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食堂厨师何雨柱同志申请转岗为办事员一事。”
“何雨柱同志在我厂食堂任职已超过五年，年限符合规定。
其业务能力与工作态度，长期以来均属可靠。”
杨建国话音落下，目光转向李明远。
李明远心中暗忖：我此刻还能反对不成？
何雨柱手里攥着我的把柄，我们之间的交易尚未了结。
此刻他就在门外候着，我若当场驳了他的请求，岂不是自寻难堪？这种蠢事，李明远绝不会做。
更何况，先前增设后勤副主任、安排王宝山那件事，杨建国与李明远好不容易才达成微妙平衡。
倘若此刻李明远在此事上作梗，先前那点脆弱的默契必将荡然无存， ** 再起已是必然。
“我同意。”
李明远吐出三个字表明立场，心底却翻腾起来——这步棋不像是何雨柱自己能想出来的。
知晓王宝山将任后勤副主任、何雨柱即将接任食堂主任的，满打满算不过五人：杨建国、李明远、刘岚、王宝山、何雨柱。
其余厂领导在王宝山正式上任前，根本无从得知何雨柱即将升迁的布局。
如此看来，指点何雨柱提前申请转任办事员、待年后再从办事员擢升为食堂主任的幕后推手，只可能是杨建国。
想到这里，李明远喉头泛起一丝苦涩。
这算什么？我竟替姓杨的栽培了一员干将？
何雨柱会不会把我和刘岚的事捅到杨建国那里？
正副厂长双双表态后，按理说其他人不该再有异议。
但这次后勤与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却相继提出了实际问题。
“何雨柱转任办事员后，食堂日常运转和招待宴请该如何安排？”
后勤处长扶了扶眼镜，“我个人支持这项调动，但轧钢厂不能没有掌勺的主心骨，否则临时出乱子就麻烦了。”
王宝山适时接过话头：“这方面其实早有准备。
何雨柱已经把看家本领传给了食堂里几个勤快的帮工。
如今做大锅菜、蒸馒头这些日常活儿，他们完全能应付得来。”
“至于招待宴请——”
他顿了顿，“恐怕还得劳驾何雨柱亲自掌勺。
他手脚麻利，置办一桌席面不过个把钟头，耽误不了正事。”
后勤处长闻言颔首：“这样倒是周全，我没其他疑问了。”
他转向两位厂长，脸上堆起笑容：“我就是担心何雨柱同志调动后，食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来。
现在看来，何雨柱同志办事确有章法——肯把本事传给旁人，也足见他品性厚道。”
“我支持何雨柱同志调任办事员岗位。”
杨厂长轻轻点头，目光转向人事部门的负责人：“人事处这边有什么流程上的考虑吗？”
“是的，厂长。”
“何雨柱同志目前是小学文化程度，据我了解学业并未完成，识字能力有限。
我认为转岗办事员并非不可行，但最好能安排一次能力测试，或者由何雨柱同志提供自学证明，厂里再组织专项考核。”
“这样既能确认文化基础，也能评估思想认知水平。”
人事处长谨慎地陈述着意见。
杨厂长表示认可：“必要的程序确实应该走。”
“咱们厂职工转任管理岗，按规定是该这么办。”
人事处长并非要违背杨厂长与李副厂长已达成的共识，补充完流程建议后，随即转入下一议题：“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开始讨论何雨柱同志转岗后的职级定位与具体岗位安排了。”
言下之意：我这边只是按章办事，结果不会影响大局，可以推进后续事宜了。
至此，领导班子意见趋于一致。
何雨柱调任办事员一事已成定局，基本没有悬念。
紧接着便是确定职级与岗位的讨论。
杨厂长、李副厂长、王宝山三方配合默契，按常规从六级炊事员转岗，对应办事员职级应在六级至八级之间。
通常初次转任会定为八级，若领导特批，亦可直接定为六级。
李副厂长与王宝山顾及何雨柱的适应能力与后续工作顺畅，均提议定为六级办事员。
杨厂长却陷入短暂沉思。
他原本希望在年前这次会议上就将何雨柱的职级直接提至四级办事员。
眼下看来似乎存在阻力。
但忽然想起近日听闻的一桩事，他眼中闪过亮光。
“各位，何雨柱同志的职级不宜定得过低。”
“他的厨艺水准实际上远超我们现有认知，早已突破六级炊事员的框架。”
“只是由于我们轧钢厂并非专业餐饮机构，才未在技术等级上继续晋升。”
“但我刚得知一个消息——前些日子在丰泽园，何雨柱同志凭手艺让接待重要外宾的特级厨师都连连称赞。”
“这件事，诸位可以向四九城各大饭店的名厨求证；咱们何雨柱同志如今在京城厨师圈里已颇有声望，厨艺造诣有目共睹。”
“考虑到这种情况，我提议——若何雨柱同志通过相关考核，可直接定为四级办事员，并继续留在食堂系统工作。”
众人听得入神，纷纷追问：“还有这样的事？还是在丰泽园？您快仔细说说！”
几位厂领导都来了兴致，连李副厂长和王宝山也面露讶异。
杨厂长素来耿直，从不虚言，既然他说何雨柱曾在丰泽园闯出名号，连特级大厨都赞不绝口，那这事十有 ** 是真的。
杨厂长便将听来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咱们何师傅真把丰泽园的招牌菜葱烧海参学到手了？”
“味道分毫不差？”
“对，尚师傅亲口说的，一模一样。”
杨厂长答道。
有人忍不住提议：“那过年厂里能不能进点海参？”
杨厂长一眼看穿大家心思：“都想尝尝国宴级别的葱烧海参是什么味儿，是吧？”
好几个人点头。
谁能不想呢？何况何雨柱就是本厂的厨师，在厂里尝这道菜，名正言顺。
“海参不便宜，又不是必需品。”
杨厂长话锋一转，“你们要是真想解馋，自己买了海参带到厂里来，让何雨柱做一次尝尝也行。
但要厂里出这笔开销，那肯定不行。”
领导们顿时有些失望。
自己掏钱买海参再来厂里吃，不是不可以——只是那花费实在不太划算。
无论如何，经杨厂长这么一说，何雨柱手艺精湛这事算是坐实了。
他转岗为四级办事员、继续负责食堂工作的安排，也就此敲定。
基本事宜定下后，王宝山才将何雨柱请进会议室，当着众领导的面走流程。
比如确认转岗申请是否本人所写，对转岗一事有何认识与觉悟。
无非是些形式上的询问。
一番问答后，杨厂长传达了厂里的决定：由人事处对何雨柱进行一次考核，公示三天。
年后复工，他便正式成为四级办事员——这话虽未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流程走完，人事处负责人带着何雨柱来到办公室，取出三份旧考核试卷：数学、语文，还有一份思想觉悟论述。
题目都很简单。
尤其是何雨柱早已将过往所学梳理得清晰分明，旁人或许会遗忘旧日知识，他却记得丝毫不差——连前世的记忆也历历在目。
因此毫无疑问，眼下在这轧钢厂里，他的学识功底足以称得上拔尖。
扫过眼前三份试卷，何雨柱抬眉：“这是高中程度的考题？”
“对，只要你能合格，档案里就给你记上自学达到高中文化水平。”
人事科负责人将钢笔推过来，“今天时间紧，你可以带回家完成。”
这无疑是场敞开书本的测验——只要何雨柱稍通人情世故，找个中学生或教师代笔，这道关卡便算过了。
“我是觉得，题目太浅了。”
“能不能直接拿大学程度的试卷来？”
何雨柱问道。
负责人听罢失笑：“你这想法倒是挺敢提。”
“中学学历破例注明自学，已经算是格外通融。
要是给你填大学 ** ，该写哪所院校？这类记录可容不得半点含糊。”
何雨柱颔首，心想确实如此。
何况往后这些年，他“不适合”
顶着大学学历，也不宜与文化知识牵扯过深，高中程度刚刚好。
在负责人愕然的注视下，何雨柱取过蘸水钢笔，吸足墨汁，落笔如流。
字迹工整利落，答案几乎倾泻而出。
钟针转过一圈，他将写完的试卷递回去：“请您过目。”
负责人这回是真愣住了。
一个连小学都没念完的炊事员，原本只是走个形式给他添个“自学至高中”
的备注，现在看来，这人哪里止步于高中，分明已摸到了大学门槛！
这何雨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不想当“大学生”
的“办事员”
，就不是称职的“炊事员”
了？
这都哪跟哪啊？
负责人伸出拇指，朝何雨柱比了比：“行！何雨柱同志，你这叫时刻不忘提升自我，随时准备迎接挑战。”
“可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
带着考核材料走进厂长办公室，杨厂长同样大感意外——何雨柱自学的文化程度，竟能达到这般水准？
那事情反倒更好办了！
他当即在岗位调动申请上批下“同意”
，并补全了厂务会议研讨通过等程序性意见。
待所有签章齐全，人事科将公示张贴在厂区布告栏里。
何雨柱心情舒畅：至此，大局已定。
只等开年后从炊事岗转入办事岗，再往后便是食堂主任的位置，一切水到渠成。
这番忙完回到食堂，已是午后两点多钟。
马华脸上挂着块瘀青，神色焦灼：“师傅，您怎么才回来？”
“他们把您分到哪个车间了？我也打申请，跟着您过去！”
何雨柱笑着摇头：“说什么没头没尾的，谁告诉你我要下车间？对了，你脸上这伤怎么回事？”
马华脸上带着打架留下的痕迹，走到何雨柱跟前：“师父，刘小宝和胖子在背后编排您，我没忍住，跟他们动了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您之前不是说，要调去别的岗位了吗？”
何雨柱摆摆手，视线缓缓扫过食堂里一张张面孔，最后落在角落。”不碍事，调岗之后，我照样留在食堂。”
他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清晰，“胖子，刘小宝，过来。”
刚换了干衣服、鼻子还不通气的胖子和刘小宝同时一颤，磨蹭着挪出来。
“师、师父……”
“别这么叫。”
何雨柱打断他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教你们做大锅菜，我没当真，也没把你们当正经徒弟看。
可你们动手打了我徒弟马华，这事就不能随便揭过去。”
他往前踏了半步：“直说吧，还想不想在轧钢厂食堂待下去？”
这话一出，食堂里顿时静了。
除了刘岚神色如常，其他人都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神——何雨柱哪儿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胖子心里明白，这回是把何雨柱彻底得罪了。
但他转念一想，何雨柱被厂领导叫去大半天，调岗的事八成是真的。
他凑近刘小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虚，他就是吓唬人。
厂领导正要整治他呢。”
“阿——嚏！”
刘小宝一个响亮的喷嚏全喷在胖子脸上。
胖子狼狈地抹着脸，低声骂：“你干什么！”
“我、我怕他们又泼凉水……”
刘小宝吸着鼻子，声音发虚，“已经感冒了，再浇一次非躺下不可。”
他是真怕了，马华那股狠劲他领教过两次，何雨柱更是出了名的硬茬子，当年连食堂主任都敢顶撞。
这师徒俩凑一起，谁知道能干出什么？
“嘀嘀咕咕说什么？”
何雨柱的目光像钉子似的扎过来，“问你们话呢，还想不想干？”
刘小宝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胖子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何雨柱，我们是厂里的职工，只听领导的！你都要调去车间了，还在这儿摆什么谱？你管不着我们！”
何雨柱忽然笑了：“巧了，我还真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