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闫朝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分配房间以后,嘱咐了他们几句,
类似于“夜里不要睡得太熟”、“保持警惕”的话,便匆匆带着剑去了客栈门口守夜,同时顺手结清了房账。
五个人面面相觑,四间客栈,谢安澜与孟仰春共住一间,余下之人便零零碎碎的被分配到了其余空房。
眼看着天黑的愈发深沉,南渡的困意与饿意决战,终是困意更胜一筹,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挪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幕如被墨汁染透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客栈的飞檐之上。
一弯残月被云层啃噬,仅留一抹血红色的缺口,苍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筛进屋内,在青砖地面投下蛛网状的暗影。
檐角的铜铃忽地发出沙哑呜咽,惊起一阵细碎响动。
甫一推开门,南渡便猛地打了个激灵,困意瞬间消散。
一股霉味裹挟着幽冷之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什么情况?
她缓缓环顾四周,开始细细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鎏金烛在锡制烛台上明明灭灭,蜡泪如暗红色藤蔓,顺着八仙桌蜿蜒攀附。
四角宫灯蒙着的绛纱已然泛黄,灯穗垂下的流苏间,竟缠绕着几根暗褐色长发,鬼魅般,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她一步步朝屋内深入。
妆奁上,胭脂盒半开着,里面残脂凝结成暗红色晶体,仿佛凝固的鲜血。铜制菱花镜蒙着一层薄雾,映出扭曲变形的窗棂剪影,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檐角铜铃陡然发出清越声响,惊起一阵细碎窸窣。
南渡只觉激灵一个接着一个,呼吸也不自觉放轻,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句话也不敢冒。
惊心动魄啊简直……这客栈老板真是豁出血本了,烛火台居然是鎏金的。
关键是,这氛围也忒惊悚了些,谁家好人这样布置客栈的?
南渡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她掏出背包里的符咒,心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在毛球面前装一把的时候,后背却突然撞上一人。
……
南渡腿下一软,手中符咒随风飘逝。
她屏着呼吸,脖颈间忽觉一股冰冷气息拂过,寒意瞬间蔓延全身,鸡皮疙瘩骤起,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完蛋,
是鬼。
南渡欲哭无泪,怎么能点背到这种地步……
现代出车祸也就罢了,之前她的记忆与旁人的对不上,勉勉强强也可以暂时不计较,可当下,连她的性命都要受到威胁了么?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那“东西”毫无动静,一人一“物”就这般僵持着,周遭寂静得可怕,唯有心跳声在耳畔擂鼓般作响。
终于,南渡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余光中,一团红色影子若隐若现。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男子直直伫立眼前。
男子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颧骨突兀,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
身着血红色古代婚服,直挺挺地杵在南渡面前,犹如一尊毫无生气的木偶……
婚服看似华美,实则也透着不知名的诡异。
面料似被血水浸过,泛着暗沉的红,绣纹并非传统吉祥花样,而是扭曲缠绕的黑线。
金线勾勒的边缘也黯淡无光,宽大的袍摆拖在地上,沾染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
南渡快要尖叫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心脏病都快要吓出来了,她颤颤巍巍后退,腿却是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毛球同样吓得不轻,翅膀剧烈颤抖,羽毛簌簌轻颤,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骇意。
两个人就这样仰着头看着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盘旋着一句话,
完蛋,看来要噶在这里了。
一人一鸟就这样抱在一起,颤颤巍巍在脑海里写着遗书,正准备来一段煽情的段落时,他们却突然发现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虽说眼神依旧空洞,且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人,可是他一点动作都没有……
就像是,就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周身散发着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
南渡颤着手,试探性地挥了挥。
不知为何,原先还矗立不动的“玩偶”,突然像是被谁赋予了生机般,眼神渐渐有了神采,只是眉眼依旧压抑,脸色灰白。
那人僵硬的低头看向南渡,视线在刚刚触及她的脸庞时,瞳孔便猛的一缩,猫一样成了一道竖线。
“是你……”
那人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气息微弱,“求你……救她……”
救?她?
南渡一时发懵,竟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的看着面前之人僵硬的吐字。
他们认识吗?就这样委托她……
不过任心里怎么想,南渡此刻也只能慌忙应下,毕竟她和毛球的小命,此刻还在鬼门关的门口停滞着。
“您放心,我肯定救她……不过救得人,是谁啊?”
南渡试探问道,不管认不认识,先装的像一点再说。
其实她此刻还是有些惧怕的,毕竟按照以往电视剧的套路,主角听到关键时刻的话,总是要被硬生生的打断,然后只能浑水里探路。