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岗之后，我照样留在食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且，专管你们俩。”
胖子和刘小宝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
“什、什么？”
胖子声音都变了调，使劲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食堂里弥漫着油烟与蒸汽，何雨柱站在灶台旁，目光扫过那两个跳脚的身影。
刘岚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了半晌才悠悠开口：“何师傅管不得你们？我倒觉得正该他管。”
马华将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震得砧板嗡嗡作响：“两个忘本的东西！师父教你们手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吭声？”
角落里不知谁低低应和了一声“说得对”
，随后几声零散的附和像水波纹般漾开，在偌大的食堂里泛起细密的回响。
胖子和刘小宝猛地扭头想揪出说话的人，却只见到一片低垂的后脑勺——洗菜的、切墩的、揉面的，每个人都专注着手里的活计，仿佛刚才那阵骚动从未发生。
整个后厨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那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堪。
刘小宝缩了缩脖子，习惯性地往阴影里挪了半步。
胖子却涨红了脸，他向来凭着机灵嘴甜在后厨如鱼得水，何曾受过这般集体冷落？此刻只觉得无数道视线像针尖似的扎在背上，那些低头干活的人仿佛都在用后脑勺嘲笑他。
羞愤像滚油般浇在心头，他一把扯下沾着油渍的帽子，喉结上下滚动：“何雨柱！有胆量咱们去见领导！我就不信——”
话音未落，过道那头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
食堂主任王宝山披着件半旧的中山装踱进来，眉头拧成疙瘩：“上班时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主任您来得正好！”
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腰弯得几乎要对折，“我们这儿有桩事非得您主持公道不可！”
刘小宝也忙不迭凑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将王宝山围在中间。
王宝山瞥了眼刘小宝，目光落到胖子脸上时却骤然转冷：“什么事？赶紧说。”
“何雨柱是不是已经转岗了？”
胖子急声道，“他一个转岗的人凭什么还管食堂的事？”
“何雨柱也是你叫的？”
王宝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般抽在空气里，“何师傅手把手教你们灶上功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连名带姓地喊？我看你这同志思想有问题！”
胖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他素来擅长揣摩风向，此刻王宝山字字句句里的回护之意，分明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那道界线把他和刘小宝隔在了另一边。
后厨蒸笼冒出的白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表情，只有案板上规律的切菜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死寂。
绝望如冰水浇头，胖子浑身发颤，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主任，何雨柱……他不是要调走了吗？”
“是准备调岗。”
王宝山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看来你们都听说了，我也省得再宣布——这确实是桩好事。”
“调去哪儿？”
刘小宝急急追问，“不是下车间当工人吗？”
“谁告诉你们何师傅要去车间？”
王宝山瞥了一眼胖子和刘小宝，又看向何雨柱与马华，心里顿时雪亮——这两个人急着表忠心，原来是以为何雨柱要失势。
他们这般折腾，简直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全体食堂职工听清楚。”
王宝山提高嗓音，正色道，“我现在正式宣布一项人事安排！”
“本食堂主厨何雨柱同志，因专业技能扎实、思想觉悟受到厂领导认可，即日起转任红星轧钢厂四级办事员。”
“何雨柱同志转岗后，仍将负责食堂具体事务。
换言之，他今后就是你们所有人的直接领导。”
“从今往后，何雨柱同志的意见代表我的意见，他的安排就是食堂的安排！”
话音落下，胖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何雨柱竟真成了干部！
刘小宝更是两腿发软，险些瘫倒，下意识扯住王宝山的袖口：“二舅……”
王宝山狠狠瞪他一眼，刘小宝顿时缩回手，面如土色。
其余帮厨也都愣住，彼此交换着茫然的眼神——何师傅怎么忽然就从灶台走上管理岗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岚张了张嘴，同样困惑。
她原以为何雨柱会接任食堂主任，才在一旁静观其变。
如今却冒出个“四级办事员”
，这职位和食堂主任孰高孰低？听王主任话里的意思，办事员似乎仍在其之下。
这样安排，何雨柱能愿意吗？
她毕竟见识有限，理不清这其中层叠的职级关系。
唯有马华毫不纠结，只听明白何雨柱将成为食堂众人的领导，便已心花怒放。
他笑嘻嘻地转向胖子和刘小宝，扬声道：“二位，现在总能回我师父的话了吧？”
“往后，还想不想在轧钢厂食堂干下去？”
刘小宝慌忙望向王宝山。
王宝山别开脸，硬邦邦丢下一句：“看我做什么？求何师傅去！”
他何尝没挨过何雨柱的巴掌，在那人面前早就谈不上什么颜面。
若再当众 ** ，这脸可就真没处搁了。
刘小宝与胖子垂头丧气地挪到何雨柱和马华跟前，脸上堆满了难堪。
“何师傅，是我们昏了头……您高抬贵手吧。”
“叫领导。”
一旁的王宝山出声提醒。
两人慌忙改口，弯腰朝何雨柱行礼：“领导，您大人大量，饶我们这回。”
马华看着这两人在师父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心头一阵畅快，便静立一旁，只等师父发落。
“刘小宝。”
何雨柱唤道。
“在，领导！您 ** 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刘小宝急忙举手讨饶。
“一套一套的，你在这儿背词儿呢？”
何雨柱语气平淡。
“不敢不敢，我就是盼着领导能消消气……”
刘小宝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
胖子也在边上跟着附和，额上冒汗。
何雨柱目光转向另一人：“胖子，你本名叫什么？”
“领导，我叫何小军。”
胖子赶紧回答，“您叫我胖子就成，大家都这么叫。”
何雨柱轻轻颔首：“名字还是得记清楚。
万一哪天要让你走人，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总不合适吧？”
胖子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领导……您可千万别……我家里实在不容易啊。”
“找我麻烦、找我徒弟麻烦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家里不容易？”
何雨柱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安安分分干活，能有今天？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他转向王宝山：“主任，我转岗的手续还没完全走完，眼下也不便越权处理。
这件事，还是得请您按厂里的规矩办。”
“何小军和刘小宝在工作时间动手冲突，影响很坏，我认为应当依照厂纪严肃处理。”
王宝山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何雨柱目前确实尚未正式担任四级办事员，无权直接处置食堂职工。
最终，王宝山决定让两人递交书面检讨、扣除部分工资，并在全体会议上做思想检查，深刻反省。
刘小宝和胖子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往后在何雨柱手下，非得小心翼翼不可。
何雨柱却朝他们招了招手。
“领导，您还有什么指示？”
啪！
何雨柱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胖子脸上。
紧接着，反手又给了刘小宝一巴掌。
两人捂着脸愣在原地，满脸惊愕。
王宝山也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刘小宝与胖子的脸颊眼见着肿起老高，活像刚蒸出锅的发面馒头。
两人眼眶里泪花直打转，满是憋屈地望向何雨柱——不是已经处置过了吗，怎么还动手？
何雨柱神色平静：“这一下是叫你们记住，往后别来招惹我和我徒弟。”
说罢，他朝面色复杂的王宝山点了点头，便提早离开了厂子。
“二舅……这也太欺负人了。”
刘小宝跟进办公室，抹着眼角嘟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抽就抽。”
“你惹他做什么？”
王宝山恨铁不成钢地瞪他，“那是你能碰的主？还有，往后在外头别喊我二舅，再叫真收拾你。”
刘小宝垂头丧气地退出来，瞧见胖子闷不吭声地坐在食堂角落的泔水桶边，整个人呆呆的，显然还没从那一巴掌里回过神。
食堂是待不下去了，刘小宝总觉得每道目光都带着嘲弄。
他晃到公告栏前，正好看见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站在那儿，一边看公示一边低声骂：“傻柱这混账……凭什么事事都让他赶上！”
听见有人也骂何雨柱，刘小宝心里莫名舒坦了些，凑上前瞥了眼公告——何雨柱转岗为四级办事员的事，已经白纸黑字贴了出来。
往后，人家可就是正经领导了。
他正 ** ，隐约听见许大茂在旁喃喃自语。
“娄晓娥……别怪我狠心……反正不下蛋的鸡留着也没用……”
“我这辈子，绝不能输给傻柱……”
……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拐进胡同，余光一扫，瞧见棒梗仍蹲在那个藏钱的偏僻角落，像条护食的野狗似的盯着每个过路人。
看见何雨柱，棒梗立刻扭过头，故意避开视线。
何雨柱轻嗤一声，径直骑回了四合院。
小狼崽，谁乐意搭理你？
刚进前院，就看见一大妈神色焦急地正和三大爷夫妇说话。
“柱子，你可回来了！”
一大妈急忙迎上来，“老易一早去了街道办，说是做思想汇报、接受教育，中午该回来吃饭的，可这都下午三点多了，还不见人影。”
“我这心里……实在慌得厉害。”
何雨柱却不在意，只笑了笑：“一大妈，您别太担心。
街道办又不是派出所，思想教育本来就是严肃事，一天不够，明天估计还得去呢。”
“您家里那位想去走个过场，应付了事，怕是太不把咱们四九城同志们的认真劲儿放在眼里了吧？”
何雨柱话音落下，三大爷也点头接话：“这话在理。”
“老易去接受教育，又不是自家教训孩子，三言两语就能了结的。”
“那边肯定是要细致深入的。”
一大妈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老易他挨教育是自作自受，可我真怕他万一被扣下回不来。”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中院去，一抬眼，瞧见秦淮茹正蹙着眉头在搓洗衣裳；刘光福和刘光天两兄弟则缩在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探头探脑地往后院窥看。
何雨柱轻轻吸了吸鼻子，心里顿时了然：贾家那两百多块钱，八成就是这哥俩摸走的。
“刘光福、刘光天，鬼鬼祟祟杵那儿干嘛呢？”
何雨柱一出声，秦淮茹抬头见是他回来了，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扭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刘光福兄弟俩吓得一哆嗦。
“哎，早……早上好！”
“您吃了吗？”
这都下午三点光景了，两人这话说得颠三倒四，连正跟何雨柱“闹别扭”
的秦淮茹都差点没憋住笑。
“你俩小子怎么回事？魂儿丢了？”
“还不赶紧回屋去？”
一听这话，刘光福和刘光天顿时愁眉苦脸。
“我们哪敢回去啊？”
“不是骂就是揍，昨儿晚上连门都不给开，硬是让我们在外头冻了一宿。”
何雨柱摇了摇头：“养孩子养成这样造孽，倒不如当初就别生。”
“谁说不是呢？”
刘光天闷声抱怨，“他这么对我们，将来我们能给他养老？”
何雨柱停好自行车，笑了笑：“你要真有这份心气儿，倒也算有志气。”
“甭管二大爷往后是发达还是当官，你们成年了，就跟他一刀两断，这叫骨气，不食嗟来之食。”
刘光天和刘光福都乐了：“他要真成了富豪、大官，我们傻呀？”
“那不得紧着巴结，跟着捞点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