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被贾张氏常年吸血剥皮的秦淮茹。
每月索要止痛片、讨养老钱，领着棒梗顿顿挑肥拣瘦——贾张氏早将秦淮茹那点勉强糊口的工资糟践得干干净净，逼得她不得不拴住傻柱这棵救命稻草。
因此，秦淮茹对婆婆生不出半分怜悯，只余下对何雨柱这番搭救之意的汹涌感激。
“雨柱，其实……我还有件事。”
“今日被我婆婆撞了心口，这会儿还疼得厉害。”
“你这边有没有治跌打损伤的药？”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问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耳根发热，不由得想起方才低头系棉袄扣子的秦京茹。
这丫头，真是昏了头。
真要给了姐姐机会，姐姐可不会手软……
何雨柱神色端肃起来：“伤得重不重？快让我瞧瞧。”
“嗯。”
秦淮茹缓缓松开了衣襟。
灯影之下，丰润如脂的肌肤上晕开一片青紫，像是白瓷上染了淡墨。
那淤痕生得恰好，竟透出几分别样的韵致。
“雨柱，你看……这要紧吗？”
何雨柱伸手探了探，沉甸甸的，却也弹软。
“情况不太妙啊。”
他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帮你活活血、散散瘀了。”
“是啊……只能这样了。”
秦淮茹别过脸去，一副“不得已”
的模样。
“现在可好些了？”
“痛是缓了些，就是还有些发硬发肿……要不要再消消毒？”
何雨柱又正色问道。
“那该怎么消毒？”
“
何雨柱一丝不苟地执行起卫生标准，务求那洁净的“手术台”
上不留半点污迹。
＊＊＊
系回领口的扣子时，秦淮茹觉得淤青处已不怎么疼了，反倒是浑身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软。
这位何大夫实在算不得高明，非但没治好旧伤，反倒添了新的“症状”
“怎么样，今晚还走么？”
何雨柱含笑问道。
“婆婆不在家，三个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我总得回去照应。”
秦淮茹无奈道：“再说，我倒是想留，可若待得太久，秦京茹又不傻，哪会察觉不到？”
“雨柱，为着咱俩的名声，也为你成家着想，我总不能真解了这裤腰带。”
“那你仔细想想，京茹刚才为什么自己回屋，独独把你留在我这儿？”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说道。
秦淮茹原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听到这话，顿时怔住。
“她知道？”
何雨柱点头。
“她真知道？”
秦淮茹嗓音微微发颤。
何雨柱又一点头：“你刚才不也说了，她又不傻，人也机灵，为什么不能知道？”
“那她为什么留我在这儿……她就不怕我跟她争？”
秦淮茹难以置信。
“你会跟她争么？你争得走么？”
何雨柱轻轻抛出两个问题。
秦淮茹怔在原地：似乎确实不必争抢，也根本无从争起——倘若何雨柱真是她秦淮茹的丈夫，她自然会牢牢扎紧自家的篱笆，绝不容许外头的野雀儿探头啄食。
可眼下，她自己反倒成了那只被默许踏入别人院落的雀儿。
女主人亲手敞开了门扉，由着她尽情啄食。
她还能争什么呢？
将何雨柱夺过来，不许他再沾染旁人？
她秦淮茹既无名分亦无立场，哪有资格对他提这般要求。
况且何雨柱也绝不会答应——瞧他方才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活像饿了许久的狼，眼里都泛着光。
就算再多一两个年轻媳妇或寡妇，他怕是也照单全收。
“你容我缓一缓……思绪全乱了。”
秦淮茹抬手指向何雨柱：“你是打定主意要和秦京茹成婚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秦京茹非但不计较这些，还主动替你牵线搭桥，让我来陪你？”
何雨柱又点了点头。
“把自家碗里的饭匀给外人吃，她自己往后还能吃饱么？”
秦淮茹低声自语。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如你先尝一回，试试看两个人分着吃，究竟够不够？”
何雨柱提议道。
秦淮茹别过脸去，唇瓣轻轻抿了抿。
心底隐约有簇火苗窜动起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可思来想去，秦淮茹终究没能当场应下。
总觉得秦京茹这般“慷慨”
，自己若急不可耐地先动了筷子，未免显得太不体面。
“等你们正式结了婚，要是京茹那时还不反悔……”
秦淮茹无意识地舔了舔嫣红的嘴唇。
“到那时候，可别怨我把她家锅底都刮干净！”
小寡妇终究和秦京茹、于莉那样尚未经多少世事的姑娘家不同。
即便未曾真的踏过那条线，那股子熟透的风韵，也已从眼角眉梢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行，你想得周全。”
何雨柱说罢便站起身，像是要送客。
秦淮茹心里蓦地一空，几分失落里竟又掺着一丝解脱。
就在何雨柱走到门边时，他突然一手抵住门板，另一只手臂猛地发力，将秦淮茹拽进怀里，如同猎豹擒住柔软的猎物。
在她短促的惊喘声中，何雨柱不容抗拒地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茹才恍惚回神。
何雨柱正轻拍她的脸颊：“喂，醒醒神！”
秦淮茹茫然抬眼：“方才……怎么了？”
何雨柱眼里漾起笑意：“就你这般能耐，还想叫别人饿着？”
“我看你的饭量，也未必比京茹大多少。”
“这才到哪儿呢。”
秦淮茹脸上腾地烧起来，又羞又恼地踹了他小腿一脚：“你等着，迟早叫你见识我的本事！”
撂下这句败兴话，秦淮茹也顾不得手脚还发虚，扭头便逃回了自家屋里。
关上门，先换了身衣裳，心里头暗暗啐了何雨柱几口“混账东西”
，倒也没真舍得往狠里骂……末了搂过小槐花，挨着枕头躺下。
不知怎的，心底却漾开一丝甜，险些笑出声来。
次日清早，秦淮茹哼着小曲儿在灶边忙活早饭。
棒梗绷着脸嘟囔：“妈，您别乐成这样行不行？我瞧着憋屈。”
秦淮茹嘴角仍扬着：“还算你有点良心，今儿没见着**，心里头空落落了吧？”
“这说明**平日没白疼你一场。”
“谁跟您说这个了！”
棒梗恼得直嚷，“您把我那么多钱都拿走了，就给我留五十块！”
“您倒是美了，我能美得起来吗？”
秦淮茹一怔：“哟，钱这茬我倒差点忘了！”
赶忙摆弄好早饭，也顾不上吃，朝棒梗伸手：“快，把钱拿来给我。”
棒梗撇嘴：“钱还没给您呢，您先前高兴个什么劲儿？”
“钱又不在我身上。”
在秦淮茹连声催促下，棒梗只得领着她出了四合院，拐进胡同里一个僻静少人的角落。
他蹲下身，抠开一块松动的砖头：“就藏这儿——”
里头空空荡荡。
只有些碎青砖渣子。
棒梗傻了眼，秦淮茹的脸色也倏地沉了下去。
“我的钱啊！”
“哪个缺德的偷了！”
棒梗扯着嗓子嚎起来，声音都劈了。
胡同里来往的人纷纷驻足看过来。
那可是二百多块钱呐！
秦淮茹也悬着心，拉着棒梗在附近细细翻找了一圈。
钱是真没了。
“丢了多少钱呀？”
胡同里一位邻居开口问。
秦淮茹勉强扯扯嘴角：“不多不多……孩子拿钱买炮仗玩的……”
说罢赶紧拽着棒梗往回走。
“妈，咱去哪儿？钱不要了？”
“哪能不要！我得找人帮帮忙！”
秦淮茹脚步匆匆。
“找谁？一大爷？”
“不，找你雨柱叔。”
秦淮茹答得干脆。
“我不找他！他不就是个破炒菜的？还扇我耳光，疼死了！”
棒梗嚷道，“我才不去！您要去找您自己去！”
“棒梗！你这孩子！”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凉：“你就光记着他打你，怎不记得你骂人家那些话？不记得你吃了他多少好东西？”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
棒梗一扭头，朝四合院外跑去。
“你上哪儿去？”
“我去那儿守着，非逮着偷我钱的贼不可！”
棒梗喊着，人影已窜出了胡同。
清晨，李爱国刚踏进红星派出所的门槛，就被所长喊住了。
“李爱国、杨建民，你俩来一趟。”
李爱国和手腕裹着纱布的杨建民走到所长桌前。
“所长，有什么指示？”
所长放下手里的文件：“昨天那件事，具体经过说说。”
“大过年的拘了个妇女，杨建民还让人咬伤了？那妇女在拘留室闹了半宿，喊冤叫屈，说咱们胡乱抓人。”
“详细情况汇报一下。”
李爱国还没开口，杨建民已经抬起受伤的手腕：“所长您瞧！”
“那个贾张氏根本就是个蛮不讲理的！”
所长脸色严肃起来：“汇报要客观，别带个人情绪。
李爱国，你来说。”
李爱国应声道：“是这样，最近春节前后，我们所加强街面巡查，防着些顺手牵羊的事。”
“昨天走到胡同口，就听见四合院里传出杀猪似的叫嚷，我们便进去查看。”
“本意是调解纠纷，但了解后发现事态不对，决定将贾张氏带回所里进行思想教育，结果杨建民在带离过程中被她咬伤了。”
所长追问：“事态怎么不对？调解怎么升级到拘留了？”
“所长，情况是这样的……”
李爱国和杨建民交替说明，将贾张氏身为中年劳力却长期怠惰、压榨儿媳、私存二百八十七元所谓“养老钱”
，平日屡屡与邻里争吵 ** 等事实一一陈述。
还补充了她时常搬弄“天地鬼神、亡夫亡子”
等迷信言论的行为。
所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四五十岁就说自己老了要养老？不劳动，还搞封建迷信？”
“这院子里的街道工作看来没做到位啊……”
“破四旧、立新风，怎么到这里纹丝不动？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的恶婆婆。”
“哎，所长，您是不清楚！”
杨建民接话道，“街道办指派的院子协管员，就是那三位‘大爷’，也都四五十岁年纪。”
“一个叫易中海，人称一大爷，跟贾张氏一个调子，开口就是‘儿女不孝、老人无错’。”
“另一个是二大爷，名字我没记，纯粹官瘾上头。”
“我们刚批评一大爷思想有问题，他立马就抢着要当一大爷，仿佛那是个了不得的官衔。”
所长听得摇头，低声道：“这都什么风气……”
又正色道：“照这么说，那个易中海就是院子里旧思想没清干净的根子？这事虽不直接归咱们管，但关系到辖区风气稳定，还是得向街道办的同志反映一声。”
“扫帚不扫，灰尘可不会自己消失。”
“这些旧时代的糟粕，是该清一清了。”
“所长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李爱国接过话，“昨天已经让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去街道办做思想汇报，接受批评。”
“我待会儿再去街道办一趟，把贾张氏的情况说明白，顺便提一提易中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