芦瓢又起。
后来干脆睁一眼闭一眼,甚至推出了招安政策。
奈何如清风寨这般的小股贼寇多如牛毛,为了保地方安宁,官方就鼓励豪门大户训练乡勇。
铁木堡堡主童大鼎富甲一方,护院武师不乏高手。
加之上百家丁训练有素,名头就响亮起来。
不仅官府要依仗他安民,绿林道上也都避他让他,更让他不可一世,干脆以家丁为基础,拉起了民团,官府还给了他一个团练使的名头,更让他气焰嚣张。
这一次他派了民团教头史春拜山,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杨淩问道:“王寨主,铁木堡和咱们有来往?”
王戎略一沉吟道:“我们和铁木堡素无交集,难道是为了前几天做的那案子?”
汤宗望道:“有可能。四海镖局搬不动官军,干脆就请了铁木堡说项。”
杨贵有些惧意,变了脸色道:“铁木堡剿匪数十股,战无不胜,咱们这次怕是要破财免灾了。”
“且看看他的来意。”杨淩下令道:“请进来。”
史春面对清风寨执刀仗剑的喽啰,一脸不屑,大踏步走进聚义厅。
他扫视一眼众人,大喇喇道:“你们哪个是寨主啊?”
这么目中无人吗?众人都有了怒气。
梁庄要发作,罗天厚拉他坐下,示意看杨淩怎么说。
梁庄这才想起自己是有组织的人了,于是也看向杨淩。
杨淩倒是没气。
表面上铁木堡民团是白,清风寨是黑,可万历末年已经是乱世,哪有什么黑白对立,私下都讲的是江湖规矩。
杨淩站起身抱拳道:“我是杨淩,忝为寨主,不知铁木堡派你来有何见教?”
史春上下打量一眼杨淩,见他才二十刚出头样子,就有了轻视之心。
他哼了一声指着大家道:“虽然清风寨是个破落户,可是你们怎么着也得推举个大人当家啊,难道是怕官兵围剿,准备让年轻人顶罪?”
梁庄实在忍无可忍了,“忽”的站起,戟指骂道:“狗东西有话说有屁放,没嗑唠赶紧滚下山,别站在这碍眼。”
史春冷笑一声道:“哼,前几天你们清风寨劫了四海镖局的镖,四海镖局镖头和我家堡主有交情,派我来做个和事老。你们把货还了,咱们团练使大人就不追究你们伤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