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后厅。
紫鹃奉上茶,便站在一边伺候,听着两人谈话。
“老师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林黛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贾雨村笑道:“老夫已蒙朝廷恩准,授应天府通判一职,不日便要赴江南赴任。今日前来,一是向贾政大人谢过举荐之恩,二是想问问姑娘,是否有书信或物件要转交林大人。”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多谢老师挂念!学生确实有书信要寄给父亲,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转交。”
她转身去了房内,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封好的书信,双手递上。
“劳烦老师代为转交,学生感激不尽。”
“姑娘不必客气。”贾雨村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林大人与老夫有知遇之恩,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又道,“姑娘在荣国府居住,一切安好?”
“多谢老师关心,一切安好。”林黛玉点点头,语气平淡,“外祖母与舅母们都十分疼爱我,府中众人也待我甚好。”
她虽寄人篱下,却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委屈。
贾雨村看着她,心中暗暗思忖:林黛玉虽是女子,却聪慧过人,气质不凡,林如海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福气。
他笑道:“如此便好。老夫赴任之后,定会抽空去扬州探望林大人,告知他姑娘在府中一切安好,让他放心。”
“多谢老师。”林黛玉再次躬身道谢。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多是关于江南的风土人情。
贾雨村言语间不乏对林黛玉的赞赏,也隐隐透露着自己此次赴任的抱负。
林黛玉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应答几句,言辞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貌。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只见薛宝钗身着水红绫袄,带着丫鬟莺儿走来,笑道:“林妹妹,听闻贾大人来了,我特来拜见。”
她看到贾雨村,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贾大人。”
“薛姑娘不必多礼。”贾雨村拱手回礼,心中暗道:薛蟠的妹妹果然名不虚传,容貌秀丽,举止端庄。
薛宝钗走进屋内,笑道:“贾大人此次赴任应天府,真是可喜可贺。应天府乃是江南重镇,大人定能大展宏图。”
“薛姑娘过奖了。”贾雨村笑道,“老夫不过是尽己所能,为朝廷效力罢了。”
三人又闲谈了片刻,贾雨村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林姑娘,薛姑娘,老夫还要回府收拾行装,今日便先告辞了。书信之事,姑娘尽管放心,老夫定会亲手交给林大人。”
“老师慢走。”林黛玉与薛宝钗一同躬身相送。
走出后厅,贾雨村心中畅快。
此次荣国府之行,意外得知了四大家族觊觎江南盐商之位的机密,更得了林黛玉的书信,日后到了江南,与林如海见面也多了几分由头。
他隐隐觉得,自己升迁的契机,怕就在这江南的盐务之事上。
回到贾政的书房外,贾雨村正欲告辞,却听得屋内传来王子腾的声音:“政兄,太上皇那里,还需你多费心。只要能拿下盐商的位置,咱们四家在江南的根基便会更加稳固,日后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家族兴衰,都多了一层保障。”
贾政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王兄,太上皇近日身体不适,怕是不便打扰。再者,此事若被皇上知晓,怕是会引起猜忌……”
“皇上那里,自有我去周旋。”
王子腾的声音透着笃定。
“太上皇仁厚,向来念旧,只要你肯开口,他定会应允。你想想,当年咱们四家为朝廷效力,立下多少功劳?如今不过是求一个盐商的位置,并不算过分。”
贾雨村心中一动,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此事关乎重大,自己不便再听下去,便转身对门役道:“烦请告知世伯,说我已见过林姑娘,今日暂且告辞,改日再登门道谢。”
门役应声而去,片刻后出来道:“贾大人,老爷让小人送您出门。”
贾雨村拱手谢过,转身走出荣国府。
马车驶离宁荣街,他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朱红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四大家族觊觎江南盐利,贾政欲求太上皇恩典,这其中的门道,或许能为他所用。
应天府通判虽只是正六品,却管辖着应天府的民政与司法,若是能在盐务之事上有所作为,不仅能讨好四大家族,还能为自己的仕途增添筹码。
回到住处,贾雨村立刻叫来随从:“你即刻前往江南,打探一下江南盐商的近况,尤其是那些空缺的总商之位,看看朝中哪些势力在暗中活动。另外,打听一下林如海大人在扬州的近况,还有薛家在江南的生意布局。”
“是,大人!”随从躬身应道,立刻收拾行装,连夜出发。
贾雨村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盐”字。
江南之行,不仅是赴任,更是他攀附权贵、积累资本的绝佳机会。
而此时的荣国府书房内,王子腾正对着贾政劝说:“政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江南盐利丰厚,若是被旁人抢了去,咱们四家损失可就大了。你只需在太上皇面前提一句,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
贾政沉吟片刻,缓缓道:“也罢。明日我便进宫,探望太上皇,顺便提一提此事。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太上皇不应允,你可不能强求。”
“这是自然。”王子腾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只要政兄肯开口,此事定能成!”
薛蟠坐在一旁,嘿嘿笑道:“舅舅,姨夫,若是咱们四家得了盐商的位置,谁去做?我可是不去的。”
王子腾瞪了他一眼:“你少掺和这些事!好好在京营当差。”
薛蟠连忙点头:“知道了,舅舅。”
夜色渐深,荣国府的灯火依旧明亮。
贾政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犹豫不决。
他知道,此事若是成了,四大家族在江南的势力将更加稳固。
可若是不成,怕是会打草惊蛇。
天亮后,贾雨村收拾好行囊,带着随从,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途。
马车驶离京城,向着应天府而去。
而在扬州的巡盐御史衙门内,林如海正收到贾政的书信,得知贾雨村已被举荐为应天府通判,不日便要赴任。
他放下书信,对刘单道:“贾雨村此人,虽有才华,却也野心勃勃。你派人去应天府打探一下他的动向,若他有什么异动,及时向我禀报。”
“是。”刘单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